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0、尘埃落定 ...
-
晚上,众人围着一张桌子吃了一顿饭,宾主尽欢。
等将张沉威父女安排好了住处,更深露重之时,董老爷将董俊熙叫到了房间里,说了实情。
原来这张沉威和董老爷是同科进士,有同窗之谊,长沙府岳麓书院闻名遐迩,而风浪和董俊熙的长沙二杰的名头更是家喻户晓,响彻京城,张沉威之女芳龄十八,正是出嫁的年纪,张家乃高门大户,自然选出的女婿也是一等一的好,京城里的宗亲贵族虽然俯拾皆是,但没有一个看得入眼的,恰巧近日张大人替天子巡守,便带着自己的宝贝女儿一同启程,来到长沙府顺便见见自己的同窗好友,这一见,把女儿的终身大事给搞定了。据说张小姐对自己非常满意。
董俊熙听完,立刻反对道:“父亲,我若娶了她,茉儿怎么办?”
董老爷道:“我已经替你想好了,我早已知道你和方茉的关系,但是方茉虽同你一块长大,但她毕竟出身低微,婚姻自古讲究门当户对,即使今日没有这档子事,我也不会让你迎娶她的,如果你实在喜欢她,便让她做个小妾吧。”
董俊熙道:“不行,我答应过她,非她不娶,而且要同她一是一双人,我不能食言。”
董老爷一拍桌案,怒道:“混账东西,你竟敢与人死定终身。反正这门亲事,我是不会同意的。”
董俊熙也强硬道:“我不管父亲同意不同意,此生我只会娶茉儿一人。”
“你”董老爷气得指着董俊熙鼻子,骂道:“没出息,没出息,我以前是怎么教导你的,男人当以事业为重,而你竟为了一点儿女私情,放弃大好的前程。”
董俊熙倔强道:“我董俊熙的前程,是靠我自己双手去挣,而不是世人不耻的裙带关系。爹,你放心,我会靠我自己为董家光耀门楣的。”
“哎!”董老爷突然泄气的叹了口气,“俊熙啊!你还小,你不知道官场有多险恶,当年你爹可是一个二甲进士,如今混成这样,就是因为出生寒门,无所依靠,你以为长沙府尹杨挺,还有当今他张沉威,他们都是靠自己的势力取得今天的地位的吗?呵呵……”他讽刺一笑,“当年我们三个一起考取功名,张家本就是世家大族,而杨挺却是因为他娶的妻子是当今阳平长公主的外甥女,当年他们没有一个比得上你父亲,而如今个个风光无限,要你爹爹卑躬屈膝,阿谀奉承,你以为我甘心吗?这些年我培养你,教导你,给你最好的条件,就是想让你为爹爹争一口气,让世人看看,我的儿子是何等的了得,可是……哎!如今你也大了,你爱怎样就怎样吧!”他摆摆手,站起身朝书房外走去,在昏黄的烛光下,照映着他有些佝偻的背影,董俊熙忽然觉得,他的父亲老了。他闭上眼睛,想着张素娴那张花容月貌的脸,再想起方茉那张胖胖的圆脸,两张面孔交叠着他脑海里出现。他突然睁开眼睛,眸子里一片清明。
日光晴好,院子里树荫掩映,有花香和琴音一同飘散四逸,亭子的飞檐映入眼帘,拨开一枝青翠的树枝,沉稳的脚步踩着稀松落叶和落花徐徐前行。
“啪啪……”
几声清脆的拍掌声吸引着弹琴的女子抬起头来,这一抬头,阳春三月,身后的繁花瞬间都失去了颜色。
“董公子”张素娴立刻起身行礼,重新坐好。
“张小姐这一曲《阳春白雪》可谓是引人入胜,身临其境啊!”董俊熙夸赞道。
“董公子过奖了,小女子只是略懂音律。”张素娴谦逊道。
“张小姐可会《高山流水》?我找了许多人合奏,总找不出伯牙子期那般知己的感觉,实在有些遗憾。”董俊熙道。
“略会。”张素娴低下头,双颊绯红,如此明显的暗示,聪明如她,岂能不知。
“香草,将我的琴拿来。”董俊熙朝张素娴身后的丫鬟命令道。
“是”丫鬟低头应是。
春风徐徐,花香扑鼻,周旋飘散在空中,吹起并排而坐之人的青丝,不小心纠缠在一起,有羞答答的分开,远远瞧着,才子佳人,美女俊公子,真是一副郎才女貌的完美画卷。只是世上安得双全法,坐享齐人之福,幸福安康者又有几人。
“爹爹,你回来了。”方茉打开门院子的竹门,跑向站在屋檐下的中年男子,然后扑入中年男子怀中。
“茉儿,我的茉儿。”中年男子将女子搂在怀里,憔悴的面容带着怜惜,中年男子穿着粗布短褐,身上泞泥斑驳,看来赶来时披星戴月,太过于匆匆。中年男子抚摸着方茉柔软的发丝,眼里的爱怜之情,让人动容。
“爹爹,你这次回来,在家中要待多久呀?”父女面对面坐在饭桌前,桌上是一桌丰盛的菜,是爹爹可好吃了,比阿娘还好吃,方茉大口大口的扒着碗里的饭,抬起头问道。
方言拨弄着女儿嘴边沾着的饭粒,半晌才道:“明日就走。”
“什么?这么快。”方茉失望的叫道。她放下碗筷,突然就没了食欲,爹爹每次回来都匆匆离开,但也会呆上几日,但此次却来去匆匆,实在叫人难过。
“哎!”方言故意叹了口气,道:“这次可是你要爽约了。你外祖母病了,她想见你,你明日天不亮就得出发去那里,那边已经派了人过来接,已经到了,我将人安排在客栈里歇着。”
“什么?外祖母病了?严不严重?”方茉着急,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
“据说挺严重的,你必须星月赶回去。”方言道。
“真的要明日天还未亮就出发吗?我想去跟董哥哥告别,他没看见我,一定会着急的。”方茉犹豫道。
“我跟他说。”方言道,“你这姑娘,到底外祖母重要,还是那小子重要?”
方茉一时羞红了脸。
翌日寅时,一辆马车驶入了方家,赶车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揭开车帘的是一个笑容可掬的胖乎乎的中年妇人,脸上带着圆滑的笑,“老爷好!小姐好!”
父女两依依不舍的在屋檐下道别,方茉背着一个包袱要上车的时候,方言提醒道:“你娘给你缝的那个荷包带了没有?”
“带了,爹爹。”方茉回答道。
“你要随时带在身边,千万不要弄丢了。”方言又嘱咐道。
“好的,爹爹。”方茉上车,在车上抹着泪向爹爹挥手道别,“爹爹保重!”
马车渐渐驶向黑暗,最后完全被黑暗吞没,只听见咕噜噜地马车声在空荡荡的长街上回响。
晨曦微露,山间波雾弥漫。清新的鸟叫声,叽叽喳喳,清脆怡然。
方茉靠在马场上,被马车摇晃的昏昏欲睡,忽然她睁开眼睛,火急火燎的在身上一通乱摸,她突然着急道:“糟了,我的玉佩掉在家里面了。停车,快停车。”
“小姐,您这是做什么呀!危险呢!”那胖妇人见她急得上串下跳,见马车夫不肯停车,她急地要去掀车帘,胖夫人连忙拉住她得衣角住址她。
方茉使劲挣扎,叫道:“你们再不停车我就跳车。”
那胖夫人连忙对车夫喊,“快,调转马头,回去。”
蜿蜒得山道上,一辆马车调转了马头,快速朝芙蓉村驶去。
马车飞驰而行,又回到了宽阔得大街上,此时得大街上行人密布,车水马龙,方茉突然觉得有些口渴,打开包袱取出了水壶,“哐当”一声,一块碧绿色得圆形玉佩随着水壶得拿开掉在了地上,方茉弯下腰捡起玉佩,爱珍的放在手心里检查,看有没有摔坏,仔细检查过后,见玉佩完好无损,她这才放心的收入怀中,心道,她明明一直将玉佩放在身上的,怎么会出现包袱里面呢?于是她伸上脖子对车夫喊道:“掉头,我找到玉佩了。”
胖妇人翻了个白眼。
马车调转了马头,慢悠悠的在闹市中行驶,玉佩找到了,方茉也有了心思看外面的热闹,马车在经过一处岔路口的时候,她看见那岔路上挂着一路的红灯笼,红灯笼上还有红艳艳的喜字,她心头疑惑,这条路是去董府的那条路,这是谁要成亲啊?近年来,董老爷除了在衙门里有安置家属的后院,还另外置办了一处宅邸。
“调头,去那条岔路。”方茉道。
“小姐,老夫人还病着呢!我们还是快些走吧!”胖妇人哀求道。
“不行,你要是不愿意载我去,我下车自个儿走过去。”方茉强硬道。
胖妇人没法,只好叫车夫将马车驶向了那条岔路。
大红灯笼高高挂,一对又一对朝马车身后经过,方茉呆呆地看着灯笼上地大红喜字,眼神呆呆地,不知在想些什么。终于,马车和大红灯笼一起停在了董府门口,方茉走下车。
她看着门口屋檐上地两只大红灯笼,突然感觉眼睛有些刺痛,就像有沙子掉进了眼中,忍不住想流泪。她眨巴了一下眼睛,强挤出一抹笑容,缓缓地踏上台阶,门口站着迎宾的两个家奴,面面相觑,眼睛里都露出了难色,方茉走到他们面前,笑着道:“我干爹娶二房,我怎么能本来呢!把门打开,我有礼物要送给干爹。”
两个家奴眼神交流频繁,最后其中一名家奴迟疑着开口道:“方姑娘,今天是少爷和张家姑娘的大喜日子。”
“哐当”枚玉佩从袖中坠落,在青石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最后滚在了那名说话的家奴的脚便,那名家奴弯下腰捡起那枚玉佩,递到怔愣中的方茉的面前,道:“方姑娘,你还是回去吧!”他有些不忍,只是事已至此,说什么也无济于事了。
方茉木讷的接过玉佩,紧紧的握在手中,突然她笑了,眼角有一颗欲落未落的泪珠,她的笑比哭还难看,她道:“董少爷新婚大喜,我这个干妹妹岂有不来祝贺的道理你们把门打开,让我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