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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议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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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的一声,一只响箭在空中升起。
正在交战的两军士兵都停了下来,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乌崇怔楞了一下,而凌钧衎则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国主,有人要送你一份大礼。”
乌崇即刻警觉起来,他怒道:“你在给本王玩儿什么花样?”
“乌崇……”
这声音似是从头顶上传来,乌崇抬头看了看,发现山上不知何时多了那么多人,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于飞蒙将传国玉玺拿在手上,高声问道:“你看,这是什么?”
元朔则配合地将火把放在玉玺旁边,好让乌崇看得更清楚一些。
“你……”乌崇气急败坏,认出了他就是扶疏身边的于副将:“你是如何拿到的?”
“不就是几条蛇吗?”于飞蒙语气里充满了不屑:“我把它们打了个漂亮的结送给你。”
乌崇扭头,看到了凌钧衎脸上的笑,咬牙切齿地说道:“原来你们早就串通好了。”
凌钧衎朝乌崇拱了拱手,“这点计谋跟国主比起来,差得远了。”
乌崇恨恨地说道:“难怪我翻遍了这周围都找不到你们的影子,原来是躲到了这山里。”
“不错。”元朔高声应道:“就是猜到你们不敢上山来,我们才躲在这儿的。”
乌崇冷哼:“你们可真是连命都不要了,不知道这山上有什么吗?”
“这山上可什么都没有啊。”于飞蒙轻松地说道:“而且,景色还很好呢。我们在这儿待着,都不想回去了。”
这一番话惹得众将士都跟着笑了起来,随声附和道:“是啊是啊,不想回去了。”
乌崇脸色铁青,手里死死地攥着缰绳,他明白过来了,这山上定是有人做了手脚,以致数十年来无人敢上去。
“你以为,你手里有传国玉玺本王就怕你不成?”乌崇不甘心就此认输,依旧趾高气扬。
“非也非也。”于飞蒙笑道:“不光是传国玉玺,这会儿,恐怕你那硕大的粮仓已经快要烧完了。”
“什么!”乌崇大惊失色:“你们竟敢动我的粮仓!”
“比起乌桓在我原国的所作所为,这根本算不了什么。”凌钧衎双手抱在胸前,气定神闲地看着他。
“将士们,给我……”
乌崇正在气头上,此番受了这窝囊气,他实在咽不下,正当要发号施令时,被于飞蒙抢先开了口。
“乌崇,我数三下,这玉玺你再不要,我可就把它砸了。”于飞蒙将那玉玺我在手中,高高地举起,嘴里还念叨着:“唉,这么好的玉,简直可惜了。”
在于飞蒙数了第二下时,乌崇就绷不住了,他伸手阻止道:“说吧,你们想怎么样?”
“就等国主这句话呢。”凌钧衎早就想好条件了:“第一,五十年之内,不得犯我原国边境;第二,与扶疏公主婚事作罢。就这两个条件,国主可是一点都不吃亏。”
这是走之前,他同齐胤倾商量好的。原国现在百废待兴,需要的只是时间罢了。而打这场仗,却是耗时破财,原国打不起。
乌崇转了转眼珠子,问道:“那本王的粮仓该如何?”
“乌桓这十几年里,早就把我们原国的宝贝偷偷运到你们乌衣国去了,我们尚且不追究,国主就莫要太贪心了。”
软硬兼施,不失为谈判的好手段。
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乌崇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既如此,本王答应便是。”
“国主此话当真?”凌钧衎追问。
“自然当真。传国玉玺在你们手上,若是本王把它弄丢了,也无颜去见祖宗。”乌崇垂头丧气,已经丧失了斗志。粮仓烧了,就算他有心要打,也未可行,总不能让底下的将士们饿着肚子上战场。
“好。”于飞蒙接话道:“待我们安然返回天都,便遣人将玉玺送还给国主。”
乌崇指着他说道:“你若是敢把玉玺磕着碰着,本王定不肯善罢甘休。”
“国主大可放心。”
乌崇朝后头看了一眼,地下躺着成千士兵,死的死,伤的伤。这场仗打得实在窝囊,他调转马头,命令道:“众将士听令,撤!”
一声令下,乌衣国将士颓然拾起地上的兵器,将伤兵扶起,一个个垂着头走了回去。
待他们走远,于飞蒙才下山与凌钧衎会合。
“翰清,干得不错!”凌钧衎翻身下马,与于飞蒙击了一掌。
于飞蒙谦卑地笑了笑:“将军,彼此彼此。”
“若不是你我里应外合,乌崇怕是不会这么轻易就退兵。”凌钧衎有些庆幸地说道:“要是真与他们硬碰硬,恐怕我们不是对手。”
以十万人敌他们二十万人,就算再懂得搏斗技巧,双拳也是难敌四手。
“公子,乌崇会不会反悔啊?”元朔凑到凌钧衎身边问道:“我看乌崇才不是什么说到做到的正人君子呢!”
“不会。”凌钧衎沉思了一会儿:“好歹是一国之主,在众将士面前承诺了,再反悔,便要失掉军心。”
元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既然他们都撤了,我们也该班师回朝了。”于飞蒙笑着提议道。
“那可不是。”凌钧衎心中是从未有过的轻松,他感叹道:“往后不会再有分离了。”
元朔怎么听都觉得,这话像是对尹姑娘说的,虽然她现在不在这儿。于飞蒙也听见了,这话像是说中了他的心事。
院子里,双喜和楚俊生一同在逗着小豆子玩儿。尹七月靠在窗前,静静地看着他们在闹在笑,她也忍俊不禁。
刚刚入冬,树上的叶子被寒风摧残地不剩几片了,花圃里的月季、薄荷早就蔫儿了,一个个地被霜打过,都抬不起头来了。尹七月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手中的毛笔,心里却在想着,怀远不知还要多久才能回来。
“双喜,双喜,我有东西要给你。”楚俊生红着脸将双喜叫到一旁,从怀里掏出一支木簪递给她,“这是我特意买来送你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这簪子样式简单,但胜在雕工不错,簪子上还坠着一串红色珊瑚珠。双喜接过来仔细端详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嗯,挺漂亮的。不过……你怎么突然想起送我簪子了?”
“你把小豆子照顾地这么好,我当然要表示表示了。”楚俊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将来,谁要是娶了你这么贤惠又能干的媳妇儿,那就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了。”
“那是。”双喜得意地自夸道:“也不知道谁会这么有福气。”
一个多月的朝夕相处,楚俊生早就对双喜暗生出情愫来,这样的好姑娘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尹七月听见了,不由得轻笑起来,这个丫头,人家楚俊生实是在向她表明心意呢。前一阵子她老是嚷嚷着要撮合自己和怀远,现在事情轮到她头上了,她倒是犯迷糊了。
转念一想也是,感情的事情,从来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不打算插手他们的事情了,楚俊生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若是双喜看上了他,也算好事一桩,若看不上,她也不会强迫。
正此时,尹乘风从宫里回来了,这阵子宫里事情多,他要帮着皇上处理好些琐碎的事,难得回来一趟。
一进院子,尹乘风就喊道:“云端,云端……”
葛云端正在西边屋里绣香囊,听见了他的喊声,心中一急,被针扎了手,指尖渗出了一滴血。心急着要去见他,这点伤口,也算不得什么,她放下针线,就朝外头走去。
“乘风,你回来了,可曾用了早饭?”葛云端轻声细语地问道。
“吃了。”尹乘风抓住她的手问道:“几天未见,你可有想我?”
双喜和楚俊生还在院子里呢,他当真是一点都不顾忌,葛云端脸上一红,害羞地小声应道:“我自然……是想你的。”
尹乘风正想说什么,手上突然感到一丝黏腻,他举起葛云端的手,发现上面血迹斑斑,忙心急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葛云端抽回手,宽慰他道:“没什么,就是被针扎了一下,一会儿就好了。”
尹乘风却没把她的伤口当作小事,他先用清水冲掉她手指上的血迹,而后进屋找到尹七月的药箱,拿出金疮药给她仔细地涂上。
“以后别再做那些刺绣了,你伤了手,我怪心疼的。”尹乘风目光灼灼地叮嘱她。
“我只是想给你绣一个香囊。”葛云端避开他灼热的目光,“亲手绣的,总归要比外头买的强。”
尹乘风拿她没办法,只好妥协:“那你绣完这一个,便不许再绣了。”
“好,我答应你。”葛云端轻笑。
东屋里的尹七月不小心听见了他俩的悄悄话,掩嘴轻笑,没想到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哥哥在嫂嫂面前是这副模样,生怕她受一点点伤害。笑着笑着,她忽然想到,怀远对她也是这样,每一次她受伤,怀远永远是最着急的那一个。
用指尖蘸了茶水,尹七月在桌子上写下凌钧衎的名字,喃喃自语道:“怀远,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