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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朝如青丝暮成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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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钧衎以最快的脚步赶到医馆,见到了正急得团团转的双喜。
“凌将军,您总算来了。”双喜犹如见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双喜,快跟我说说七月是怎么被绑走的?”凌钧衎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想从双喜的话里寻找些线索。
“早上起床后不久,姑娘就在院子里侍弄那些药草。有云端姑娘照看着小豆子,我就准备进灶房做饭。后来,几个黑衣人从天而降,劫持了我和云端姑娘。我们两个不会功夫,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儿。他们说只要姑娘跟他们走,就放了我们……”双喜惭愧地说道:“是我们拖累了姑娘,她本来可以逃出去的。后来,那些黑衣人把我和云端姑娘绑了起来,不准我们去报信儿,等我偷偷将绳子割断,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了。”
葛云端红着眼眶点了点头,证实双喜说得丝毫不差。
绑住其他人,目的就是为了要挟七月,这本就是冲着她来的。
凌钧衎脸上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他冷声说道:“他们是打定主意要掳走七月的,你们二人不必自责。”
“可现在要去哪里寻她?”葛云端焦急地问道。
凌钧衎沉默,他现在心里也很乱,根本想不到七月究竟是被谁掳走的。
正此时,尹乘风和宋隐耕从古北镇赶了回来。一进到医馆,他们便察觉到有些不大正常。
“七月被人绑走了。”凌钧衎转过头来,满目苍凉。此时此刻,他已是心急如焚。
葛云端拽着尹乘风的手,原原本本又将事情讲了一遍,末了,她心忧地问道:“乘风,七月会有事吗?”
“不会”,尹乘风拍拍她的手,安慰道:“我不会让她出事的。”
“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凌钧衎拔腿就走,却被宋隐耕喊住。
“你要去哪里寻她?”
“我不知道”,凌钧衎慌了,“但总比在这儿什么都不做的好。”
宋隐耕再没说什么,按着黑衣人离去的路线又走了一遍,终于被他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你们看,丫头起床之后便一直在侍弄药草,所以,那一小块地都是湿的”,宋隐耕指着那块地上的脚印说道:“在被掳走之前,她特意在那地上重重踩了几脚,鞋底上应该沾了不少稀泥。”
“姑娘平日爱干净,这一定是她故意留下的。”双喜忍不住大声叫了出来。
凌钧衎和尹乘风对视一眼,“就跟着鞋印走。”
为了不打草惊蛇,齐胤倾派来的几十个禁卫军高手全被凌钧衎留在了医馆附近,这样也方便保护双喜她们。
一路上,脚印越来越浅,从一个狭隘的小胡同里出来以后,便完全消失不见了。好容易找到的线索,就这么断了。
“有可能是上了马车。”宋隐耕分析道。
胡同前边,是一条岔路,往三个方向延伸去,若是走错,便是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凌钧衎当机立断,指着前面一条路说道:“咱们分头行动,我走这条,宋先生和乘风走另外两条。”
而今,也只有这个办法最为可行。
正当三人要走的时候,一个农夫打扮的人从一旁走了出来,挡在了他们前面。那人脸上有草帽遮挡着,但是身形却极为眼熟。
“古槐掳了一个女子,不知是不是你们要找的?”那人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尹乘风。
“江临!”
昨夜他把话说地那样绝,现在又见面,尹乘风也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你知道她在哪里?”尹乘风问道。
江临一副不想与他多话的样子,冷冷地说道:“跟我来。”
凌钧衎怀疑地看了看尹乘风,暗示这人未必可信,说不定是个陷阱。而尹乘风冲他点了点头,径直跟着江临走了。
他们走了最左侧一条羊肠小道,中途路过了那间茅草屋。尹乘风心里有些明白了,江临回到茅草屋里,无意间撞见了古槐的恶行。
“那个女子有些眼熟,跟上次往我眼里撒石灰的男子长地极为相似。”走到半路上,江临突然开口道:“我本来不想多管闲事,可谁知遇见了你们。不用说,你们肯定是来寻她的。”
见到凌钧衎的时候,江临就知道了。
尹乘风感激地说道:“她是我的妹妹。江临,多亏……”
话未说完,江临便打断了他,“不必了,我也不想一直都做一个坏人。”
一个年久失修的寺庙里,尹七月被结结实实地绑在了椅子上,动弹不得。有两个人一直在她面前走来走去,不时地耳语。
其中一个,左腿是跛的,右半边脸上长着一个毒瘤,上面青筋环绕,丑陋地很。而另一个,尹七月认得她,那是袁府的千金,袁锦葵。
“贱人!”袁锦葵指着尹七月骂道:“生了这么一张狐媚脸,果然天生就是来勾引人的。”
尹七月虽然被绑了,可也不怕她,“袁小姐费尽心思把我绑到这儿来,上来就劈头盖脸地骂我,敢问,这就是你一个大家闺秀的做派吗?”
“你认得我?”袁锦葵想了想,“也是,凌钧衎那个人怕是早就在你面前百般奚落我了。你认得我,也不稀奇。”
之前袁锦葵上门威胁怀远要他娶她,怀远没答应,袁锦葵便恼羞成怒,把自己绑了来,尹七月觉得不妙,自己是免不了要吃苦头了。
一个蒙面人送了一桶水来,还递给袁锦葵一节布满铁钩倒刺的鞭子。袁锦葵得意地看看尹七月,而后将那节鞭子在桶里涮了涮。
“凌钧衎喜欢你,不就是因为你这张脸吗?”袁锦葵将那节鞭子举到她面前,耀武扬威地说道:“我倒是要看看,你若是脸被划伤了,他还会不会喜欢你?”
尹七月轻蔑一笑,丝毫没有将她放在眼里,“袁小姐尽管来好了,我与怀远情投意合,并不仅仅因为一副皮囊而已。”
“是嘛。”袁锦葵不怒反笑,“等会儿你就说不出这样嚣张的话了。”
她举起鞭子,正要往尹七月身上甩去,却被古槐拦了下来。
“袁小姐,你把她这张脸留给我。”
袁锦葵不解,手停在半空中:“古先生,为何不让我打花她的脸?”
古槐掏出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一丸药,他阴笑了几声,说道:“这是我最近研制的毒,叫‘朝如青丝暮成雪’。女子服下去以后,要不了多久就会变老。到时候,她的脸就老成了老太婆一般,还不够你解气的?”
袁锦葵如获至宝,向古槐投去敬佩的目光,不吝夸赞道:“古先生真乃神人,竟能研制出这样神奇的毒。”
尹七月听到袁锦葵叫他古先生,又见他面貌丑陋,便断定他就是那个喜欢拿活人试毒,无恶不作的古槐了。她怒从中来,质问道:“随意拿活人试毒,满足你的一己私欲,古槐,你这样做,就不怕那些惨死在你手底下的冤魂来向你索命吗?”
“索命?”古槐狂笑了几声,“你以为我会怕吗?让他们尽管来好了!”
“你……你简直丧心病狂,无药可救!”在尹七月眼里,古槐不啻于一个疯子。
“你就省些力气吧,让你这样老去,就算便宜你了”,古槐突然变了脸,恶狠狠地说道:“袁小姐都告诉我了,你那个相.好的,把我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奇兵一把火都给烧了。我抓不住他,抓住你来赔罪也是一样的。”
“古先生,跟她费那么多话作甚?”袁锦葵把衣袖挽了起来,方便自己动手。
“啪”地一声,尹七月背上挨了第一道鞭子。鞭子打在身上,很疼;然而鞭子离身后,铁钩倒刺粘连着皮肉,瞬间便是血肉模糊,更疼;最疼的,是鞭子上沾的辣椒水,浸在了伤口处,像是活生生地受了火刑。
尹七月的手紧紧地抓在椅子两边的扶手上,指甲泛白,骨节凸起,显示着她此刻有多么痛苦。然而,她从始至终未曾吭一声,只是恨恨地瞪着袁锦葵。
袁锦葵边打边骂:“你们害得我袁家无路可走,现在只能像犯人一样东躲西藏。凌钧衎这个无情无义的男人,我对他掏心掏肺,他却视而不见。就算杀了你们两个,也难解我心头之恨!”
连着挨了几十记鞭子,尹七月已经痛到麻木了,她低低地垂着头,汗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古槐凑过去,在她鼻子底下探了探,随即说道:“袁小姐,给她留着一口气。这鞭子,连男子都难以忍受,你再打下去,恐怕她就成了死人,我那毒也就没人试了。”
袁锦葵这才放下了鞭子,她一把揪住尹七月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来。
“凌钧衎喜欢你又如何?等你变成七老八十的老太婆,他还会与你成婚吗?”袁锦葵伸手将那颗毒药拿了过来,在尹七月眼前晃了晃,“‘朝如青丝暮成雪’,好美的名字。我倒是要看看,你变成老太婆以后,还会不会这么美?”
尹七月紧咬着牙,死死不肯开口。袁锦葵掐住她的脖子,让她不得不张开嘴巴。
能为古先生试毒,是你的荣幸。”袁锦葵得意地笑了笑,将那颗药往她嘴里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