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报仇 ...
-
那日程峥递给凌钧衎的纸条上只有四个字:稍安勿躁。凌钧衎意识到皇上应该是有了应对的法子,索性就平静下来,耐心地等。
果不其然,凌家解禁的那一天,程峥就将兵符送到了他手中,连同皇上手里的另一块一道,合二为一。
乌桓从袖口拿出兵符来,仔细端详了一番。自凌钧衎的兵符被收回,他便让人将兵符掉包,换了个假的放在齐胤倾那里。
“国相大人手中的这个,是假的。”齐胤倾说道,“当然,另一枚假的,还原封不动地在御书房里放着。凌将军的兵符,一直都由程峥收着,未曾交于我。”
乌桓冷笑一声,讽刺道:“皇上造的假兵符,几可乱真啊。”
“国相也是不遑多让啊。”齐胤倾笑着回道。
“罢了”,乌桓长叹一声,“未料到我苦心经营十几年,竟落得一场空。这一次,我输得心服口服。不过”,他话锋一转,“我可不会束手就擒。”
那些蒙面人对他忠心耿耿,围在乌桓周边,将他紧紧护在了里面。
“誓死保护国相!”他们一口同声地喊道。
“原来都是乌衣国的爪牙。”齐胤倾命令道:“程峥,一个都不准放过!”
程峥拔出剑,率领一众禁卫军与那些蒙面人交起手来。乌桓趁乱,想一走了之。尹乘风见他想走,便腾身一跃,飞到了他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国相,想走可没那么容易。”尹乘风冷冷地看着他。
“就凭你也想拦我?”乌桓轻蔑地笑了笑,“就算你们联起手来,也未必是我的对手。”
“没试过又怎么知道?”尹乘风举起剑,往乌桓心口处刺去。
乌桓腾身跃起,躲过了剑锋,而后,双脚夹住尹乘风手里的剑,右手用了十成的劲,往他头上拍去,想要击碎他的天灵盖。
尹乘风弃剑,趁乌桓袭来,他拔掉左手中瓶子的瓶塞,将瓶子里的血水全数泼向他。乌桓来不及收手,被泼地满脸都是血,眼睛也睁不开了。他骂道:“你竟敢跟我来阴的?”
尹乘风随即便示意藏在暗处的宋隐耕和元度、元朔松开怪物鼻子上的棉巾,而后看着狼狈的乌桓说道:“这还是国相教我的。你就在这儿慢慢享受吧。”
拿掉面巾之后,怪物立刻苏醒过来,他们离乌桓最近,率先就闻到了他身上的血腥味儿,随后,便吭哧吭哧地往他身上扑去。
乌桓视物模糊,但仅凭着这种不同寻常的声音,他也知道是什么了。来不及多想,他施展轻功,想要躲到高处去。只是,刚跃起,便被怪物一把拽了下来。
按照宋隐耕的吩咐,程峥开始往其他人身上洒松香,一来,是为了保护他们,二来,则是让怪物专心攻击乌桓。他们在与蒙面人交手的时候,也尽力生擒,不在他们身上留下什么伤口。
在怪物甫一出现之时,齐妃和贤妃便大声尖叫起来,吓地花容失色,脸色苍白。趁别人不注意,她们俩便双双逃走了。
梁全还是紧紧护在齐胤倾身前,他也吓地全身发抖,但却没想过退缩。倘若怪物朝皇上攻来,他还能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抵挡一阵子。还有凌相和于毅,也都守着齐胤倾,未曾离开。凌钧衎本想上前去帮尹乘风,后来想着,他应该想亲手杀了乌桓,报尹家血海深仇,自己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怪物力气很大,乌桓渐渐有些招架不住了。换做旁人,这个时候早就被撕成碎片了,他还能抵挡这么久,可见功夫实在是高。
再这么耗下去,他绝对会被这群怪物撕吃了。乌桓别无他法,用了蛮力,生生将怪物的关节击碎,直到他们再也站不起来,躺在地上张牙舞爪。
乌桓此时已经耗尽了力气,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儿。就在他放松警惕之时,一把尖刀从他背后直直插进,穿透了他的胸口。
乌桓吐了一大口血,艰难地转过身来,看清了是谁下的毒手。他怒道:“你这个贱人!”随后,一脚将那人踢开,落在十丈以外的石子路上。
“母妃,母妃。”齐胤升慌忙去扶孔淑兰。
孔淑兰眼里没有一点惧意,她恨恨地看着乌桓,咬牙切齿地说道:“我总算,替我哥哥亲手报仇了。”
乌桓还剩下一口气,尹乘风拾起地上的剑,一步一步地朝他走过去。
“这一剑,是替我死去的爹娘和尹家上下几十口人刺的。”尹乘风红了眼眶,手中的剑又将乌桓穿透了,不过,没伤在要害处,他就是要让他受尽折磨、鲜血流尽而死。
“这一剑,是替惨死在你手下无数的冤魂刺的。”
“这一剑,是替皇上和百姓刺的。”
……
前前后后,他统共刺了乌桓十几剑。但,依然觉得解不了心中的恨。眼看着乌桓在地上挣扎着,到最后动弹不了,他才擦掉眼角一滴泪,离开了。
那些蒙面人见国相已死,群龙无首,登时便乱了。程峥丝毫不费力气,将他们全数抓住。
齐胤倾下令道:“把他们全都压入天牢,择日问斩。”
“是!”程峥领着一众禁卫军,将乌衣国的那些爪牙带往天牢。
凌钧衎走到尹乘风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并未说什么。而后,他命令手下,将那三个还未断气儿的怪物抬出去,给他们一个痛快的了断。
“皇上……皇上”,兰太妃跪在地上,对着齐胤倾猛磕头,“哀家自知罪孽深重,不敢奢求皇上的饶恕。但佩轩好歹是皇上的亲弟弟,是先皇的血脉。哀家求皇上饶佩轩一命。”
齐胤倾冷哼了一声,眼里寒意更甚,“亲弟弟?他想尽办法来谋害寡人的时候,可曾想过他是寡人的亲弟弟?”
“不”,兰太妃咳出一口血来,艰难地说道:“佩轩自小与皇上亲近,只是因为受了哀家的挑唆,才日渐与皇上生疏。先皇子息薄弱,扶疏已经远嫁,若是佩轩不在了,这世上……这世上便没有皇上亲近之人了。”
齐胤升一直羞愧地低着头,不敢看他那高高在上的皇兄,心中忐忑,不知皇兄会怎样处罚他。
孔淑兰伤的不轻,乌桓那一脚用了八九成的力,此时,她已经快要油尽灯枯,不过是因为要为齐胤升求情,才存住最后一口气。
“念在你是受人蛊惑,又能迷途知返的份儿上,寡人可以答应你,饶了佩轩”,齐胤倾看着在地上苟延残喘的兰太妃,心中竟掠过一丝不忍。若母后还在世,她也必定会这样护着自己。因为一己之私,就要不择手段地助自己的儿子上位,孔淑兰从生了这样歹毒的心思开始,就注定会失败。
“但……”,齐胤倾又说道,“从即日起,敬王齐胤升贬为庶人,一生不得为官。佩轩,你可服气?”
齐胤升恭恭敬敬地朝齐胤倾磕了一个响头,恭顺地说道:“罪臣,谢主隆恩。”
孔淑兰也挣扎着,给齐胤倾磕了个响头。心中最大的石头落了地,她再也支撑不住,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吐起血来,染红了胸前一整片衣服。
“母妃,母妃”,齐胤升哭着喊她,“母妃再坚持片刻,我去宣太医。”
“佩轩,不必了。”孔淑兰的声音已经很微弱了,她用尽力气抬起手,去抚摸齐胤升的脸庞,笑着说道:“佩轩,母妃要走了,你在这世上要好好地活着,不要……不要辜负你皇兄的恩泽。若是……若是可以……替母妃多做些善事,帮母妃赎罪……”
话说完,孔淑兰的手就垂了下去。齐胤升抱着她的尸体,呜咽着,继而便是嚎啕大哭。
凌初从和于毅对于这场宫变丝毫不知情,现在想来,若是没有皇上提前安排好,恐怕自己早就成了阶下囚了。凌初从跪下来,对齐胤倾说道:“皇上韬光养晦,忍辱负重,臣,实在是望尘莫及。”
于毅也跪了下来,由衷地说道:“臣一直以为皇上只会……只会吃喝玩乐,但今夜臣算是开了眼界,皇上不愧是皇上。”
“那是”,梁全接话道:“两位大人一直都不知道,可奴才却是一清二楚。皇上以前那都是做戏,专门做给孔相……不,是那个乌桓,还有兰太妃看的。”
齐胤倾笑了,“两位爱卿请起。寡人以前,确是算不得一个好皇上,不过日后,寡人定当尽心竭力,为黎民百姓谋福祉。”
凌初从欣慰地捋了捋胡子,“如此,我原国称霸必将指日可待。”
“现在乌桓已死,乌衣国定不会善罢甘休。扶疏公主的婚事,不知皇上如何处置?”自那两个孩子走后,于毅的心就一直没放下来过。
“战事怕是不远了,婚事自然要作罢”,齐胤倾并未明说,给于毅留了一个悬念,“爱卿只管耐心等着就是。”
于毅听地糊涂,也没敢多问,不过看皇上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他想着,说不定,这又是皇上布下的一个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