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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绝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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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地一声,门被踹开了,紧接着,脖子上便有一丝凉意。夏敬海抬头,映入眼帘的就是尹乘风快要喷出怒火来的眸子。
“放开她,不然我让你生不如死!”尹乘风犹如鬼煞一般瞪着夏敬海,把他瞪地心里头直发毛。然而,夏敬海并不打算轻易屈服,三番两次被这人搅了好事,他面子上过不去。
“这是我的地盘,我倒要看看你能拿我怎么样?”夏敬海翘起二郎腿,强装悠闲地看着他。
那些手下见到大人被挟持,一时间也不敢动了,生怕大人有个闪失。夏敬海朝他们吼道:“不争气的东西,给我继续!”
尹乘风不再与他多费唇舌,直接从手中飞出两枚长钉,生生地将夏敬海的手钉在了椅子上。
长钉钉入皮肉的滋味撕心裂肺,比刚刚被葛云端踹那一脚要痛上百倍。夏敬海痛得惨叫出声,然而下一刻便被尹乘风死死地捂住了嘴。
“怎么样?人你究竟是放还是不放?”尹乘风又准备好了两枚长钉,在他眼前晃了一下,“再迟疑,这两枚钉子就要钉上你的腿了。”
“算你狠。”夏敬海痛得出了一身的冷汗,说话也有气无力,他吩咐道:“你们都给我退下!”
那些大汉恋恋不舍地看了葛云端一眼,随即捡起地上的裤子,乖乖地出去了。
葛云端已经昏了过去,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脸上、身上全是伤痕。尹乘风沉默着,用被子将她裹紧,扛在肩上,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
待他走后,夏敬海像是疯了一般嚎叫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尹乘风将葛云端带到了城郊的一处茅草屋,这是他和江临在天都的落脚点。从外头看,丝毫不起眼,里面也只有一张床和一些简单的摆设,连生火做饭的炉灶都没有。
他把葛云端轻轻地放在床上,而后点了一节蜡烛,橘黄色的光晕照亮了整个屋子。葛云端依旧昏迷,不见转醒。尹乘风在床边坐下,一遍一遍唤她的名字。
“云端……云端…..”
迷迷糊糊睁开了眼,葛云端看到日思夜想的人就坐在自己跟前,她伸出手去,抚上他的面具,轻声说道:“我这是在梦里吗?”
尹乘风抓住她的手,在唇边轻吻,告诉她:“不是,这不是梦。”
葛云端再也控制不住了,挣扎着坐起来,抱着他放声大哭。“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对不住,我来晚了。”听到她哭得如此伤心,尹乘风的心也像是被狠狠地划了一刀。
被子从她身上滑落,露出如玉的肌肤。尹乘风别开眼睛,扯过来给她重新盖上,而后隔着被子,紧紧地将她圈在怀里。
“好在……我还是清白的。”葛云端扳过他的脸,与他对视,“你…..还愿意要我吗?”
尹乘风自是愿意,可是,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他是生是死,还未可知。若是跟她在一起,岂不是连累了她?
葛云端见他迟迟未开口,心也凉了半截。她泪如雨下,绝望地问道:“你既不愿意,又为何要来救我,让我死在那里不是更好?”
她以为,他与别人不同,是个真心待她的男子。可是,终究还是自己妄想了,一个青.楼出身的女子,哪有资格去寻觅幸福?
掀开被子,她连滚带爬地下了床,狼狈地往门口走去,却被尹乘风一把拽了回来。
“你要去哪儿?”他赶紧把被子披在她身上。
“不用你管。”她身无寸.缕,却也不在乎自己那可怜的羞.耻心了。她打掉身上的被子,从他怀里挣脱,不想再领他的情。
尹乘风不放手,紧紧地把她箍在怀里,任凭她打骂。
“不用你假惺惺地可怜我,我有自知之明,像我这种出身,根本就配不上你。”葛云端哭地伤心欲绝。
“是我配不上你才对!”尹乘风听不得她这样贬低她自己,“我舍不得你跟着我吃苦。你这么美,应该过锦衣玉食的日子。”
葛云端不哭也不闹了,她喃喃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尹乘风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处,温柔地说道:“我这里,一直都有你。”
葛云端喜极而泣,一时间又是哭又是笑,“我还以为……我还以为连你也不要我了。”
“怎么会?我心疼你还来不及。”
一个平日里面冷如霜的男子,说起情话来,竟是如此动听。葛云端只觉得他的声音,像是一块磁铁,把自己深深吸了进去。
“我不怕,就算跟着你吃苦,我也心甘情愿。”
因为扶疏手上有御赐的免罪金牌,禁卫军并未追究于飞蒙的罪过。待他们进到院子里,就听见于穆氏的哭声。
“翰清,你怎么伤得这么严重?”于穆氏看着儿子左右肩膀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心疼地不行。
“娘”,于飞蒙开口唤了一声,“让娘担心了,儿子罪过。”
“你先别说话了”,于穆氏让小厮将于飞蒙抬到床上去,又将扶疏拉到身边,仔仔细细地打量一番。
扶疏脸上还有些指痕印,浅浅的,没有什么大碍。于穆氏彻底松了口气,她说道:“你们俩可把我吓坏了。慧儿一开始瞒着我,后来,我不得不厉害起来,凶了她几句,她就什么都说了。还好,还好,翰清总算是把你救了出来。”
“娘”,扶疏歉疚地说道:“是我连累了翰清。若不是来救我,他也不会受伤……”
“傻孩子”,于穆氏打断了她的话,“那是他应该的。现在你爹还在狱里,你和翰清要是再出什么事,那我可怎么活呢?”
“爹他……”扶疏一出门便被掳走了,还未来得及打探于毅的消息。
于穆氏警惕地看了看周围,然后放低了声音:“暂时没受什么皮肉之苦。梁公公给你送了几包安神的药来,顺便就跟我透露了一些消息,说皇上下令,不准滥用私刑。”
皇兄差人来给自己送药,还免去爹的皮肉之苦,扶疏心中舒坦了不少,看来,皇兄还是疼她的。
“娘,翰清流了太多血,这几天得让他好生补补。”
于穆氏也颇为赞同,“人参、眼窝、红枣、银耳什么的,家里还多着,我这就让人去煮上一些。”
正说着,梁全又来了。见到扶疏完好无损地站在自个儿面前,梁全红了眼眶,小声说道:“公主,听夫人说你出事了,奴才这心里就一直七上八下的,还好你没事。”
扶疏笑了笑,梁全一直对她挺好。
“对了,是谁绑走你的?”梁全气愤地说道:“那帮人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绑架公主。皇上要是知道了,定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没事了,梁公公。”扶疏淡淡地笑了笑,宽慰他道:“那些人已经被翰清悉数解决了。”
高大哥嘱咐过不能透露他们的情况,扶疏撒了个谎,瞒了过去。
于穆氏问道:“梁公公今日来,可有别的事?”
梁全点点头,“皇上有几句话,要奴才带给于副将。”
“翰清受了伤,现在正在床上躺着呢。扶疏,你带着梁公公过去,我去灶房煮些红枣银耳汤来。”于穆氏朝梁全颔首,接着便往灶房里走去。
于飞蒙见梁全来了,以为有圣旨要宣,从床上挣扎着要起来。梁全忙上前说道:“于副将不必起身,不过是皇上要奴才带几句话给你罢了。”
“公公请说。”
梁全清了清嗓子,“是这样,九月初公主便要动身去乌衣国了,皇上考虑再三,决定让于副将护送。”
该面对的,迟早还是得面对。扶疏失落地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不去看他。于飞蒙闭上眼睛,苦笑着说道:“臣遵旨。”
梁全扭头,看了公主一眼,叹息道:“既如此,于副将得好生养伤才是。”
“公公放心,我不会误了大事。”
皇上的旨意带到,梁全便回去了,留下他们二人在房中,沉默着。
良久,扶疏鼓足了勇气开口道:“翰清,我只问你,那日你说的话,还作数吗?”
于飞蒙认真地说道:“作数。”
扶疏眼里露出喜色,然而只一瞬间,却被他接下来的话浇息了希望。
他说:“我许你的,是下辈子。这辈子,你依然是公主,是我的嫂嫂。”于飞蒙狠下心来,要断了她的念想。
“为什么?”扶疏大声问道:“明明你对我有情,却还要拒我于千里之外?”
“为什么?”于飞蒙冷笑,“于公,你是一国公主,与乌衣国和亲,是为了让百姓免受战火之苦。于私,你是我的嫂嫂,我大哥的妻子,如果我们在一起,不知道要被多少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不被世俗容纳的爱情,注定是得不到好结局的。他能为她做的,就是一路守护着她,让她平平安安到达乌衣国。他也要,亲眼看着她嫁给别人,才算是不辱使命。
“好”,扶疏恨恨地抹去眼角的泪,“以后我不会再来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