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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的小鱼儿 ...


  •   那年,我13岁,我叫空也
      那年,他13岁,他叫林永久
      我和他是同班同学,隔壁村。但在那之前从来没有说过话,因为他是尖子生,我是差生,他很高,却坐在靠窗第二排,我坐在倒数第二排。那时也没觉得排的位置有什么问题,好像就应该那样排。
      那年暑假,那年夏日炎炎,荔枝熟了,满山红艳艳的荔枝,看着垂涎欲滴。
      我黑溜溜,像荔枝树皮。
      他白净净,像荔枝肉皮。
      那年,那天,在种满荔枝树的小山岭摘荔枝。我家在摘,他家也在摘。
      有一条很长的小溪沟,水流哗啦啦的响,被阳光折射的水显得亮晶晶的,感觉里面有小星星。水里都长满草,像会游泳的海带,游来游去就是游不远。

      我手粘腻腻的,跑过去洗手,看到好多小鱼儿,小鱼儿真好看。

      我轻轻的用手合起来,放在水里,慢慢等鱼儿进入我的手掌心,屏住呼吸,有只鱼儿进入我的手掌心里,可正当我捧起来的时候,惊动了水,鱼儿逃走了,星星也没有了。

      我抓了很久也没有抓到一只,他走过来看着水里的鱼,也看了我,这眼神像是在鄙视我抓不到鱼,我不理他,继续抓鱼,又一只鱼儿游进我的手掌心,这次我快速的将手收起来,打开,鱼没有,星星又没有了。

      他也下水,看了看四周,找到了一个塑胶袋,放入水中,水流哗啦啦的响,水里的星星照着我们,水里有两个影子,一动一动的,我们静静的等待鱼儿进入小袋子里,水流划过小脚丫,清凉清凉的。有一群成群结伴的鱼儿兴高采烈的游了过来,游啊游,游进了小袋里,他快速收起小袋子,里面有水,还有小鱼儿了。

      他说:给你。我接过来,看了小袋子里的鱼儿还是自由自在的游着,笑了。

      他又找了小袋子,又放入水里,等待鱼儿上钩...

      过了很长时间,大人叫我们回去了,我拿起小袋子,数着,一只,两只,三只,四只。

      我说:给你,这是你功劳,鱼儿会喜欢你的。

      他说:你留着吧,我送给你,鱼儿也会喜欢你的。

      我拎着小袋子跟着大人回去了,鱼儿跟我着我回去了,路上水滴答滴答的流着。

      一只,两只,三只。

      我伤心的告诉他,鱼儿死了一只了。

      他说:哦!

      过了几天,他拿了一个小瓶子对我说:给你。

      我看了小瓶子里,是小鱼儿,我笑了,他也笑了。

      我和他有了小秘密,就是小鱼儿。

      后来小鱼儿都死了,荔枝也没了。

      他还是老师的三好学生,我还是看着他拿三好学生的学生。不过,他拿了三好学生的时候,眼睛都会不经意的看向我,像是在说,小鱼儿没有了,下次在帮你抓。

      小鱼儿没了,荔枝也没了,夏天却是很久很久都不肯走,总以为荔枝还有,可望着远处的荔枝树都是秃顶的树干,没有了红彤彤的荔枝。这才知道,日历上却已经显示是立秋了,天上太阳还是那么热烘烘的,地上干着农活的人儿,后背还是湿嗒嗒一片。

      坐在教室里,头顶上的大型三叶扇还是照样开着,总觉得不开风扇,教室里飘着一股难闻的汗味。班里有几个男生到下课时候,总会挥手拍打篮球几下,好像不拍几下,下一堂课会没精神听课。

      这次,他坐在后面一桌了,我以为老师又会把成绩好的人位置都会排在最前面,在我们眼中,前排就是成绩好的同学固定宝座,也是教室里风水最好的地方,像我这种三线的成绩,只能坐在后排靠前一点,而最后一排就是老师遗弃的孤童。他为什么坐到后面,该不会是老师派过来的情报员,监督着我们一举一动,如果有什么差池,在一举剿灭想想,老师应该不是灭绝师太吧?

      老师上课无聊时,我会偷瞄他一眼,他也会开小差,也会把书挡盾牌,偷偷在打瞌睡。我在想,为什么上课打瞌睡的人成绩还是那么好,而我上课从来不敢瞌睡,成绩还是徘徊在三线中,难道他是短头发我是长头发?不过他打瞌睡的时候,老师好像从来都没有发现过,他像是睡的光明正大似的,睡得舒坦。

      班上总有那么几个同学在传纸条,好像老师一上课就会有说不完的秘密。教室里很安静,头顶上的风扇发出沙沙的响,老师在讲台上横飞口沫,似乎想把所有学的知识都灌输到我们头脑上,让我们变成聪明的人儿,然后满怀希望着我们考取年级第一。

      我认真的做着笔记,想起他说过:头发那么长,头脑难怪那么简单。

      有一次发试卷,我看着我成绩,评分上的红色数字显得特别刺眼,68,我自己不自觉的拿着铅笔盒盖住分数,没多久推开,68,又盖住,又推开,68,怎么还是68,多想铅笔盒能变魔法一样,可以变出自己想要的分数。我有些失望,不是失望为什么变不了简单的数字,而是失望为什么我不是魔法师。我哀叹着,突然有声音从后面响起:头发那么长,头脑肯定很简单。他瑶瑶头,一副同情的表情,从我桌旁走过。

      我抓了自己的发尾,在想,难道真是头发吸收我的聪明才智,所以自己才笨笨的,要不把自己头发剪了说不定自己会变聪明了。于是,我回去哭喊妈妈要她带我去发廊剪头发,妈妈却说,女孩子剪短头发不好看,你看电视的小燕子就是头发长长的。我一听到小燕子就没有在央求妈妈带我去剪头发了,因为我希望能像小燕子一样,可以当格格。

      没过多久,我还是把头发剪短了,剪到肩头,只因为小燕子又演了一部电视剧叫老房有喜,在剧中剪了短发,小燕子也剪了头发,那我就可以剪短发了,这样我说不定就变了聪明了呢,老师也会对我刮目相看的,他也不再说我头脑简单了。

      晚上自习,风吹过,脖子上凉飕飕的。剪了短发之后,梳头快,洗头快,不会打结,不用扎头发,那么多好处唯独就是不能保暖脖子。

      考试成绩又发下来了,红色的数字还是特别的显目,65,我狠狠的瞪向他,他没看我的怒火,原来短发并不可以把我变聪明。

      有一天,放学回家,他走过来对我说:你是不是吃猪料吃多了,怎么短发还是那么笨。我看向他,眼睛冒着火光,我要杀了你,我追着他跑过了很多很多荔枝树。

      从那以后,我每天照着镜子,看看自己的头发有没有长一点再长一点。可是,还是不见长一点点,一点点。

      很久很久以后头发长了,我们又升了一年级,荔枝又熟了,小溪沟的水干涸了,没有小鱼儿。

      他却偷偷的在我语文课本上写着:小鱼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我的小鱼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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