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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画缘 初见时,那 ...

  •   接下来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没有太大波澜,虽然已经对外宣布了析若和白君玉的婚约解除,但并未引起太大反响,反倒是平淡得出奇,哎,看来在外人眼里还是更赞成那一对呢。
      摇头

      自此之后,我也有再去到东院,可都没什么收获,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心,也一天天暗沉下去——我真的好想回家,好想爸爸妈妈……

      可能是我的心里作用,自打那次见过白丞相一家之后,确切地说应该是我答应解除婚约之后,每次去给蓝老爷请安,他总是若有所思地看着我,那种眼神,是一种酸涩的不忍,虽然极不易被发现,可是——我却出奇地能感觉出来,就像真正的父女之间所有着的心灵感应……

      “小姐,夫人特地让我送这雪顶参汤来,您就喝了吧,别为难奴婢了。”
      望着眼前一脸央求的菊,我真是左也不是,右也不是——一大早我就被菊的声音从被窝里硬挖了出来,面对这冒着热气的一盅参汤,那种味道——实在难以下咽哪~~~~~
      “你先放这儿吧,我会喝的,娘那边还需要你服侍,先过去吧。”
      “夫人说了,要让我看着小姐喝完,否则会责罚奴婢的,请小姐别为难奴婢。”
      哪有这样的啊,就是毒药也比这个强啊,喝下去还不剩半条命了,真搞不懂蓝夫人为什么执意要让菊看着我喝下去——难道析若也不喜欢喝这个?
      我没有妥协的意思,菊也没丝毫让步,而小辞则在为我整理房间,没空管这两樽正在风化的石像……
      我绝对不会喝的!
      “若儿——”
      就在我俩僵持不下时,蓝夫人出现了,今天的她打扮得与平时有些不一样,净素的鹅黄锦衣让她淡褪少许高贵之气,多了几分平易近人,这样来看,她的年龄似乎不大,可能只有三十岁左右——这也难怪,这里的女人应该都比较早结婚吧,说不定在我这个年纪,她就已经是析若的妈了。
      我都在想些什么啊!
      “若儿,你又在使性子,怎么老是这样!”
      语气中有几分责备,但更多的是怜爱,这,就是母亲。
      我用哀求的眼神望着她,似乎是受了什么委屈似的(本来嘛,人家现在就是在受委屈啊。)
      “你这孩子——大夫说了,你身子弱,尤其是这一阵子,得格外注意,多补一补。”
      “可是娘啊,女儿真的不想喝嘛——好难闻哦。”
      我用平生最能融化人的眼神含泪望着她,谁知她竟接过了参汤,坐在我身边,说到:“再过不久你哥就要回来,你们兄妹两个感情一直很好,都三年不见了,总不能他一回来就给他一个满脸病容的妹妹啊——乖,听话,把汤喝了。”
      我拉了拉她的袖子,仍然不死心,说到:“娘啊,女儿不会的,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只要平时多走走,用不了几天,一定能够恢复的,你就——”
      “如果你喝了,我就带你去街上逛逛。”
      说这句话时,她脸上闪过一丝俏皮的光泽,随即被端庄所覆盖——这个蓝夫人,一定不是一个传统闺阁产物!
      可我到底想出去走走,来这里这么些天了,活动范围很受限制,要真能出去看看这个时空的景色也不错,回去之后也能多多少少留下一些记忆……
      “娘啊,你看,汤都凉了,我们还是先出去,回来再喝好不好——好—不—好—啦—”
      我用平日里对付妈妈的那招冲着蓝夫人撒娇,她一开始还有些不愿意,但禁不住我的一再请求,终究还是答应了,
      Yeah!首战告捷。

      虽然要出去很兴奋,但我总觉得怪怪的——我们走的是后门,而且穿的都是极平民化的衣服,随从只有菊、信和小辞,加一块儿也就五个女人,丞相夫人和千金就这样出去,好象有点太……
      更令我奇怪的是,平日里小心谨慎的蓝夫人竟然没多考虑安全问题,太奇怪了!
      不管了,能出去就好,不知道外面到底是什么样子,好期待哦!

      在高宅大院中穿梭了一阵,好不容易走出来,摆在我眼前的是——
      Oh my god ! ! !
      我虽然不是来自现代最繁华的都市,但商业大街也不是没见过,但那些个地方,别的不说,光尾气扬尘就隐去一大半光彩,更何况清一色的重工业钢铁产物,可是这里——beautiful!!!
      宽敞笔直的街道将繁华的两岸建筑隔开,光洁的路面和偶过的锦雕马车本身就是一道独特的风景,所以即使路面宽阔而无多余装饰,也一点不显得空白空旷,倒让人觉得有一种流动的大气;两旁的茶楼、诗阁、布庄雕红挂绿,石桥、木舟、垂柳别有风味,墨河虽不似蓝府里那般黑得纯粹,但也清澈净寒得让人忍不住伸手抚摸。沿街叫卖的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时而低回宛转,时而高亢嘹亮,时而短促,时而绵长,令人回味无穷;远处传来打铁的精脆声,似和着神曲,又似随意自发,不受拘束,自在昂扬。
      当中最为诱人的要属沿街的各色小吃,从油炸到蒸煮,从烘烤到凉拌,竟然还有少见的水果拼盘,真是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哎呀,无奈腹中空空包里也空空啊,没钱还是什么事也干不了,又不好意思找蓝夫人要。
      她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拉着我的手,说到:“现在先忍忍,你毕竟是丞相千金,沿街吃东西总不好,呆会儿我们到虹岚涧去,那里的老板会吩咐厨子做许多小吃,现在把肚子留着,等下吃个够!”
      “啊?”我有些回不过神来,这丞相夫人不都是古板专制的代名词吗,怎么我觉得眼前的这位好象比我还开放诶。想归想,但这样也不错,有好东西吃喽,Yeah!
      走走走,游游游,尽管我们有很努力地转啊转,可这暮州城实在太大了,据蓝夫人所说我们还没有游完它的三分之一呢!看来下午还要再多多努力。
      不过一路上我又发现了一个奇怪现象——走了这么久,身边这四位纤纤弱女子一点没觉得累,连一丝汗也没有,这菊、信、小辞平时干惯粗活还可以理解,但蓝夫人为什么也这样?电视里丞相夫人不是应该出门三步,一步走,两步轿吗,所以长期没锻炼身体,没走多久路就会腰酸背痛腿抽筋,可她竟然没有知觉一样,太不可思议了。不过话说回来,这古代人们出行是不是真如电视里说的那样我还不知道,说不定人家原本就不是这样的呢——可来来往往这么多轿子又怎么解释?哎呀,不管了,总之,马上就可以享用美味了,咿呀哈哈哈……

      所谓的虹岚涧就是一艘停泊在墨河河面极为宽广处的一艘大船,隔得太远,没能看清,只是岸边停泊着许多接客人过去的小船,由于船费不一,格调也多有不同。蓝夫人示意菊去找一条船载我们过去,没多久,菊便回来领着我们上了一条相对体面的画舫,我的美味啊,等着我吧,啊哈哈哈……
      船行了一会儿,我撩开薄纱,沿途欣赏美景,这样纯粹的自然之色在我们那个地方真的已经没有了吧,就算形可比拟,空气中的清新也无法还原到这种地步。想到这里,心中不免升起对家乡的想念——以前总嘲笑离家求学的同学晚上哭着给家人打电话诉说相思,没想到我现在也落到这种地步,人家好歹还可以听听声音,而我,也就只能靠着记忆熬过这段日子了,真是可笑。

      船停稳后,我们三下两下跳了上去,对,你没看错,是“跳”了上去,蓝夫人没有要让人扶的意思,而我自然也没有这个习惯。

      这是一个木石铜铁交割的产物,共三层,以红木雕刻为主,杂以铁制边角和铜器摆设,红绸黄纱纷缀其间,少而精,随意而不显杂乱。
      进到里面,首先是第一层大厅,根据里面的人的穿着来看,是较为平民化的地方,人多而嘈杂,摆设夸张而带有几分乡野的狂放;二楼是专供文人墨客吟诗弄骚的地方,书画琴棋一应俱全,熏香含梅,翠染绿滴,的确是一个风雅之地。许是有隔层的缘故,尽管楼下的人再怎么大声说话,楼上也若遥闻虫吟;三楼则多是包间,房与房之间隔开,门户紧闭,不知道里面藏了些什么。
      蓝夫人熟门熟路,径直走上了三楼,没有半分犹豫,倒是我停留在二楼怎么也不肯上去,无奈她只得让小辞和菊陪我留下,说是安排好之后再让信下来找我们。
      其实,这个地方虽是文人墨客聚集之地,有不少人作画吟诗,的确吸引人,但我真正留下来的目的是因为又发现了一个奇怪现象——这个地方男人很多,女人也不少,而且一个个好象都是腹中含墨的样子,这个——古代不是很流行女子无才便是德吗?怎么会……天哪,我都在想些什么啊,这里不是中国古代,有些旧观念我应该早点抛掉,要不然成天活在疑惑与不解之中,没病也憋出病来。
      话说回来,既然已经留下,我还是把握这个机会四下欣赏一番吧。
      以前学画画都只停留在素描和水粉,对于国画我正想找机会涉足一二呢,而这地方多是山水虫鱼,所以不失为一个培养画感的好地方。
      成品挂满了四壁,可能是由于分类过渡,所以并不显得杂乱。龙腾凤鸣、虎跃鹤舞、叶落草长、牡丹芍药,风格不一,从断臂古松的沧桑深沉到嫩芽初破春泥的柔和清新,从崇山峻岭的磅礴大气,到小桥流水的安适恬淡,从鹰击长空的俯瞰江山,到叶落归根的谦和静谧,各有各的特色,难分高低。
      也有以诗配画的,但时间仓促,来不及一一过目,更别说是深层次灵景交融的体味。
      “好——”
      正在我看得入迷时,一旁传来几声赞叹,我这才注意到——整个房间虽然有三三两两聚集谈论的,但那里聚集的人数最多,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出于好奇,我走上前去想要一探究竟,小辞和菊没来得及阻止我,也跟了上来——她们或许也很好奇吧。
      说了几句“抱歉借过”,小心翼翼地拨开人群,只见处于人群中心的是一位面容清秀的书生,约莫二十岁左右,左手执青瓷墨笔,右手半背在身后——是个左撇子?
      低头看看那张玉红色小几上,平铺了一张雪白的宣纸,纸上是寥寥几笔,乍看似是兰草,并无稀奇,但细细看其间文理,竟然是脉络!
      我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睁大眼睛仔细看看,才发现,真的是脉络,兰草的脉络,丝丝清晰可辨,细若蚊足,并不象是人工画上去的,倒像是纸上本来就有凹凸,由于墨湿宣纸,至着色不一导致此种结果。由此并不是没有根据,记得我小时侯画画虽用的是水彩笔,但常常用一种方法着色——为了避免重复着色至深浅不一,我用笔一根一根地在空白空间里从左到右拉线,虽然需要花费很大的耐力,但结果却是惊人的好,因为有一次为书柜着色,竟然出现了水纹形木制文络,条理连贯,颜色过渡自然,跟木材制成的木制品有惊人的相似!
      那个书生神色宁和,应该是一个谦逊温宛的人,心下对他颇为赞赏,只听旁边的一位长者说到:“张公子真是青年才俊哪,老朽愧与比拟。”
      “老先生过谦了,我只是运气好,这脉络本是纸上的木纹,被我误打误撞突显出来,算不得什么。”
      “……”
      正在这两位你一言我一句地推让时,旁边响起了一个并不怎么招人喜欢的声音
      “说的也是,想必这也是出于运气,几笔兰草算得了什么,怎么可以与李夫子的凤游碧霄相比。”
      抬头一看——自古冤家多窄路!竟然是傅君泽这个臭小子!
      我拳头紧握——不关我的事,今天是出来玩的,别扫了兴,记住,他只是一个小丑罢了!
      我低头继续看画,这样细腻清逸的笔触,真的,连我这个门外汉都觉得舒心,那家伙真爱鸡蛋里挑骨头!
      听傅君泽这么说,旁边也有几个不懂其中风韵的家伙跟着起哄——哼!一丘之貉,没个好东西!别管他,不是说这李夫子还有一幅凤游碧霄吗,在哪里,哪里?
      我四下张望,都不见踪影,小辞似乎知道我的想法,扯了扯我的袖口,指了指正前方的书桌,那里也围着许多人,应该就是在欣赏那幅画了吧,。呆在这里也徒增气恼,我穿过人群,走到那里面一看——确实是一副气势恢弘的佳作,只是——这幅画的作者应该已经体力过虚,年事已高了吧,虽然从笔法布局来看他的画工很不一般,但——前部分还可以,画作后半部分由于手颤而接连出现败笔,虽隐藏得很好,但总欠缺先前的神韵。这样的画若一气呵成定会耗费他不少体力,毕竟年事已高,不便长期做这样的事,但是,如果拉长时间,间隔着画则会影响整篇的连贯,尽管衔接得再好也不如之前流畅,总有断笔的遗憾,再者上墨的时间不一,调色的心情以及光线影响等因素也会带来诸多不便,所以——这大概就是画家的遗憾吧,你毕生追求画艺的高境界,但当你有足够的功力时,岁月总会让你与理想差上一步,纵是近在眼前,也若隔天渊,难怪会有人穷其所有去追求长生不老,因为人的一生毕竟太短暂,有太多的理想来不及实现。
      我摇摇头,本想就这样上楼去以免看着傅君泽心烦,何况——也不想再看到那位李夫子隐藏在眼底的失望之色,但是,之后听到的这句话却让我怎么也不能置身事外……
      “照这样看来,这次太后生辰的当场献画非李夫子莫属了。”
      普通人能够出现在太后生辰的庆典上吗?等等,他刚才说什么,当场献画?莫不是……
      “请问!”
      这两个字几乎是不经大脑脱口而出,声音虽不大但是却清晰可辨,果然那群人的注意力被我吸引过来——诶,现在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了,咳,为我加油,没什么大不了的!Go!
      我面带微笑地走了过去,来到了李夫子旁边,问到,“适才听说要在太后寿辰上献画,请问是不是当场创作?”
      他似乎不解我为什么会这样问,但毕竟是个在绘画上有造诣的人,心地就是好,说到:“的确如此,不知姑娘为何这样问?”
      “我只是一时好奇而已,敢问李夫子,这次献画可有限题?”
      “已有限题,为百鸟朝凤。”
      一来就来个大的,你这要是画下来不得只剩半条命了。
      打定主意要管闲事,我也顾不得这么多,继续问到:“难道今天就是在选则献画的人吗?”
      确实很奇怪,如果只是地方贺礼也勉强说得过去,毕竟,这里是暮州城,皇宫所在地,乃国之首都,出的地方节目能参加庆典也不为过,但是就这么几个人在饭馆里把事情决定了,怎么想怎么怪异。
      见我满脸不解,那位张公子耐心地解释到:“姑娘有所不知,李夫子正是这次献画已定的人,只是这画楼向来集结了能人异士,所以一直以来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只要选定的结果一出来,所选之人一定要日日至此,与人斗画,一来熟笔练技,二来技不如人可及时另觅他贤,以便提升水准。”
      我点头表示已经明白,既然这样,也不是没有改变的可能,李夫子薄汗微露,两鬓斑白的样子,我不禁想起了自己的老师,不知怎的,自小我就对会画画的人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自己也疯狂地迷恋着画画,因为花太多功夫在这上面,还与妈妈起了不少争执——今天,这件事我管定了!
      我转过脸来对张公子笑了笑,道:“其实张公子不必过谦,这幅‘玉兰湿露’其实是一幅难得的佳作——不错,这些纹理确实借由纸本身的凹凸所至,但绝非偶然。纹路所显,必得水墨相佐,本无稀奇,但若使其脉络连贯、条理清晰、色调自然、光泽和谐,不得不费一番工夫,因为纸的凹凸太过娇贵,笔触过重过轻则不显,用墨过浓过淡则不显,沾水过多过少则不显,每下一笔都得集合多方因素,否则这些纹理不但不会给画作增添美感,反倒徒增拖累。但兰草讲究行笔流畅,飘逸而不失筋骨,落笔收笔容不得半点犹豫,否则伤及兰之神韵,就算再怎么装饰其表也难得其灵。”
      “话虽如此。”不用说,这一定来自傅君泽,惟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只见他很具挑衅性地看着我,说到,“也难免排除天作之嫌,毕竟兰草只有几笔,幸得天赐也不无可能。”
      “公子此言差矣。”我以看陌生人的眼光盯着他,道,“古人常道作战讲究天时、地利、人和,殊不知这作画也要集结天气时令的变迁轮转,画具种类更替的协调以及作画之人的心神才识,唯能透三者之奥妙才得以出传神佳作,天赐本为画理之一,又何来排除之说,况且——倘若兰之神韵可光赖天赐,那自古以来所出的习兰名家又为何可流芳百世供人景仰。”
      本以为他会被气得不行而就此打住,可那家伙竟然对着我露出一抹难以理解的笑容,看得我心里直发虚——难道我忽略了什么吗?我低头细细回想了一下,却怎么也想不透,但心里总觉得堵得慌,一定,一定是哪里出错了,要不然我不会有这样的感觉,到底是哪里?
      容不得我多想,只听李夫子说到:“江山代有才人出,想不到姑娘年纪轻轻竟有如此造诣,老朽真是大开眼界,我风离国画坛后继有人了。”
      我怯怯地看了看他的眼睛,果然,眼里有一丝淡淡的失望,但随即又被释然所代替,到底哪里出错了呢?
      后来人们还说了些什么,没留意听,只是大概知道李夫子已经把献画的任务交给了张公子。我明明做了一件好事,让年老的人免除死亡的隐患,让年轻的人得到了锻炼的机会,为什么却总开心不起来,到底怎么了?
      人群渐渐散去,我还是丢了魂一样怵在原地,直到——
      “小姐——”
      就在这时,信从楼上走下来,叫我们上去,我呆呆地点点头,刚走几阶,就听到有人追了上来。
      “姑娘。”
      我回头一看,正是刚才的张公子,手里还拿着那幅被我瞎取名为“玉兰湿露”的画,他见我回头,加快脚步追了上来,在我面前站定,说到:“刚才的事真是谢谢姑娘了。”
      他温和地笑了笑,让我压抑的心情舒缓了不少,这样温暖如春阳的感觉,好舒服。
      “我只不过说我所想,张公子没必要放在心上。”
      “姑娘是个懂画的人,我把这幅‘玉兰湿露’送给姑娘,就当作是朋友初次见面的纪念品好了。”
      “‘玉兰湿露’?我只是随便说了一个名字,请张公子别当真,登不得大雅之堂。”
      “不不不,这个名字很好,我正愁想不出来该写些什么上去,所以……”
      他展开宣纸,刚才的兰草立在我面前,飘着淡淡的墨香,而旁边,是着笔潇洒的“玉兰湿露”四字,不知怎的,这样写上去倒确是增添了几分韵味。
      “既是朋友初次见面的纪念品,我没准备,又怎能收下公子的呢,请收回吧。”
      “古人常以诗配兰,多增几分风雅,现如今张某才疏学浅,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请姑娘题上一首,也就当作纪念吧。”
      即兴创作诶,很考水平的哦,我那个,好象肚子里面挤不出几句啊。
      “哎呀——”这张狂的声音一经空气传播就让我不寒而栗,又来了……
      果然,傅君泽应声而到,贪婪地看着看着这幅画,说到,“张兄,既然她不愿意要,干脆给我吧。”
      “刚才还说这幅画纯属天赐,没什么稀奇的家伙不知道是谁,现在又来称兄道弟的。”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人家都没说什么你还好意思插嘴。”
      “是啊,我不好意思了,脸皮没有某某某厚,当然不好意思了。”
      我俩你一言我一句地吵开了,而张公子一脸忙然地看着我们,好久才说出一句
      “你们认识?”
      “岂止认识!”
      很奇怪傅君泽会和我说出同样的话,但随即我用平生最最最温柔的话语对张公子说到:“张公子盛情难却,小女子就收下了。”正当我接过手,准备上楼时,手肘一紧,好象被谁拉住,不用猜,那个“谁”一定是——
      “傅君泽,你想干什么!”
      “没想干什么啊,只是刚才听张兄说要让你题诗,现在诗也不题就想走啊。”
      “你想怎么样。”
      “两位别伤了和气,我再画一幅就是,傅兄你就别和姑娘争了,张某已经答应给她了。”
      “她也说过不要的——喂,蓝析若,敢不敢跟我比比。”
      “比什么!”
      怒火既然被挑起,不烧死他就决不罢休,想和我斗,放马过来吧,哼!
      “题诗。”
      “啊?”
      “你不是要上去吗?那我们就以上楼进屋坐下之前为时间限制,谁作的诗最好就归谁。”
      “没问题!以兰为题。”
      “以兰为韵。”
      “输了的付饭钱。”
      “没问题——张兄,我们一起上去,你正好帮我作下裁判。”
      “啊?不好吧,姑娘她……”
      “有什么不好的,都是认识的人,你上去就知道了。”
      那位张公子似乎还有些犹豫,我和傅君泽此时达成一致,互换眼色,一人伸出一只手把他硬拖了上去——那个,幸好他不是女的,要不然不就成了光天化日之下强抢那什么了吗,呵呵,犯罪感浓重啊。
      拖了半路,他可能也觉得不好意思,也就没有离开的打算,乖乖就范,我和傅君泽也识趣地放手,毕竟,这样不怎么雅观。
      经由信的指引,我们进到了三楼正中的一间包房,蓝夫人坐在一张大圆桌旁,桌上——哇,美味啊~~~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不行不行,有人在,注意形象,注意!注意!
      糟了,那家伙跑去找纸笔,一定是有想法了,我不能输!思及此,我也急忙转身进到里屋,小辞会意,急忙替我铺纸研墨,哼,跟我斗,本姑娘可是读了十多年的书,道行不比你浅,况且我是在中外文化的熏陶之下长大的,所见世面也比你广,你就等着瞪眼睛吧。
      张公子似乎在与蓝夫人说些什么,没听清,但似乎他们早就认识,其实我早就应该猜到,古代习诗弄画的人多少有些来历,而且张公子又与傅君泽熟识,自然也应与丞相夫人有所往来,看来又是什么达官贵人的子嗣吧。
      过了一会儿,外边有了动静,我也停笔完工,快步走出,却发现了一件惊天地、泣鬼神、云遮日月、群星失色的大事件!
      原本的张公子不见了,取而带之的是一个惊若天人的英俊少年,beautiful ! 啊,不,应该说是handsome!
      俯视群星的浩蓝双目,有着海水一般的蔚蓝和清明,似高山流水的灵瑕碧透,犹若夜空般清蓝,却令天河众星也黯然失色,皮肤白皙有滴水之势,让我这个女儿身也为之汗颜——我嫉妒啊~~~唇形乖巧,却不是诱人的红,因泛白而添了几分刚气,他身材修长挺拔,我目测不行,只知道和他站在一起,只能齐肩,与傅君泽差不多高,但身上那股高贵脱俗的神子之气却是他万万不可比拟的,天哪,我还以为世界上没有比傅君泽和他那个混蛋哥哥更赏心悦目的人,没想到竟然,竟然……太幸福了!
      不过一回想起以前生活那个地方异性的水准,呃,这时空歧视也太大了吧,要我知道谁管理这个,一定要去投诉,真是的,太不象话了,怎么可以这样呢,我们要平等,我们要平等,我们要平等……
      他看见我出来,对我友好地笑了笑——啊,我第一次见到比不二学长(都啥年纪了还叫人学长。)笑起来还温柔的人。
      呵呵,淘到宝贝了哦。
      不对,旁边还有一个人在奸笑,所以,比死你!
      我承认,刚才的确沉沦了,但是,我从小看的动画片不是白看滴,里面的美男不是一般般多滴,我的抵抗力不是一般般强滴,呵呵,卡通美男万岁……
      我调整好状态,走到蓝夫人身边坐下,呆会儿有好戏看喽,注意我写的是一首藏头诗哦。
      “怎么样,有结果了吗,蓝小姐的大作我可是很期待哦。”
      “绝对值得一看,只不过你可能看不懂。”
      “哦,那在下更得见识见识,请吧。”
      “你先来。”
      “好。”
      蓝夫人对我的行为没有太多责备,到是多了几分期待,呵呵,好可爱的蓝夫人。
      至于张公子,他似乎对于我的反应过于平淡有些吃惊,毕竟,一个人在你转身之后换了一张脸,任谁也应该作出大反应吧,更何况还是一个这么具有杀伤力的人。不过,我到是能猜出缘由——长成这样,要是招摇过市的话,一定会影响治安,人家这是爱国,是很伟大滴,我们不能歧视人家,这会伤害人家的幼小心灵滴(他好象年龄比我大哦。)。
      只见傅君泽铺开自己的白纸,我起身细看,是一首七言绝句:
      兰
      墨依帏裳水临澜,娟娟撩散和与欢。
      若是含风若是纤,客寓清摇总潇然。
      对于品诗我不在行,所以也分不出好坏,就算要品,我现在也没有心情啊,呵呵,好好笑,真的好好笑,我太有才了,没想到我这么有才,太兴奋了,兴奋得我都不知道纸上写的是什么了,哦呵呵……
      “喂,你干什么啊,从一开始就一直不停地笑,有什么好笑的啊。”
      “我有吗,有吗,没有吧,我向来很矜持的,怎么会……呵呵呵……哎哟,忍不住了,太好笑了,太有才了,哈哈哈……”
      为了仪态得体,我一直忍着,忍笑忍到内伤,现在终于憋不住了,干脆一口气把所有都发泄完,哎哟不行了,我肚子好痛,好痛……
      我顺势倒进了蓝夫人的怀里,她责备了我几句,随后直抚我的背,希望我好受点,可是,真的忍不住,好痛哦,肚子好痛,脸都抽筋了。
      见我这个样子,傅君泽急了,猜出是我写了什么东西连我自己也忍不住,也顾不得这么多,走过来要夺我的诗,我很大方地把纸递了过去,仍然一个劲地笑,我笑,笑到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那家伙拿过去看了好久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愁眉不展——哼,憋死你,猜吧,猜不出来了吧,要是这都能被你猜出来,我还怎么混啊。
      见他看了半天没什么结果,张公子也走了过去,接了过来参详,随后摆在桌上,以便其她人能够看得见内容——呵呵,张公子真好,对你的印象又好了几分喽。
      上面写的是:
      兰
      披衫执手碎云断,爱冷薄香何以堪。
      继暖云风折珠兰,复到柳下听雨轩。
      看他们满头雾水的样子,我顾作担心地问到:“怎么,写得不好吗?哎呀,析若才疏学浅,今天真的是不自量力,在两位公子面前丢丑了。”
      张公子还在看诗,站在一旁的傅君泽忍不住了,略带疑惑地向我问到:“且先不说这意思是否得当,傅某疑惑的是——你刚才为什么一直笑,这诗中难道暗藏什么玄机?”
      我眨了眨纯真的大眼睛,超可爱地对他说:“哪有什么玄机啊,我笑是因为没想到自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竟然能够拼得出四句,如果你们认为不好的话,我弃权就是了。”
      “真的是这样吗——”
      那只趾高气昂的公鸡极不信任地看着我,本姑娘今天心情好,不与你计较,呵呵——诶,对了,张公子好象还在想。哎呀,别再虐待你那可怜的小脑袋了,纵使你才高八斗,学贯古今也参不透其中奥妙的,再这样虐待自己大姐姐我可是会心疼的哦,呵呵,好可爱哦,像一只小白兔一样,不对不对,怎么可以这样形容英俊潇洒、玉树临风、风度翩翩、气质非凡……的张公子呢?
      打住打住,我又在奸笑了。
      很心虚地抬头看了看傅君泽,正好与他探究的目光相会,那种目光似能透视人的心灵深处,让一切的隐藏毫无意义——可你现在遇到的是本小姐,想不输也不行!
      这个时候逃避只会自乱阵脚,于是乎我化守为攻,回以自信满满并稍带几分高傲的目光,显然他没有料到我会这样做,眼里闪过一丝惊奇,但随即被薄怒代替——糟了,这家伙好象很厉害的样子,要是他一发怒找我当出气筒,真的动起手来怎么办?不会不会,人家毕竟是丞相之子,不会这么没教养,我对丞相家的家教是很有信心滴——话说回来,要真是家教严谨,又怎么会出现白君玉和傅君泽这两个败类?表面现象,表面现象,绝对是表面现象,不准多想,现在是我处于优势!
      “张兄可曾悟出其中道理?”
      “都说没道理了。”
      “析若,怎么可以这么不守规矩!”
      “蓝夫人,蓝小姐不与张某见外,是把张某当作朋友,乃是张某的荣幸,请勿责怪——这其中奥妙嘛,傅兄请原谅,我还是猜不出来,还是请蓝小姐指教指教。”
      “啊?”
      这下轮到我傻眼了,刚才的怪异举动不可能就这么解释糊弄过去,难道真的要说?呃,语言障碍可不小,这个嘛——哎呀张公子,别用那双期待的眼睛望着我,我好有犯罪感的。
      “我,那个,诶,就是,啊,呃,真的要说?”我睨了一眼周围人的脸色,连信和菊脸上都写着“非说不可”,只有小辞依旧宽和地看着我,呜~~~~还是我们家小辞好。
      “说了可不准生气,其实——”我指着最后一个字说到,“首先声名,这个‘复’字绝对绝~对绝对不是与傅公子的‘傅’取谐音(这解释咋就好象在故意让人看破我的掩饰哩?),而是赋予的‘赋’,至于这前面三句开头的p-i-g嘛,是我在很久以前从一位商人那里学来的语言,他四地经商,去过很多地方,对那些地方的风土人情略有了解,我瞧着他有时说出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就央着他教我,也就学得一句半句。”
      “说了这么多你还是没有说出这‘披’、‘爱’、‘继’是什么意思,快点——”姓傅那小子脸上就几个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是pig。”
      “什么?”
      “这是它的发音,是一种动物。”
      “动物?”
      “你可别小看,这是一种十分具有牺牲精神的动物,它们拥有庞大的家族,生来就肩负着神圣的使命,各个都具有伟大的奉献精神,面对屠刀,从来都不会说一个‘不’字(人家根本就不会说话),而且这种可贵的精神连上天也为之动容,对它们有特殊的亲睐(要不然怎么会从来祭祀都要把人家当作祭品。)”
      我能感觉到他嘴角的抽搐,也能听到菊和信偷笑的声音,他不会乱来吧。神哪,救救我吧,我可不想英年早逝,我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做,还有许多错误没犯,还有许多回报没得到,我不甘心就这样死了,天哪~~~~~
      就在我准备抱头痛哭时,那只公鸡缓步向我踱来,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那家伙一手抚着我的椅背,一手撑在桌子上,把我固定在了一个狭小空间内——喂喂喂,注意形象,人家析若的妈妈还在后边看着呢,你别坏了人家的名声,喂,听到没有,别再靠过来了,喂——
      心里有些许忌惮,把他骂了上千遍,但表面还是不卑不亢,很有气势地与他的目光交汇,定格了许久,只见他温和地笑了笑,直起身来拿起刚才那张纸仔细端详,隐藏在笑容下的,是一颗不辨喜怒的心。
      他没有再追问,信和菊仍然很好奇,但介于身份也就没有说什么,至于张公子和蓝夫人嘛,自是识大体之人,见我不愿说也猜出不是什么好东西,说出来枉添不快,此事就此作罢,倒是我心中有些堵得慌——这可是人家动脑筋想出来的诶,怎么可以不得到点回报就结束了呢?太可惜了。
      我没再去理会那只公鸡,而是很友好地对张公子说:“不知析若与傅公子谁更幸运能够得到张公子的画作呢?”其实我更关心的是今天的饭钱谁付。
      那只公鸡闻声走来,把我的诗和他的诗并排放在桌上,示意他作出评论。张公子起身直立以示尊敬,说到:“张某学识短浅,本不好妄加评论,但二位既然看得起在下,我也不便推辞,只是胡乱凑了几句供以参考——傅兄这四句无一字有兰,又无一字不是在写兰,把兰的精气神姿体现得惟妙惟肖,墨依句一经提出便给人浸染出一种夜依河畔,雾色迷离,寒水连波的凄清之感,娟娟一句更使这种感觉上升到一种世事无奈,美丽终逝的苦涩,三句笔锋一转,描写兰草因身怀傲骨似鼓风而盈却又终不失纤细曼妙的身姿,进而引发第四句的世事变化无常,人生短暂,或是喜怒、或是悲戚总是客寓尘世,总会烟消云散,何不学做兰草笑看世事,潇洒而来,潇洒而归。”
      张公子停顿了一会儿,转身与傅君泽相视一笑,这样的神情,是幸得知音的欣慰,这样的人,无论经历了什么,总是幸福的,起码还有一个人懂你……
      我摇了摇头——我又何尝不是这样的心态,只是,在那个时代,应该说是在人类存在的地方,这样的潇洒自在,总不会来得这么单纯,人类本身就是矛盾的集合体,世事的影响力,不容小觑。
      正当我心中泛起一丝落寞时,张公子回过身来,对我露出了他那天神般亲切的笑容,说到:“蓝小姐的这首诗想来应该是有所指吧,张某不清楚立意,不敢妄下断言。”
      见他面露难色,我放弃了那一丝丝希望——是啊,萍水相逢的人,怎么可能猜得出我的心情,或许,与其找一个知音,不如让岁月培养出一个知音,就像——我的巧克力骑士一样。
      “我倒是看出了几分。”
      我根本没有想过傅君泽会说出这样的话,虽然没有什么期待,但是,试试也无妨,我抬头看着他,却发现他的眼中有一抹难以察觉的怒意和强烈的嘲讽。
      没有理会我的不解,他直接对我说到,“蓝小姐不会是为之前作的决定后悔了吧——‘披衫执手碎云断’所说的是你与家兄如果没有解除婚约,将来纵是执手偕老,也只会心如残云,不如趁早了断,‘爱冷薄香何以堪’则是进一步诠释这种心情,两人没有感情的牵绊,纵使能够相敬如宾,也让人无法忍受这种凄清之感,三句所写是指分开之后,又对之前的事情念念不忘,后悔当初作了这样的决定,想要重新来过,就像折断珠兰,即使没有了气节,也要维持这段情感,于是倚柳企盼,等待重新来过。”
      很奇怪他会说出这样的话,之前就算他对我冷嘲热讽也会顾及到我的颜面,不会当场点破,可为什么今天——难道他是想要维护自己的哥哥?多此一举,当着我的面说这样的话,太过分了,这样的人,永远不要再和你有任何往来!
      兴许是气糊涂了,我并没有立马回绝——也罢也罢,你要这么想也无所谓,反正我也不奢望你能看透我的心思,只是——终究,还是只能自己一个人承担……
      心中的不平化作了一抹不屑映在脸上,想来,应该还有失落吧。
      “在下倒不这么认为。”
      这一声打破了刚才因傅君泽造成的沉闷气氛,蓝夫人阴沉的脸也有了一丝起色,我已不抱任何希望,已经习惯了没有结果的等待,这点波澜,不会停留太久。
      出于礼貌,我抬头看了看他,却发现——他那独特的蓝眸,此时却闪耀着异样的光泽,这样的光泽,能够抚慰人心,让人觉得,好温暖,好幸福……
      “刚才张某已有了这个想法,只是把握不大,所以——让在下试试,看与傅兄所说谁更接近。第一句所写披衫执手,与其说是夫妻之间,倒不如说是父母对子女的关爱,这样无微不至的照顾,天底下没有几对夫妻能够做到,倒是父母能够轻而易举给予的关怀,正是这样无所求的付出才让心似碎云,虽断也连,因为根本没有任何可以完全偿还的方法,一直带着歉疚生活下去;爱冷句则是说这些情感有时也会以另类的方式表现出来,虽然寒彻心扉也仍然有难以忽略的馨香萦绕胸怀,世间之情再难有能与之比拟的,因此才会这般让人割舍不下,‘薄’字用得十分贴切,父母之爱从来都是渗透于生活之间,不会表现得太强烈,却是任何情感难以比拟的真实。继暖句是说自己想要付出所有去回报,即使放弃自己的梦想与执着,就像折断兰的筋骨一般,为他们留心外界的一切伤害,永永远远,守侯在身边。”
      余音缭绕,堪比天籁,真的有人能够猜得出我的心思,真的,除了那个世界的她之外还有这样的人,这不是在做梦,这么些年来,我一直背负着这种沉重的爱,近一年来更是独自承担,现在,终于……
      当我回过神来,只觉脸上凉凉的,是流泪了吗?我不是一个随便流露真情的人,怎么会,他只不过是一个陌生人,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
      正在我慌乱地擦拭自己的泪水时,一双温暖的手抚了过来,顺势望去——蓝夫人,她的脸上,尽是慈母之爱,这样的温柔,并不属于我,我很清楚,可是,为什么会有妈妈的感觉,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妈妈,妈妈现在还等着我回家,我要回家,我想要回家,让我回家……
      我在心中无助地呼喊着,泪水更是一发不可收拾,蓝夫人没多说什么,只是把我揽入她的怀中轻轻拍打着我的背,就像小时侯妈妈哄我入睡一样,好安心,好舒服……
      渐渐的,我放下所有的戒备,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怀里,蓝夫人不知道对他们说了些什么,只知道信领着张公子他们去到另一个地方,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就这样一直定格着,谁也不说话,就这样,简简单单,谁也不拒绝谁。
      好久,我才坐直了身子,抬头看了看蓝夫人,只见她脸上是从未有过的释然,似乎作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若儿,娘决定了,不再勉强你,要做什么尽管去做吧,娘和你爹都不会再阻拦了。”
      我疑惑地看着她,眼里满是不解——难道析若以前也被限制了什么吗?
      蓝夫人见我有疑惑,轻轻地拉过我的手,说到:“大夫曾跟我说过,你在受到极度惊吓后会把之前最不想记住的事情忘记,醒来之后就像获得重生一般,在你溺水后,把这件事情忘记,我还以为是因祸得福,没想到就算你忘记了自己的理想,那久存在心中的压抑也会让你活得这么痛苦——去吧,孩子,放手去干吧,皇上束缚我们女人已经有三年了,你娘我在战场上闯荡了这么些年,要我丢下战马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我实在熬不住了,咱们就再争取一次,大不了再像三年前一样给他闹上一闹,反正这样被当作宠物一样生活的日子我也不想过了,有抱负有气节的女人们都不想过了。”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要造反?天哪,我的小心脏可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况且这是吃饭的地方,人多耳杂,一不小心被别人听了去,逆谋在任何地方可都是灭门大罪啊。
      见我满脸的担心,蓝夫人轻松地笑着说:“放心吧,这个房间是我和部将以前商议军事的地方,里面谈话外面一个字都听不见,你娘我久经沙场,这点心眼还是有的。”
      我越听越糊涂,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女人为什么能够上战场,而且好象三年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既是这样为什么现在不许了呢,三年前发生了什么事吗?是叛乱吗,为什么会影响到女人的权利呢?越想越不对劲,既然在这之前男女享有同等权利,那为什么我翻阅古籍时没有发现女帝或是女将呢?到底怎么回事,天哪,我的脑袋都要爆了!
      我一脸的茫然,蓝夫人归咎于我溺水后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让我先别管这些,出门之前还神神秘秘地说了一句:“回去之后,娘会去开导你爹,其他的事,我之后再与你细说。”

      蓝夫人去叫他们了,而我一个人留下来消化刚才的事情——怎么想怎么奇怪,还是回去之后再说吧,反正——这是析若的事情,我没必要介入太多。
      等等,刚才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为了几句话大哭特哭了一场,等会儿还要一起吃饭,你要我这张脸往哪儿放啊,我—滴—那—个—苍—天—哪~~~~~

      张公子进来之后依旧是那样温柔地笑着,似乎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而傅君泽——我没敢去看他,一定,一定会嘲笑我的,他一定会抓住这次机会嘲笑我的,一定会的!
      出乎我的意料,傅君泽的反应也很平淡,奇怪,这不符合他的性格啊,我疑惑地看了看他,却发现刚才那淡淡的怒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挑衅之色——哼,我不会输的!

      他们入席后我才发现了一件事——所点的菜大都是特色小吃,而且全是甜品,看着他俩微皱的眉头就知道,这的确太夸张了。蓝夫人似乎也看出了不妥,正想叫信去加几个菜,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制止了她,问到:“刚才的比试,不知张公子有没有结论?”
      虽然丞相家不缺钱,但浪费总不好,尤其是我在这里白吃白住,必须得帮他们节省一点,如果我赢了的话——呵呵,那我就不客气喽~~~~~
      “这——蓝小姐与傅兄实在难相伯仲,这——不知蓝夫人有什么想法吗?”
      “我?章……公子是知道的,舞刀弄枪我还在行,要谈论这些东西我实在是……”
      我看了看他俩——也对,无论怎么说,这样无论谁输谁赢都伤和气,不如就此作罢,不论输赢来得好,可是……
      “那这画……”
      傅君泽总和我抢台词,又是同说一句话,可恶的家伙,就爱和我抢!不过我真正担心的还是这顿饭钱谁付,别笑我肤浅,毕竟这个地方的任何东西我都带不走,现在为蓝家作点贡献总是好的。可明着不好说,还是找个冠冕堂皇的问题吧。
      “既然两位有约在先,说是谁赢归谁,现在难分输赢,无论给谁都对另一人不公,不如——不如就请两位题诗其上,这幅画由张某收藏,今天这顿饭就算我的,两位意下如何。”
      啊?我突然想起了小学时学过的那篇课文——《争画》,只不过稍稍改了改版本,不过,现在能够吃白饭是再好不过了,呵呵,别笑我小气,毕竟亲兄弟明算帐嘛,况且我们又没什么干系,能宰一刀是一刀,虽然是个美男子,但是,外表不能当饭吃,对不住了,看你穿着挺富裕,就别计较这么多啦,哈哈……
      蓝夫人还有些为难,但禁不住张公子的一再请求,还是答应了,那个吝啬的傅君泽没什么动静,可恶的家伙,都不知道做做样子,花你点钱能把你穷死啊!

      小吃被撤走了一大半,我叫了打包拿回去吃,节约是美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画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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