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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转折——注定的离别 要走就走吧 ...

  •   此后的日子,我和依然见面的机会日益频繁,由于她不方便出现在蓝府,我更是不能去皇宫,再综合其它安全因素,所以大都选择在章豫王府见面,是以和凌寻恪见面的机会也越来越多,自然也就慢慢熟识了。白天的练武没怎么舍得耽搁,好在晚上的时间逐渐宽裕起来——天玄子给我的用药手札换了三本,基础也埋得差不多了(废话,每天晚上被薄逾鹤那小子的魔鬼训练弄得半死不活,没点成就怎么行!),剩下的就大都是靠自己实践积累和慢慢摸索研制了,至于补习那个世界的课程嘛——已经进入复习阶段,没太多知识补充,也就闲了下来,让我自己用闲余时间复习(补课时我有作笔记哦。),隔三差五才会沟通一次,顺便了解了解两个世界的状况。再加上此后的期末考结束,补课也接近尾声,是以不用再像以前那样把一天当成两天用,腾出不少空闲时间,让我又有了新的目标……
      白天总是在上午的空闲时间往章豫王府跑,蓝丞相不在家,自然不会成为阻碍的因素,也有可能是因为对方是凌寻恪的关系,所以蓝家的人也没有什么不答应的,我也就安下心来增加了去的次数,以至于每天都要去报道,除了和依然见面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某日,章豫王府藏书阁内……
      “清禾(有凌寻恪在的时候,我们还是以清禾和析若相称。),快来看快来看,我找到了——是王爷说的那本书……”
      “给我看一下。”
      “不要,是我先找到的。”
      “那你干嘛叫我!”
      面对某女十分气愤的质问,我双手环抱胸前,满不在乎地说:“就是要让你心痒痒啊,欲求不得的滋味不好受吧,哈哈哈哈……”
      某女张狂地笑到,猛然,似乎发现了什么,连忙捂住自己的嘴,朝不远处望了望——天降神子,不,应该说是把天堂到带人界的那个人,正安安静静地向这边的注视微笑,示好……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向他抱歉地点点头,身边总有一个家伙发出那幸灾乐祸的冷笑,恨哪~~~
      话说回来,这章豫王府的藏书还真不是一般的丰富啊,虽然析若是个极爱看书的人,藏书也很多,但与之相比,就好象蚂蚁跟大象的差别——果然,身份决定起点啊……
      不管这么多,反正现在有机会,我和依然便抱着“不看完最后一本决不罢休”的信念,如饥似渴地读了起来。由于种种原因,对于真正感兴趣的兵书之类的东西,我们都是不动生色地看,偶有几句讨论也是为掩人耳目,不敢引起凌寻恪太多的注意,以至于我们都陷入了另一个旋涡……
      巨额藏书中关于医书的分量不小,自然很容易地引起了我和依然的注意,加之凌寻恪是一个极为精通医理的人,所以——虽然是个很危险的人物,能多学一点是一点吧,我和依然便十分“明大义”地“请”(实际上是被我们强迫的。)他做了我们的临时老师。

      此后的时间里,除了学习,让我最为关心的就是依然和析若她俩密谋的事情,我虽已猜出了大概,但仍不完全,所以,通过我的旁敲侧击“稍加”威逼利诱,终于能完整地熟知来龙去脉。
      原来,据依然的观察和推测以及我和析若的“实践”让她摸清楚了穿越的大概——两个世界就好象是镜中世界一样,如果能找到一个与自己相对应的存在,通过一定的媒介和适宜的时间,就能够互相调换身份,至于能否同时出现在一个世界,由于害怕打破两个世界的平衡,所以没敢实验,尚停留在猜测阶段——不可以。
      当初看见析若时,依然就已经想到了这一点,只是还不敢确认,只是在之后的谈话中析若的为人让依然放心把一些有关我的事情透露给了她,让她考虑一下是否要去“实践”一下。本来析若还有些犹豫,始终是放不下。可是自己的不甘心终究战胜了责任,再加上之后为她解决入宫为妃的事时,依然耍了点“小小”的手段,加速了事情的发生,在达成共识之后,析若便开始了准备工作——学习那个世界的基本常识。那次的穿越,也是在计算了又计算的情况下,预计好了会有人来把我救起才会放心去做,至于为什么知道了我穿越到这个世界还不与我见面的依然,是在顾虑我会不会因为过早地起疑心——那时我对这个世界的牵绊还不够深,知道真相后会不顾一切地想要回去的机会也比较大,而依然是绝敌不过我的再三请求的,所以……
      至于清禾公主——想必早就和她们是同一阵营的了——应该是在依然的妈妈再次怀孕之后的事情吧……这也就能够解释为什么当初我只是醒来之后与析若见了一面,第二天凌寻恪就能准时接到依然的请求跑来叫我去见她——一个电话就能通知清禾,再来一次跨越时空的沟通,一切搞定——有一种被人骗来骗去的挫败感~~~~

      向小辞交代好后,我准备像往常一样前往章豫王府,却意外地碰到了析涉——这个时候他应该在上早朝啊,怎么会……
      “若儿,又去王爷那儿?”
      “啊?是啊,怎么了——你今天不用上早朝吗?皇帝放你假了啦。”
      “差不多——最近在商谈派使团出使赫炎的事情,所以单独召见和部的机会更多,早朝也就提前结束了。”
      我“哦”了一声准备出门,却不想被析涉拉住——
      “难得今天有空,不如我和你一同去章豫王府,看看你最近到底在忙些什么。”
      “啊?不用了,你看哈,平时这么累,难得放假你都不好好休息,要是累倒了的话我这个做妹妹的会心疼的——放心吧,我不会惹出什么乱子来的,再说了,去章豫王爷那儿你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
      “跟你出去走走也算休息啊,再说了我与王爷多有往来也不是近日之事,久不去拜访未免显得生疏了,所以去王府坐坐也是好的。”
      我没了推辞的理由,好在外人眼里清禾公主与章豫王交好,所以即使碰上了也没人会疑心,因此,我也就不用顾及这么多了,只是……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有些火大地看见傅君泽那小子出现在章豫王府的大门前——臭小子,怎么也赶在同一天来凑热闹啊!
      “我为什么不能来,难道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秘密怕我发现?”
      我没理他,径直走进王府。章豫王是主人,自是早就在门口迎接,混熟了我也没顾行什么礼,只是对他露出了一个清淡的笑容,既不讨好也不疏离,恰到好处。
      往日依然出宫有些手续很麻烦,所以每次都是我先到等她,有这么些个人在我也没好意思像在蓝府一样随便到处晃悠,只得规规矩矩地坐在客厅听他们闲聊。
      无聊啊~~~~~~~~~~~~
      正当我陷入痛苦的深渊之时,章豫王挑开了一个话题引出了让我感兴趣的事——
      “为何不见白兄?”
      “你久不上朝自是不知,朝议商量有关出使赫炎的事情,我哥在和部官居要职,自是不能如我们一般过早离开的。”
      析涉点点头,神色稍显严肃地说:“这次出使圣上很可能让君玉前去,赫炎与我风离素来不和,即便屡遭挫败也很难让其向我低头,现在要订立盟国条约,长久通商,军事协助,看来不是一件易事。”
      “放心吧,就我哥那个人,即便是谈不成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见着析涉和傅君泽谈得欢,凌寻恪也不时插上一两句,但大都无关紧要,没什么要害可寻,正如他这个人的一贯作风。
      “我虽久不过问政事,倒也对白兄的才能有所耳闻,相信由他出面,即使会费一番周折,也还是能有好结果的,只是——白兄与童姑娘新婚刚过便要分隔两地,难保不受相思之苦。”
      我倒觉得两个人成天粘在一起会过早产生厌倦情绪,常常保持距离反倒能让感情更长久,但,无奈啊,不能说这番话,否则一定会让姓傅那小子抓住话柄东扯西掰的。
      两国和解啊,最常用的方式应该是联姻吧,这赫炎虽是强弩之末,但若能稍加改造把它引上正轨,相信也还是不会比风离差,只可惜那皇帝据说是个不怎么称职的窝囊废,哎——等等,依然素来就是个很有野心的人,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就是为了能成就一番事业,长久以来的准备让她蓄养了不少势力,该不会,她不是想要以此为跳板,让自己做武则天吧!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我不觉自己已经脸色煞白,正在此时,门外传报说——
      “清禾公主驾到——”
      依然,你不会是真的想要……
      简单地行礼之后,“清禾公主”用十分自上而下的语气对我说着话,看了一眼我身后的两个“不速之客”,十分自然,亲切但不亲近地拉过我的手,道:
      “让他们男人们说这些无聊的话吧,我们去别院走走,看看这府里新添的画作。”
      我点点头,动作有些僵硬,行动也不太自然,就怕心中的那个想法成为现实。凌寻恪很清楚这是依然为了避人耳目而施的小伎俩,也就没有极为“热情地带路”,而是不动声色地制止了想要跟来的析涉,说了些失礼抱歉之类的话,让人领着我们离开了……

      回到蓝府,我有些神经虚脱——她真的决定了。
      ——————“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梦,好不容易有机会,请不要拒绝。”——————
      ——————“我一直梦想有长袖善舞,啸傲苍生的那一天,你是知道的。”———— ——————————“逸诗,其实——从你写的东西来看,你所描绘的每一个人物不都是成就了一番霸业的吗?其实,你自己也向往着这样的人生不是吗?”——————————
      ——“一直以来,我们两个都是宿命对手,有这样的一个平台,你不想一较高下吗?”——
      “既然你已经答应了析若帮她迈出这一步,为什么不真正和我争夺,开创一个新制度呢?”

      开创,新的制度,结束这个动乱的年代,就像史书上所记载的那样吗?
      我没有反驳依然的话,不是因为不想阻碍她行进,而是我自己也有着一种渴望,是我一直以来都没有发现的渴望。我喜欢创造传奇人物,喜欢用自己的双手去勾勒她们的人生,讲述一个又一个伟大的女人如何让苍生为之低头,甘心俯首称臣。我所写的,是我所想的,我所想的,是我要的,有这么个机会,为什么不自己去尝试一番呢?于是,我这样回答到——

      ————————“他日若战场相见,成王败寇,我决不会手软。”——————————
      ———“既然上天给我开创了这么一个世界,不好好闯一闯,我是不会甘心的!”————

      曾几何时,我以为自己只希望躲在房间里写我的小说,塑造我的传奇人物,却从不奢望自己有这样的机会,而现在我明白了——不是我不想,也不是我不能,而是我不敢!
      现在,我会做给天下人看,做给我自己看,我一定会给宣和大陆创造一个崭新的制度!
      首先,得从女权开始!那么,这个皇帝,得找机会见见了……

      是夜,是与析若约定好的日子,我早早地等在了墨河旁边——这一天,析若应该等了很久了吧,否则,当初她也不会这样对我说……

      ————————“你若真下定决心,就来找我,我会给你一个起点。”————————

      水中的影象渐渐荡漾开来,朦胧的光散去之后,一个身着睡衣的人出现在了世界的另一端。
      “你看起来气色不错——怎么,遇上什么高兴事了?”
      她还是一样老不正经,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貌似你自己也是这样的哈,只是平时的正规场合没敢表现出来罢了,这一点,也是析若一贯的处世原则。),让人看了就火大。
      “爸爸妈妈还好吧。”
      “托我的福,过得还不错——你那边呢?”
      “只要你能保证他们过得好,这边你就不用操心——言归正传,上次你说的事情,我今天就给你答案。”
      “想通了?不错嘛,你比我预计的要能变通得多,说说情况吧。”
      “赫炎与风离准备修好,我和依然推算可能会用到联姻,所以——依然想要让自己以病为由去城外修养,再利用一个架空的公主身份去赫炎和亲,借机控制那个窝囊皇帝,自己闯一闯。”
      “哦?这么一个好机会让她白捡了——你也真是的,怎么不争取一下呢?”
      “明知顾问,我若去了赫炎还能与你沟通吗!我还没有作好长时间脱离那个世界的打算,只是现在想走一步是一步。”
      “哦。”
      “你别这么省话行不行,发表一下自己的观点啊!”
      “这是你要开头关我什么事,自己想。我只是承诺过会给你一定的物质帮助——上次我给你的那个传记看完了吗?”我点点头,她继续说到,“有什么发现?”
      “有两个疑点:其一——昭晔公主手下的修影势力应该很强大吧,而且似乎多为女性,散落在各国身居要职,若一旦动用后果将不堪设想,这个世界之所以会限制妇女的权利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只是——不觉得奇怪吗?明明有这么一张王牌却不使用,让自己最后葬身火海。这有两种解释,一是真不在乎权位,对这一切厌倦了,想要获得解脱,这第二嘛——是有更长远的目标了吧。昭晔公主死后,修影一直没有动静,按理说他们应该举义为她报仇,却一直消失了这么多年,所以,可以推断昭晔在死前把修影的控制权交给了一个人,这个人会帮助她完成她无法完成的使命。其二——这样限制女人的政治权力也未免太过轻松了,若是一开始就没有权力还好控制,可男女平等的思想虽不说建立了很长时间,但还是有一定的影响,这么容易就让她们妥协,看来还是当时主动请辞的那一批女性官员起了带头作用,其她的人也便随流了。为什么呢?为什么身居要职想要一展抱负的她们会甘心退出呢?原因恐怕是——她们就是修影吧,真正的修影,接到命令之后便退出了,退到幕后,叙事待发。这就引出了另一个问题——控制修影的人是谁。”
      “分析得挺不错,说下去——你认为那人是谁呢?”
      “是一个你最讨厌的人——风离国君凌钦渐。”
      析若的脸色变了变,想来不是因为她没有猜到,而是猜到了却一直不能接受。
      “限制女人权力是他提出的,种种迹象表明他并不是一个会莽撞行事的人,若无把握不会这样做,再者,昭晔公主在风离时与他有过一段,会动感情不是不可能的事,再说了——按他以往的功绩,你也不得不承认他必将有一番作为,让他来建立宣和大陆的新制度也不是不可以。所以,在死之前,昭晔应该是把修影的控制权交给他了吧。”
      “对,也不全对——记得政治课上学的吗?”
      “嗯?”
      “‘别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昭晔公主虽然把修影的控制权交给了他,却没有全给他——人心难测啊,要是他借此想要除掉修影也不是没有可能,所以——昭晔只是向他提供了修影中女人的名单和控制她们的凤印,而世人不知道——修影其实不是以女军为主,昭晔想要建立的新制度,并不是洪轩帝时期的绝对女权,而是一种平衡,一种真正的平等。修影是男女各参半,女的部分过早暴露,所以交给了凌钦渐,至于男的那部分……”
      “作为另一个继承人的你接收了吧——这就是你所谓的给我搭建的起点。”
      “没错。”
      “她胆子也还真是大诶,你与她没多少见面的机会也就不说了,人的感情有时是很微妙的,但她却放心把维持这种平衡的另一半修影交给你——风离丞相的女儿。蓝家上下,无论是蓝夫人还是蓝析涉对那皇帝的忠心都是没话说的,她怎么敢……”
      “你不也说了吗?人的感情是很微妙的——况且,我不是也完成了对她的承诺了吗?”
      “呵,毕竟太小看了她呢——这样的人,真的好想见见。”
      “可惜永远不可能了——这就是我一直无法原谅那个人的原因——他让她成为了过去,明明可以避免的,明明可以的……”
      “析若。”
      “什么?”
      “如果我觉得——是她自己想要得到解脱呢?这样完美的她,有可能会被逼死吗?”
      “你不知道——当时的她已是重病在身,即使没有那场大火也活不长久,所以决策上难免会因操之过急而失误。”
      “世事总有个万一——谁会想到我不是蓝析若呢?”
      “你的意思是……”
      “君——辰——淅,他在那之后不是也失踪了吗?若是助她借死开创一个新的人生也不是不无可能,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即便是她自己想要死,身边还有那三个人,她这么重视她们,有可能让她们一起陪葬吗?”
      析若似乎想到了什么,她没说,我也没问——这是她和昭晔的回忆,我无权干涉。
      良久,她才对我笑到:“很庆幸我们是以这种形式见面呢——如果和你生活在同一个世界,一定会很辛苦吧。”
      “我也一样——无论是哪个世界,都不可能同时容纳下两个自己。对了——你在那个世界也应该早就有所行动了吧,否则不会白呆这么久。”
      “的确——我找人合伙开了家公司,我勉强算个幕后策划,现在收益不错。”
      “哦——继续发展,早点帮我还清我们家的债务——顺便问一下——十八岁之后你不会打算去竞选吧……”
      “有这个打算——怎么,不可以吗?”
      “可以你个头啦——你最好别过早改变我的生活,明的不能,只允许暗的。”
      “哦。”
      我总觉得她的回答不太真心,但,析若应该明白我的底线,对了——
      “析若——吃年夜饭时,我想回去一下——放心,我答应过你的事绝对不会反悔……”
      “…… ……”
      从东院回来,在随雨居的梧桐树下,我挖出了那枚龙印和一串名单以及基本的联系方式——开始了。

      此后的日子里,表面上我还是过着正常的生活,对于我掌握龙印的事情我没有告诉依然——她手下的暗部势力也没怎么透露给我,今后就要开始真正的争夺了,能保留一点还是保留一点得好,毕竟隐藏实力才能出其不意嘛。
      只是当时的我并不知道,依然会选择赫炎的真正原因,是因为她掌握的暗部势力是赫炎前皇帝柳归魄的“天判”中的“神谕”,得到圣人继承的人,并不是只有我跟析若而已,在另一个国度,同样有一个让人不敢仰视的人。

      名单上的人名大都出乎我的意料——也对,若不这样,怎么能够瞒过那个人呢?身居要职的人现在我还不敢轻动,所以只好起用没什么身份的暗部势力——

      某日,让小辞把闲杂人等带走之后,一抹黑影出现在我的面前,这个人,是凌钦渐身边的近侍,对他的行踪最为清楚,那么——
      “如果他以特殊身份离开皇宫,立刻告之我去向。”
      “是,主人。”
      由于我和他的地位悬殊,所以要见面并不是那么容易,只能让安插在他身边的人“怂恿”他出宫了,到时候,呵呵,接受我的政治教育吧,啊——哈——哈——哈——!

      就像当初析涉猜测的那样,白君玉被编排到了出使的行团之中,想来年轻的他是不能作为主官的,但这次却出乎众人的意料被任命为使团的“总管”,一向行事低调的白丞相也没有拒绝的意思——大概,这次真的很重要吧,不得不承认,白君玉的外交才能让他足以成为最佳人选。
      只是,这个白“总管”却使用了一点小小的特权,让手底下的人颇具微词。

      “什么?!你哥要把童戈带去!”
      一大早傅君泽就把青凝带到蓝府,有青凝在,我即便去了章豫王府也不能和依然单独见面,更何况——就要行动了,她也有很多事情要安排,为保万一,必要时可以在这次和谈中耍点小手段,所以和我见面的时间也减少了,而我——自从修影的那部分人和我取得联系之后,我身边一直隐藏着“忍者”类型的人,除了保障我的安全之外还负责帮我联络其他人,长期与依然接触难免不会被她发现。
      先不管这些,当下让我最吃惊的是——
      “他不是一向都以公事为天吗,为什么突发奇想要带童戈去?脑袋短路啦。”
      “短路?这是什么东西。”
      “诶?是——夸奖人脑袋聪明的意思——别计较这么多,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面对我的逼问,傅君泽一脸的不在意,懒懒地说到:“你干嘛这么在意——是大嫂要求带她一起去的啊——人家小两口的事情你这么关心干什么,怎么,难道你还在垂涎我哥的美色?不至于吧。”
      “垂涎你个头啦——我是在担心童戈!”
      “担心她?担心她水土不符?放心吧,大嫂没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柔弱,我这个表妹从小就是一个很坚强的人。”
      这点我倒是同意——否则,她就不会为了得到自己的爱情和析若这样的人争这么久了,只是用的方法不对罢了,但我真正担心的是——依然要耍点小手段,目标人物很有可能是白君玉,而童戈若是去的话一定是最好的利用对象,那家伙不怎么怜香惜玉的,要是……
      况且,童戈那种软弱的样子是她最讨厌的,虽然我也不怎么喜欢童戈的个性,可好歹人家也是个货真价实的美女,总有点舍不得。
      “现在已经出发了是吗?”
      我有些遗憾地说着,傅君泽也装出一副很惋惜的样子说到:“看来是没机会传达你的好意了,本来还想让哥哥听听你今天的这番话上路好‘安心’一点呢,唉~~~~~~”
      臭小子,你是想让我来调他胃口吧!
      算了,没心思注意你——就算依然不会对她动手,就她长的那模样也能招惹不少事端吧,真不知道白君玉是怎么想的——唉,多保重了,再怎么说也是名义上的情敌,祝你好运啊。

      我和傅君泽保持这种事态互相讽刺了一段时间,而青凝则是乖乖地窝在我怀里张大眼睛看我两个“很礼貌”地交谈——不知道会不会给她的性格造成一定的影响呢?还是不要了,我们家青凝这么完美,不能往这方面发展。
      于是我停止了对姓傅的那小子的语言轰炸,拉起她的小手说到:“青凝啊,姐姐跟你说哦,你的这个哥哥没啥水平,千万别跟他学,姐姐现在就带你换个环境,去外面透透气。”
      “嗯!”
      青凝很努力地点头,似乎也表示不愿再受她那不良二哥的“熏陶”了,我俩很有默契地面带微笑,起身走了出去,留下傅君泽一个人在那里很无辜地为自己辩解——
      “我哪有,蓝析若你给我说清楚!别在青凝面前诋毁我的形象——你给我回来听到没有——喂——!”

      这蓝府嘛——说实在的,除了风景很正统外没啥特色,好玩儿算不上,但也并不无聊,平时我根本闲不下来,所以不会觉得时间难过,可是今天……
      “青凝啊,你想玩什么告诉姐姐啊,我都不知道你对什么感兴趣。”
      “若姐姐平时都干些什么?”
      我?武刀弄枪,不行,会教坏小朋友;吟诗作画?不行,对她这个只有十岁的小孩子来说太无聊了;下棋?不行,这地方的棋类我不在行,要是输了有损我的光辉形象,那该干什么呢?
      “若姐姐~~~~”
      “什么事?”
      “听说你在练武?”
      “你听谁说的?”
      “是二哥哥告诉我的——青凝想看看。”
      “不行——你是女孩子——”
      诶,等等,女孩子怎么了,女孩子就不能舞刀弄枪了?怎么连我自己也开始性别歧视了啊,不行不行!好——
      “好吧——可是就我一个人不好看——我去叫信过来,你等着。”
      信有赖床的习惯,这么早她不会起来,小辞是例行被蓝夫人拖去询问我近来的饮食起居和身体状况的,至于逾鹤嘛——自从晚上的课程停了之后,和他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析涉是去上早朝了(为什么傅君泽这小子这么闲呢?就是那小子太不上进,还没有进入朝堂直接面圣的资格。)。
      “不用——”青凝指了指我身后,道,“若姐姐和二哥哥比比看看谁更厉害。”
      “诶?”
      青凝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爱捉弄人啦,明知道我和傅君泽不和还要让我和他比,要是那小子趁机耍手段我不是糗大了?
      谁知尾随而来的傅君泽十分“勉强”地说:“既然青凝想看我也勉为其难了,谁叫我是个好哥哥呢?不象某~~~些人,嘴上说得好听,一点实际行动都没有。”
      “谁说我没有,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该不会是怕了吧。”
      “笑话,我会怕!(只不过有点心虚而已啦。)来就来。”
      目前为止,我还没有真正和外人较量过。实战经验不自己积累是不会有的。虽然平时练习对打也不少,但难免他们会让着我,而傅君泽嘛——正好,反正你我都不会手软,就拿你来开刀吧!

      空旷的练武场沙尘四起,干燥的风夹带着沙砾刮在脸上生疼,冬已是这般的近,仍然会让人忽略掉它的寒冷,比如说站在这地方的两个人……
      “首先声明,两相切磋,点到为止,擦伤等小事不可避免,但切记不能伤及性命(我还是知道自己有几斤几量中的,事先打好预防针更保险。)。”
      “没问题——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没了——来吧。”
      声落,我挥动着练武的专用竹芊(用普通的让我吃了不少苦头,即使大家小心了又小心还是把我弄得伤痕累累,所以析涉就在顶端绑上牛皮,多少会减轻点痛苦。)攻了过去,只是,没多少实战经验的我忽略了一个道理——动不如静,以静制动,静观其乱,故静者多为胜者。
      一开始不适应傅君泽的剑路,我慌了手脚,再加上他的招法凌厉,和我以往的对阵对手完全不同,一招一式绝不给人留余地,我全无招架之力,很快就被打得落花流水。
      “啊—!”
      我吃痛缩了手,竹芊掉在了地上,手背上即刻躺下一长条分外鲜艳的红印子——可恶!下手这么狠,一点也不知道怜香惜玉,欺负我是个新手!
      “怎么,蓝大小姐原来这么不堪一击?让在下很是失望呢。”
      望你个头,从一开始就知道没望,还怎么失啊!
      我不甘心这么容易就被他看扁(难道还要让他很困难地看扁?),用脚尖一挑,伸手一接,竹芊很快就回到了我手中——
      “再来!”
      这次我学聪明了,虽然还是由我主动攻击,招法却无起初的急切,相较于攻击,我更侧重于探他的剑路,适应他的力道以及——克服我初战的恐惧。
      想来是看透了我的打算,那家伙采取快攻的方式,让我来不及反应,更别说观察了,还好刚才能留下一点感觉,这次坚持的时间长了一点,但——
      尘未起,身已定,当他手中的竹芊抵住我的喉咙时,我还是不得不停止动作——
      “认输?”
      “谁要认输,再来——”
      没等他反对,我径直攻了过去。同样是正面进攻,同样是实力悬殊,同样是结果注定,但——即便是这样,我还是不会放弃!
      为人,有可曲,有可不曲。

      我太过在意这新的事物,却忽略了万千变化皆源自同处,表面上相距甚远,其实本质是相同的,我迅速回忆以前的感觉,清空先前适应了的析涉的剑路,以无对有,以随便应其万变,方显其源——万变不离其中!
      参透了这一层,一招一式虽仍无先机可寻,但到底让我应付得得心应手起来,渐渐恢复到本来的水平,面对傅君泽凌厉而陌生的剑法,我不再是胡乱应付,而是看似形散其实神聚地把他引导到我所能适应的范围,应该说是,我能够勉强应付的范围。
      即便是这样,我们两个人之间存在着质的差别,不论我怎么玩儿命地练习,毕竟时间不长,而他是从小习武,况且具有先天上的体力优势,很快,我又支持不住了——不是不能,是因为知道结果而不想支持了——反正可以再找机会重来啊,现在的我无论尝试多少次都是同样的下场,为什么要这么执着呢?徒增劳累罢了。
      我的气势削减下去,本想他在制住我之后就会平息这场滑稽的表演,却不想他向我刺过来的竹芊,不,在他凌厉的剑气包裹下,这不再是毫无稀奇的竹芊,而是足以致命的利剑,足以致命……
      不会吧……
      我脑袋里飞速闪过千百个镜头,却又像是空白一片,第一次这么明白地认为——
      我要死了。
      这是个理所当然的念头,出于对死亡的恐惧,我闭上了双眼,似乎是一个死囚面对着既定的刑罚。
      但我预料之中的刺痛并没有传来,只觉面前风过,随后唇上温润清凉,像有什么东西覆了上来,好象是——
      “呃?”
      睁开双眼,近在睫隙之间的是一张无比放大的脸…… ……

      ————————————————空间分界线——————————————————

      蓝府之外,一辆马车缓缓而来,没多时,下来了两个容貌惊世,让人头晕目眩,感觉天旋地转的男子。只见他们一个威严浑然天成,让人被他的周身散发出来的气质震慑,却在看见他脸上的温和之后把一切的恐惧全都忘在了九霄之外;一个温润若神子,让人觉得舒心,却也——遥不可及,若天外之客,随在,又随处皆无,仿佛只要轻轻眨眼,他就会回到天上一般。
      两人相视而笑,说笑着走进蓝府大门,言行得体却不客套。

      当他们的脚刚抬过门槛,却觉得顷刻间地动山摇,好似一个不小心就会失去平衡摔倒一般。
      整个蓝府,笼罩着杀气,强烈的杀气……

      “傅——君——泽——!!!!!!!!!!”

      一声破吼,划破天地,让人不寒而栗,即便是定力再好的人也会产生逃跑的欲望。
      这两个见惯了打杀的人也不觉愣在了原地,随后,其中一个说到:
      “想是君泽又招惹到若儿了,王爷别见怪,我这就过去看看。”
      “不妨,本王也想同去拜访蓝姑娘。”

      ————————————————空间分界线——————————————————
      傅君泽,我是前辈子欠了什么啊,今生你要这样对我,那可是我的初吻,竟然这样莫名其妙地被你给……你死定了!!!!
      某女现在正在极度疯狂的边缘,搬着什么东西就扔,“小”至石凳,大至……相信如果房子能被搬起来的话,她也会毫不犹豫地给他扔过去。
      追着姓傅的那小子打,却忽略了我俩的身手悬殊问题还没有解决,他很轻松地躲开了我的暗器(如果桌子能算是暗器的话。),气得我更是差点燃烧起来。
      青凝吓在一边没敢上前,死盯着那只左躲右闪的猴子,我已经没功夫去管什么“吓坏小朋友”了。
      傅君泽,今天我跟你没完!
      正在我快要得手时,却不想谁从身后抓住了我的手——
      “放开!本小姐现在要为民除害,伤及无辜我可不管!”
      “‘为民除害’?若儿你可是越来越大胆了。”
      听到这个声音,我猛然反应过来,停止了自己的动作,整个人即刻僵住——是蓝析涉!他什么时候来的?难道他看见了刚才傅猴子对我……
      不知怎的,我很在意,似乎比刚才还要难堪。
      见我没动,析涉把我的身子扳了过来,迎上那双温柔却略显责备的脸——百感交集啊~~~~~
      “若儿,过门是客,你怎可如此无理!是君泽让着你才由着你闹,要是换了别人对你出手怎么办!——去向他道歉。”
      “我……”
      此时的我一时气极,想到刚才的事,无比难堪,又担心析涉是否看见,没片刻,只觉眼睛酸胀,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
      为了不让他发现,为了掩盖我的在意,为了那不知道的情感,我低下头,告诉自己——要忍住,一定要忍住,不行,你不能,不能这样做。
      转过身,对着傅君泽那个方向浅浅鞠了一躬,强迫自己用平常的口气说到——
      “刚才是析若无理,让傅公子见笑了,请原谅——我现在就去反省,告辞。”
      泪,还是落了下来,直滴到地上,“啪——”打出个水印,没来得及多说,我已经跑开……
      为什么哭?是因为受了委屈?是因为怕析涉看见刚才的情景而难堪?还是——
      因为我已经注意到了那不应该产生的情感,我终于还是,陷了下去……

      没有去管剩下的人,又或许,我本来才是被剩下的。

      一路飞奔回到随雨居——没有人,我果然是被剩下的,本就不应该有人……
      趴在床上,用被子裹住自己,把头埋进那柔软的黑暗里,唯有这样我才能真正发泄,无所顾忌地发泄,就像,就像是被析涉紧紧抱在怀里一样。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对他,已经不再是像妹妹对哥哥那样单纯的依赖了,习惯了他给的温柔,习惯了他给的安心,习惯了他的保护,习惯了——他的存在。
      我终于,还是坠入了那深渊,终于还是上演了穿越剧中最狗血的镜头,我还是——爱上了异时空的人,更可笑的是——她是析若的哥哥,我和析若是不可能同在一个时空的人,如果我还是析若,他便是我的哥哥,永远不可能在一起;如果我不是析若,那他——这一切,本来就是析若的,如果不再是析若,那我对于他,只不过是个陌生人,一个一相情愿的陌生人。
      可是,即便是明白这个道理,我也没有办法,每天,看到他,想到他,听到他,我生活中的每一个角落都是他的影子,无法逃避,无法——不爱他。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朝夕相处,面对完美的他,面对如此照顾我,关怀我的他,我又怎能不动心?可是——
      在他眼里,我是妹妹,可我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不是他妹妹。
      隐隐约约觉得有人进来,我连忙擦干自己的眼泪,正想掩饰自己的狼狈时,却听得一个陌生而熟悉的声音——
      “可以,跟我出去一下吗?”
      这个声音,好象在哪里听过,一时想不起来,也没那个心思去想那个,探出头——
      “你是……”

      身边的房屋飞速变换着,耳边的风,畅快地飞驰着,脚很难着地,却没有丝毫不塌实的感觉,不会觉得恐惧——虽然早知道他的轻功很好,却没有想到,那种境界,是我无法想象的。

      终于来到了——初见他时的山洞,那个从来只会对我大吼大叫的小鬼,奇怪的胡子,忽大忽小的年龄——似乎,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呢……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面带微笑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十七八岁的年纪,是初见真身时的他,不再是那个小不点,不再是那个可以被我们凭借身高优势欺负的小妹妹。
      他看了看我,眼中是淡淡的挣扎,淡淡的,哀愁——这不象他,不象那个不会拐弯抹角隐藏自己情感的薄逾鹤。
      没说话,我们两个都没再说话,回想起当初天玄子把他塞给我时说的话——“他还有伤在身,不便跟着我走远路,但他需要人照顾,就暂且跟着你吧。”,暂且,并不是永远的意思,再加上他最近外出的时间越来越长——应该不远了吧。
      意识到太过安静,逾鹤开口了——
      “我已经找天玄子拿了让我身体恢复的药。”
      不用你说,瞎子都能猜到。
      静——
      他好象很难开口的样子,不如我帮你说好了——
      “你要离开了吗。”
      语气很平淡,好象是在叙述一件极为平凡的事情,没有疑问,是完完全全的肯定。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奇,难以置信地盯着我,随后,自嘲地笑了笑,道:
      “到底还是小看了你,看来我不走是不行了。”
      “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是想走?”
      他笑了笑,没有说话,白皙的肌肤在洞顶透过来的光线照耀下显得更为剔透,仿佛快要消失一般——快要,消失,真的,要走了。
      “哎~~~~~~”我一副很失望的表情长叹道,“本来想好不容易可以摆脱你这个白吃白喝的家伙,看来我的好梦落空了。”
      他有点生气地说:“想不到你竟然这么希望我走,我还以为你会大哭一场来挽留我呢,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冷血的家伙,好歹大家也在一起相处了这么久。”
      不是因为我舍得,而是因为真正舍不得你才会这么洒脱。
      脑袋里突然浮现出这么一句话,我无奈地甩甩头——要走就走吧,你的天堂,终究不是我的世界,你的梦,不能因为在我这里停留了一段时间就终止飞翔,你有你应该去的地方,就像,就像依然一样。
      我竭力保持这种平常的语气,有点担心地问到:“那我身上的毒怎么办?”
      “天玄子过不久就会回来,你自己定期来这里取就好——我要回去我的国家,以后,恐怕不能回来了。”
      “哦。”
      没有半点味道的谈话,就像两个不相干的人在交代一件不相干的事情一样,没有半点的不舍。
      “那——就这样了,如果你没什么要问的,我就离开了。”
      “好。”
      逾鹤转身,抬步,高出我一个头的他已经没有了当初那个任由我欺负的“鸣露”的影子,加上我们两个的交谈,诉说时的表情——完完全全的两个陌生人。
      他的背影,渐渐模糊了,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保持这样的自己微笑着送他离开的,只知道——起码,我有对着他背影哭的权力。
      终是要走的不是吗?不仅是他,我也终要离开这里的不是吗?我们两个本来就是茫茫人海中擦肩而过的陌生人,却因为那次意外而为对方多停留了一段时间而已,终究,还是要分开的。
      至少,不能让自己成为他犹豫的理由,不能让自己成为牵绊他前进的存在,不能让自己——
      可是,舍不得不是吗?
      那个,在他面前,我第一次可以放下“蓝析若”的外壳交谈的人;那个,对我大吼大叫,却不会像其他人一样在我面前隐藏自己情感的人;那个,教我用毒时逼着我面对那些恐怖的软体动物,不准我回避自己的恐惧的人;那个,总会在我做了愚蠢的事情时默默帮我解决,却用一阵奚落来告戒我,避免尴尬的道谢的人;那个,被我和小辞她们整到发飚,追着我们打,却从来都会包容我们的人;那个,和我躺在同一张床上脸红害羞却死不承认的人,那个……
      太多太多的他,太多太多他的身影,太多太多他的声音,太多太多,多到让他的存在已经渗透到了我生活的各个阶层,习惯他的照顾,习惯他的奚落,习惯他的一切……
      可我不能,终究要分开的不是吗?我自己也不太明白对逾鹤的依赖,似乎不应该来自什么方面,却又像是来自任何一个方面。想让他为我停留更长一段时间,想要他继续忍受我的恶作剧,想要——让他看见我生活的一切。
      为什么是在今天,为什么当我发现自己对析涉的感情之后,能给我依靠的人却要离开,不止是他,连依然也要走了,小辞一直都在疏远我,而信——在她眼里,我是小姐。为什么,为什么当我发现自己真的一个人承受不了时,能真正懂我的人却要一个个离开?
      但是,少了一份牵挂不是吗?这样,至少在离开的时候,我会——好受一点。
      可是,可是……
      眼泪究竟流了多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自己没有了支撑身体的力量,蹲下来,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却仍然止不住啜泣——他已经离开了,没有关系的,哭吧,为什么不痛痛快快哭一场呢?
      那是因为,在这里呆久了,即便是我一个人在的时候也不会有安全感吧,没有人,能够来保护我,让我彻彻底底地安心。
      突然觉得谁进来了,不会是——
      没等擦干自己的眼泪,已经有个人抱住了我颤抖的双肩,往他身边一用力,我便顺势倒了过去——终究还是被他发现了,终究……
      眼泪即刻奔涌而出,比刚才哭得更厉害了,顾不及其他,既然已经被发现就索性哭个够。我狠狠地揪住他的衣襟,又好象是害怕失去而死死拽住他。泪水浸透了他的白色衣衫,不知道,会不会因为被我弄脏了他就会说——“看,被你弄脏了,我走不了了。”
      可笑,什么时候,我也变得这样了?
      明明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和他说话了,可为什么,还是不能习惯他的离开?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会这样——为什么要强迫自己忍耐?你在别人面前假装蓝析若还装得不累吗?为什么还要在我面前装作不在意,你就这样喜欢伪装吗?!”
      “是,我是喜欢,我喜欢伪装自己,而你却能够知道这一切都是伪装,你可以拆除我的掩饰,我讨厌你,我不想让你留在我的身边,你为什么要回来,来看我笑话吗——你……”
      惊奇地瞪大双眼,可近在眼前的他,那温热的鼻息可以告诉我——他在吻我。
      没注意到反抗,等我回过神来他已经开始了深一步的探询,感觉到了有东西探入我口中,近乎本能反应,我动用内力伸手推他,想要挣脱,可是——我忘记了,自己那点武功面对他时根本微不足道,就像是面对傅君泽一样,我太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其实一开始,我就是个弱者,一个自以为是的弱者。
      努力地别过头,却发现他的手已经把我的后脑勺固定在了那地方——这算什么?Goodbye Kiss吗?还是,在离别时对我的恩赐?可笑。
      我萧逸诗绝对不是供你们男人玩乐的对象,现在的你,即便是你,和刚才的傅君泽有什么两样,我只不过是个玩物吗?决不!
      一口咬下去,本想他会离开,可是除了一丝腥甜的血外,没有任何动静,拼命挣扎,可换来的却是他更紧的钳制——第一次觉得,逾鹤很可怕。
      我停止了动作,任由他蹂躏那颗脑袋,从嘴,到脸,再到脖子。不是因为我放弃反抗了,而是——看准了他放松了对我的钳制,腾出手来,趁他不注意,抽出腰间那薄如腰带的软剑,寒光一闪——我看到了,殷红的血……
      “析……”
      他终于放开了我,面对着我那双不再是依恋,不再是不舍,而是充满愤恨,充满戒备的双眼,他愣住了,眼中的情感变化瞬息万千,有恐惧,有懊悔,有愧疚,有伤心,可是,这一切都不关我的事……
      “已经够了吧——还不想走吗?难道连我这个人你也想要拿去?”
      “别这样——对不起,我……别用那样的眼光看着我,我也不知道自己会这样……”
      “够了——你走吧,我自己会判断,你不用解释。”
      “不是的,你不懂——”他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可是——我不觉得有什么难言之隐能让他这样对我。
      他站了起来,背对着我,走出几步,道,“如果今后你发现我做了什么事情让你恨我,请相信——我爱你,请不要厌恶那时的我……”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的背影——本来现在的我应该讨厌的,可为什么,看见他那孤寂的背影,我却莫名地升起心疼?或许,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逾鹤,我所认识的逾鹤不应该是这个样子,刚才的他,不应该,即便是再怎么也不会失控,知道这样做之后我会怎样反应的他是不会这样对我的,除非——今后真的会发生什么我无法预料的事情而让我们咫尺天涯。
      到时的我,还能够保持一颗清醒的头脑去判断吗?
      我和逾鹤……
      再这样压抑自己对这个世界的情感,无视自己的在乎,非但不会让自己走得更决绝,反倒会用一生来后悔当初的遗憾,既然迟早要走,为什么不可以真正面对自己对这个世界的牵挂,好好去感受,去体会,即便是分开了,至少,曾有过回忆不是吗?身外之物,无论是什么,我都不能带走,惟独会议,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让她更灿烂些呢?至少,别这么遗憾……
      想到这里,我起身冲了上去,从背后抱住了他。本来向着前方决心已定的身体,现在却因这个突来的拥抱而有一丝颤抖。
      “萧逸诗。”
      “什么?”
      “我的名字叫萧逸诗,诗韵飘逸叶萧萧,不拘一格,飘逸洒脱,最自在最潇洒的诗——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请叫我这个名字,或许,我会冷静下来思量那所不能预料到的事情,或许,结局就会不一样了。”
      他转过身来瞪大双眼注视着我,眼中是欣喜,不,应该是狂喜,在他伸手想要揽我入怀的之前,我板着一张脸说到,“会这样说不代表我原谅了你刚才的行为,只是——我不想抹杀掉我那半个师兄——把头低下来。”
      “咦?”
      “照做!”
      “哦。”
      难得逾鹤今天这么听话,我伸手环上他的脖子,掂起脚尖(低下头了还这么高,你是长来让我自卑的吗!)在他的额上轻轻吻了一下,我能明显感觉到这个身体的颤抖。
      “记住了,这才是真正的Goodbye Kiss.”
      “什,什么?”
      “离别吻啊,我的家乡就是这样祝福离开的人的,而且——一来一回也扯平了,这样我心里平衡一点(拜托,怎么想也是你更吃亏了好不好!)。”
      他有些吃惊,随后笑着说到:“那我情愿以后你每天都替我送别。”
      “那不行(这是妻子对丈夫上班之前干的事,我们还没到那程度。)。”
      我低下头,犹豫了好久,才说到,“逾鹤,知道吗?亲吻额头还有另一个含义,就是——我原谅你。但对于你的那份感情,我恐怕……”
      “你不用为这个而苦恼,反正——以后还能不能见面都是个未知数,我也没抱多大期望,也许正是因为同住一个屋檐下日久生情,不然就我这样好的条件怎么会看上你——分开了,也就淡了。”
      最后一句话好象是在安慰他自己,可又何尝不是在安慰我呢?我和析涉大概也是这样的情况吧,想要不这么痛苦——“分开了,也就淡了。”
      眼中升起一抹惆怅,为了掩饰,我佯装出一副生气的表情大吼到:
      “看上我又怎么了,委屈你了吗!告诉你,本小姐的仰慕者多得去了,一抓一大把,说不定你今天刚走,我明天就和谁定亲了呢!”
      “我看没人敢这样做。”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正在我疑惑的时候,逾鹤已经跑出了很远,丢下一句话,让我所有的疑惑化作了愤怒的火焰,燃烧,燃烧……
      “薄逾鹤,你给我站住,竟然敢说我是母老虎,我这么温柔端庄哪点像啦!!!”
      生气的我,忘了一件事情,之后想起来,隐隐有些不安——
      刚才逾鹤这样对我,没理由躲在暗地的“忍者”不出来救我啊?难道是没有生命危险的话就不用动手?不至于吧,还是——他们根本就不在。
      为什么呢,逾鹤把他们甩掉了吗?按他的速度是有可能啦,只是——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似乎,我一直忽略了什么,又或许是发现了,却没有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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