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梧桐》梨花满树

3、瑞王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屋内的气氛降至冰点，屋外的小应子大气也不敢出。
　　“皇兄，可别吓着了您那师弟啊。”这人一袭玄衣，缓步而来，脸上带着些许笑意。原本如山水般清明的眉眼仿佛三春阳光般粲然，吸引人靠近。
　　恍如梨花开枝头，干净柔和一室香。
　　多年后，谢之桐才后知后觉感叹道:“这世上，总有一人，温柔了岁月，惊艳了时光。”
　　屋内气氛渐渐回温。
　　谢之桐饱受煎熬的心也因此而放松了几分，定睛看去，原来是之前那眉目淡然之人。
　　可是……
　　之前那人并不是这般平易进人的，而是带着淡漠与疏远。只有在望着圣上之时，眼里才带了暖暖笑意。
　　谢之桐也不知为何，竟把此人记得这般深刻。
　　“敢问公子如何称呼？”
　　见皇兄带回的人怔怔看着自己，颜玥略带疏离，却又不礼仪地客气一笑，出声询问。
　　只一眼，谢之桐就明白了这人的心思。
　　立刻用恭敬严肃，没有半分感情的声音回答道:“草民……谢之桐。”
　　“哼！”
　　皇帝颜华一声冷哼传来，谢之桐心里连连苦笑，不知怎么又得罪了皇帝，暗自想着再小心些，却听那皇帝幽幽道来:“这名字，怕是沈宛心给你取的罢。”
　　似讽非讽，似嘲非嘲。
　　谢之桐一时无言。
　　“那么，便是谢公子了？不知谢公子在本王府上住着可是习惯，若有招待不周，还请公子见谅。”颜玥墨色眸子沉了沉，很快用笑意掩了下去。
　　“王爷严重了，之桐本是山野之人，能得王爷收留已是万幸，怎敢再求其它？”
　　颜玥凉凉一笑，瞥了眼一脸冰霜的颜华，刷地打开一把扇子，端的是风流姿态，眼意盈盈却又犀利地盯着谢之桐，缓缓地道:“不知公子可否告知家师何在？皇兄有要事与家师相商。”
　　“师傅她老人家前些日子将一切事务交与草民，说是云游四海搜罗医术去了，草民如今已与师傅失去联系，只等师傅自行回来方得见面。如此，草民恐怕是帮不了这个忙，还请圣上与殿下恕罪！”
　　瑞王殿下颜玥，当今皇上幼弟，颜氏王朝唯一的王爷，深受圣上疼爱。皇帝其他兄弟或死或隐，只留下这么个瑞王，天下人从其中便能窥得圣上对其疼爱之一二。江湖中甚至有“宁伤圣上，毋伤瑞王”的传言。
　　但是从谢之桐的观察来看，圣上并非那般在意瑞王，甚至隐隐有些躲着瑞王。
　　听瑞王的意思，谢之桐如今是被关在瑞王府。然而刚才圣上见他却是单独前来，瑞王是随后才到。由此可以推断，圣上来见谢之桐并没有告知瑞王，瑞王是听了下人禀告才赶过来的。
　　各有心思的二人并未想到此事被谢之桐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只是在心里辨别谢之桐话里几分真假。
　　原本颜华是打算将他的师弟带回皇宫“好好照顾”，威逼利诱地问出沈宛心下落。再不济，有传闻中的师弟在手，不怕沈宛心不来。最后却因颜玥的劝解而改了主意。
　　如今盛行男风，许多大户人家也会买些清倌，甚至还有人娶男妻。按理说男子不能生孩子，就算到了户好人家也是地位低的存在。但早些年不知哪位神医配出了孕子汤，这使得男子也可同女子一般生产，一时之间颇受欢迎。更有妙手医仙专门研究男子生产案例，意图让男子能顺利生产。
　　那些大户人家受宠爱的男子侍妾，可向夫君求得孕子汤，而不受宠爱的男子侍妾未能求得孕子汤，这说明其夫君没有其孕子权利，男子侍妾不得私自服下孕子汤，否则便交由夫人处置。然而大户人家的夫人待那些争宠的男子，自然是怀着怨恨与嫉妒，生生将其打杀的都有。
　　所以，男子侍妾大多都不敢偷偷服下孕子汤。况且那孕子汤服下后便是能生孩子了，许多男子在得到夫君承认之前也是不会轻易喝下去。
　　当然，也有个别偷服或者打死不服的男子例外。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今是男风盛行，如果当朝皇帝将一个不明身份的男子带入皇宫，那将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恐怕第二天上奏的折子能把御书房给埋了。
　　到那时，颜华就什么都说不清了。
　　这是他的师弟，关在宫里吧，恐有风言风语，到时候沈宛心又胡思乱想，张口大骂，那他这些功夫可就白费了。这要关牢里，就沈宛心那护短劲儿，不扒了颜华一层皮才怪。
　　为这事，皇帝陛下可愁了，眉头一直皱着。最后还是颜玥替他解决了这个麻烦。
　　颜华一时颇为尴尬，连那寒如冰的脸都有些稍稍不自在。
　　不过谢之桐倒没注意到这些，一般情况下，他的神经是比较大条的，情感没那么细腻。
　　不过……
　　现在似乎有了意外。
　　比如……
　　谢之桐能从颜玥淡淡的目光中感觉到一丝庆幸。
　　似乎有什么在悄然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