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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太子殿下 “敢问…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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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还是晌午。
话说那时府里的竹喧有些安静了,鸟鸣也有些疲倦了,小郡主时以倾却因嫌了学琴的烦闷在外玩闹。说小不小的年纪,十三岁的女孩子,一双如她母亲般阴柔秀美的眼,却生了一溜父亲冷意高挺的鼻,温润细腻的皮肤,朱唇皓齿,生着女儿身姿窈窕纤细,却出落得一生不知从何出来的直率张扬,扶摇直上的性子。
两个嫡出姐姐却是被留在了家里抚琴吟诗。她大致也懂了事,知道自己永远不及那两个姐姐,被爹爹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就这么长大到了如今。
时以倾个性直率,心中便对父亲有些不满,想至此一笑,小孩子心性又大多不介怀,拉着跑累了的丫鬟清鸢在路边小桥一坐。她喘着气,手中拿着刚刚买的糖糕和糖葫芦,嘻嘻一笑:“清鸢,你要不要吃?我分些给你?”清鸢毕竟是同时以倾一起长大的,也是馋嘴的年纪,只犹豫了一下便笑着接过。
路上行色匆匆的人见这貌若国色的少女,出落得若丁香花一般清美,又若芍药一般爽朗,身上的衣料又是极好的锦帛,礼数却如此模样,不由得一惊。只是在来来往往人的惊诧的眼里,时以倾突然目光一侧,看到身穿黛色窄袖衣裳,银色内衬上绣了些许仙鹤云裳,发墨肤白,清秀冷峻的一个少年走过,便远远地打了招呼:“小晗!”
这少年是时晗,是时弦的独子,也是其正妻王湘璃的儿子,却是家中最小的孩子,比时以倾还要小一载。按照礼数辈分,长幼尊卑有序,时晗是无论怎说都得叫时以倾一声姐的。但这孩子从小性子如他爹爹,孤高冷性,从来不肯。
时以倾对于此是有些薄怒的,毕竟料想着这时晗对自己都是直呼其名,看她时总是一脸嫌恶之色,在大街上突然叫他,不过是看到他有几个随行的人,故意想让他出丑罢了。他若是执意不认她这个姐姐,她就偏要他认,若是他碍着礼数认了,倒也是圆了时以倾的一个愿。
果不其然,时晗或许是刚从太子的太师回来,旁边有些年龄相仿的少年少女,见这么一个灰头土脸的人叫了自己,他脸上一僵,刚想大步走过,没想到时以倾早就快步上前,用手上都是糖渍的手硬是抓着他干净昂贵的袍子蹭着,惹得他似是真的薄怒,耳根红了个透彻。
“时晗,这是谁呀?”
旁边长相似月般甜美可人的女孩眨眼一笑,明眸皓齿,黑瞳带着说不清的纷繁意味。
时晗紧紧盯着这不知羞耻的时以倾,并不回答身旁女孩的问题。时以倾看了看旁边的女孩,心知能到太子太师那里一起去学书的人一定不是等闲之辈。
只怕——这便是太后的侄女,夏语嫣了吧?对于其长相甜美,时以倾也是有所耳闻的。
目光一转,转向时晗身后那一袭青黑黛色,金色内衬,上绣有龙纹的年纪稍长少年。他微微蹙眉,却笑,居然让一直以来天不怕地不怕她一抖。
她一时没有想起来那会是谁的儿子,竟如此厉害。只是时以倾若是再仔细观察,这桥旁已经悄无声息地多了不少暗地保护这三人的侍卫,差点就将时以倾以为是刺客,让她丢了性命。
清鸢也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跟了过来,见到时晗朝自己瞥了一眼,没来由地红了脸。
时晗冷冷地看了时以倾一眼,道:“放手。我还要去太傅那边,你……你别挡路。”时以倾更是恬不知耻地笑,这笑虽然蒙在灰尘中,但一双清亮可人的眸子和弯弯的眉眼依旧透着倾城的胚子:
“小晗你难道就不能带我一起去吗?这也太……”
“敢问……”
一直在后面未曾出声的少年忽然缓步走到前面,步伐不紧不慢沉着稳定,怀中玉佩和闪着金光的一面佩环所绕之物让时以倾细思之下有了震惊的想法。他的相貌并不能称是俊美,而是一种棱角分明骨骼清奇的男子脸架。带着三分白面若玉温润若水的云雾一般的少年,衣角翩若惊鸿,声音清亮温和,笑眼盈盈地开口,却让众人一惊:
“是谁,允你在孤的眼前,如斯没有礼数?”
这时,时以倾也看清了,那闪着金光的,可不正是太子出入城池的令牌吗?眼前赫然站着的是当今太子!自幼时,皇帝诸多儿子中长子夭折,二子便是眼前这当今太子。据说幼时天资异禀,反应敏于常人,被乳娘抱着的时候就举行了册立太子的大典。只是那时眼前人还小,也就省了一些不必要的繁文缛节,被赐号将明,现今年十六。
时以倾不是处在封闭的地方,自然知道他。
君临初。
她往后退了一步,眼睛睁得大大的一时没有说出话来。
“殿下,这是舍姐,时以倾。没见过些许世面,方才有些许礼数不周之处,请殿下海涵。”时晗清冽地声音在耳畔响起,双目却狠狠地瞪了时以倾一眼。
君临初半晌没有说话。明明只是少年,却依旧沉着傲慢得不同于同龄人。时以倾尽量装出一副乖顺的样子,内心却早已是不满和烦躁。
“罢了。孤以为这时家出的郡主,都是像时霜和时雪那般的女子,却没料到竟然也有这样的顽固不化。”
他又突然将话锋转向时晗,“孤也以为令姊都是温文尔雅的才女,今日一见,可真让孤一惊啊……时世子,孤所言属实?”
时以倾若是没看到君临初眼中的威胁也就罢了,可若再听不出他话中有话,便真是他所言“顽固不化”之人了。对还未有权的时晗口口声声尊称“世子”名讳,怕是赤裸裸的威胁。一口一个“孤”,也一直在强调自己的身份。轻抿朱唇,指尖微微握得有些泛白,胸膛中的怒气被隐忍,时以倾默不作声地低头。
“是,殿下所言极是,臣,冒犯了。”
她霎时抬起头,看到时晗浅浅地笑了。虽然年少轻狂都被藏在紧握的拳头里,还有被揉皱的衣角中。时以倾站在远处,微眯着眼看着那青黑色龙袍的少年轻轻颔首向前走去,一步一步掷地有声。
“他若不死,我等终究是臣。”
时晗的这句话说得小声,却如雷贯耳,鞭打一般击中时以倾刚刚所有的疑惑,又难以置信。不过,他很快恢复平时清冷傲然的表情,手中握着黑色木剑随着夏语嫣一同走去。“太傅还在等着我们呢。”夏语嫣轻轻开口,打着圆场,又好奇地看了一眼时以倾。
清鸢站在旁边似是看傻了,立即反应过来,又急急忙忙地道:“小姐,我们若是再晚了归去,夫人又要担心了。况且若是这状名被告到老爷那儿去,小姐你非得被老爷关个十天八天闭门思过不可!”
时以倾细思考其所言甚是,便随着清鸢一同跑回了时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