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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那个夏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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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下午,韩愉安都在毫无目的的翻看时装杂志中度过,桌子只有三分之一是留给她的,其余的空间堆满了作废的草稿和过时的书刊。李静说给她配的电脑、工牌、饭卡要下周才到,所以她能做的就只有等待,等待着救世主的出现,交给她点差事,哪怕让她出去给大家买咖啡也好。她本是多动的性格,这样的压抑让她有点喘不过气。好在想到彬哥哥答应来接她下班,才让她低落的情绪有所回升。
五点半,整个工作室依然处于十分忙碌的状态,画样图的,整理文件的,交接产品的,俨然还是工作时的状态。敲击键盘的声音不绝于耳,韩愉安看着自己的手机,确认了一遍又一遍,难道是她记错了时间?她随即翻出职工手册,上面明确的注明下班时间是五点半,可为何大家都好像时间静止了一般。想她之前的公司,还不到下班时间,打卡机前就早已排好长队,好像只待一声令下,他们便能义无反顾的冲进晚高峰的大军,淹没在霓虹初上的车水马龙。
她悄悄的走到顾正楠的工位旁,期间很多人都察觉到了她的经过,却都装作没看见一样。
“顾组长,大家怎么......”韩愉安欲言又止。
“你是想问怎么都没下班?”顾正楠是个直爽的人,不会拐弯抹角那一套。
“嗯。”眼前的女人如此坦荡,顿时让韩愉安感到几分羞愧。
“你刚来,可能不了解,这是忆坚正常的工作状态,大家都很自觉,不到七点,基本上是不会走出这幢大楼的。”
韩愉安当然知道,这个行业,单单靠一个人的力量是远远不够达成目标的,几个人有时甚至要几个小组聚在一起讨论,互相借鉴,互相学习,就算意见不合争吵起来,最后也不会撕破脸皮,因为大家尊重彼此的想法,尊重曾经一起挑灯夜战的那些日子。
“你情况特殊,今天先回去吧。”顾正楠只匆匆看了她一眼,继续埋头投入到工作中。
“谢谢顾组长。”韩愉安纠结片刻却也不好多做打扰,只好径直走出了工作室。
电梯内,她盯着墙壁上映出的自己晃了神,不管怎样,这份梦寐以求的工作她都应该一百二十分的珍惜,为了不再回到那段被迫失业一天打三份工的日子,从明天起,她不能再做那个特殊的人。
“安安,安安。”韩愉安的思绪被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拉回了现实。
“哥!”语气中夹带着抑制不住的欢快。
“想什么呢,第一天上班开不开心啊?”顾彬宠溺的摸了摸她的脑袋。
“好的不能再好了,大家对我都很热情,很照顾,告诉了我好多注意事项,我也学到了很多工作方法,我特别期待明天呢。”在顾彬面前,她永远报喜不报忧。
在家人眼里,她始终是要被照顾的那个,可他们不知道,在那些没有他们的时光里,她有多坚强。
“怎么,才刚见到我,就想着要快点到明天了?”顾彬故作生气。
“不会不会,你知道吗,我是公司里第一个冲出来的,怕你等太久。”韩愉安呵呵的傻笑。
顾彬柔情的刮了刮她的鼻子,“算你会说话。”
“我们老规矩,谁先跑到家,就可以吃到西瓜最中间的位置,怎么样。”话音未落,她就一个箭步跑了出去。
“喂,你又耍赖。”顾彬眼看着被她甩下一截的距离,也本能的跟了上去。
他们在落日的余晖里尽情的奔跑大口的喘气,好像只要不停的向前便能跑回到十二年前的那个夏天。
少年和少女气喘吁吁的坐在小公园里的石凳上,“彬哥哥,我跑不动啦,不要跑啦!”女孩有点赌气的说道。
“我早说过了,你肉肉的也挺可爱,是你非要嚷着减肥,怎么,想半途而废?”男生打算用激将法,改一改女孩懒散的毛病。
“嘿嘿,就休息一下下,我又没说要放弃。”女孩感到一丝被揭穿的羞愧,口气中夹杂着撒娇滋味。
男生似是“友善的”斜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彬哥哥,还记得小时候,我自己偷偷跑到这里哭,还被你用皮球砸中脑袋,我就更放肆的大哭,把所有的过错都算在你身上,你当时慌张不已。”
“嗯,记得。”
“那时候我又胖又矮又黑,像个煤球,体育课上老师让三个人一组,原本人数是正好的,可我还是被孤立了出来,没有人愿意和我一组。男生们经常嘲笑我,在我经过的时候冲我丢石子,还有一次我做值日倒垃圾的时候被人从后面整个推进了垃圾房,之后我哭着跑回了家,还被母亲责怪了一通,所以才会一个人跑到了这里。”韩乐无奈的笑了笑,她多想从记忆中抹去童年带给她的伤痛,驱散来势汹汹的阴霾。
“不过我也挺感谢那天的遭遇的,它让我遇到了你。”
在韩乐的心里,没有人可以替代顾彬的存在,他的陪伴,他的安慰,他的笑容,他带给她的所有故事,都是她要用一生去铭记的。仿佛全世界都在与她为敌,而他,为她撑起了另一个世界。
“彬哥哥,你为什么没有嫌弃那时的我?”韩乐轻声的问。
“你又没有做错什么。”顾彬看着地面,轻轻的说。
彼时,韩乐的心好像被人用手指用力的揪扯着,他似是不经意的一句话,却在她久不见光亮的心海里掀起巨大波浪,猛烈击打心房。
“乐,你不应该再这样封闭自己了,你已经长大了,没有人可以轻易的欺负你,走出你的围墙,慢慢感受,这个世界会对你微笑的。”顾彬若有所思的转头看向她。
“我不要,我有你就够了。”韩乐不假思索的回答,带着任性和执拗。
“可如果有一天,我不能再陪在你身边了呢?”他在小心试探,他没有办法轻易的说出他们即将面对着什么,如果他真的一声不响的走掉,那对少不经事的韩乐来说无疑是毁灭性的打击。
“那我会恨你一辈子。”女孩气哄哄的站起身,头也不回的朝家的方向跑去,她天真的以为,那只是永远不可能成真的玩笑话。
黑暗中,男孩沉默的坐了很久很久,俊俏的面容被悄声爬上的阴霾遮盖。
不知跑了多久,泪水早已盈满韩愉安的眼眶。彬哥哥,如果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十四岁那年我一定不会说出恨你的那句话,我会求你。
“求你不要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