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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心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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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开车吗?”
“......会。”韩愉安被问得莫名其妙。
“一会回来你开车。”原来乜晋川是打算拿自己当司机。
乜晋川的座驾低调奢华,是有钱也买不到的限量款,韩愉安根本叫不上名字。
“乜总,我们现在去哪?”坐在副驾驶位置的韩愉安紧张的看着两侧的街道,七十迈的速度,对于人来人往的闹市区来说确实是一个不稳定因素。
“圣菲亚。”乜晋川很自然地一只手扶着方向盘,一只胳膊搭在车窗上,像是随口说了个名字。
昨天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她被当众羞辱的时候,乜晋川不发一言,如果不是白湛及时出现,估计她早就被几个彪形大汉狼狈的扔到大街上了。现在去圣菲亚干嘛,继续羞辱她?莫非昨天陈小姐气没消,现在他来替陈小姐伸张正义?
“我可以在附近等你吗,乜总,您应该也只是需要个司机而已。”韩愉安语气中微微带着些怨气,不过拿捏得当,很懂分寸。
“你是在跟我耍小脾气?”乜晋川原本冰冷的眸子又寒了几分,他被她有意的疏远惹得微微恼火,右脚不自觉的加大了力度。
“不敢。”韩愉安将脸别向窗外,又想起昨天,他只是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陈芳媛冤枉,始终不肯替她发声,直至她最后差点被保镖强硬的弄伤手腕。显然在乜晋川的眼里,她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员工,可以随时拿来被位高权重者消遣,不值得为她多费口舌。
“乜总您慢点,今天是休息日,街边行人很多。”随着车速的加快,她神情渐渐难堪起来。
“还没有人敢质疑我的驾驶技术。”乜晋川此时还有些赌气,并没有察觉到身边人的异样。
“那是因为您没经历过事故。”韩愉安难受到有些口不择言,交握在一起的双手渗出细微的汗珠,她不喜欢一切高速运行的事物,巨大的精神压力会使她头痛欲裂。就像她宁愿每天跑步回家,也不愿意坐在公交车里,她讨厌急刹车的声音。
“呲~”
车子突然刹住,韩愉安紧闭双眼,双手死死的抓住安全带。
他被她激怒了。她算什么,又知道什么,凭什么可以轻而易举的评判他的过去。如果他没经历过事故,为什么那辆轿车上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身边的女人将他护在怀中,汨汨而下的鲜血至今仍触目惊心。无数个夜晚他噩梦缠身不堪折磨,醒来却发现,他连死的资格都没有,因为,有些人要比他先死。
“下车。”乜晋川抓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强忍怒意,而韩愉安瞳孔扩散没有焦点,显然是被他的举动吓到了。她根本没有力气挪动分毫,只静静的坐在那里,脑子里像是有千军万马鞭挞而过,嗡嗡作响。
“我说下车。”乜晋川这一次低声怒吼。
见她迟迟不动,乜晋川烦躁的解开安全带,下车,大步绕至车身右侧,打开副驾驶位置的车门,拉住她的右臂将她生生拽了出来。随后便回到车里,猛踩油门,消失在十字路的拐角处。
韩愉安跌坐在地上,浑身无力,许久未能起身。并不是因为他的震怒,而是在他猛然刹车的那一刻,她的脑海里恍惚间闪过一个画面,一辆银色轿车向她急驶而来,驾驶室里的人显然没有预料到她会突然从路边冲出来。惊慌的面庞,稀疏的头发,黑色的眼镜,还有脖子上被烧伤的皮肤,一切都是那么真实,接着,她倒在了血泊里。
秋雨打透她的衣衫只剩下彻骨的凉。
她的回忆在一点点填满空白,她清楚的记起,那辆车是宛城的牌子。
过路的人行色匆匆没有为她停留片刻,街边商铺里躲雨的人也只是眼睁睁看着她跌坐在冰凉的石板上,不肯上前。
十分钟后,浑身湿透的她被人从身后打横抱起,她看着那人的脸,轻唤了一声,“白湛”,之后便安心的合上了眼睛。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乜晋川摇下车窗,目睹了整个过程,他捏了捏眉心,下一秒攥起拳头砸向方向盘。
待两人在视野里消失,他拿起手机拨了串号码。
“乜总。”沈子君早已做好准备接听这通电话。
“是你让韩愉安上来的?”答案很明显,他却偏要问。
“是我。”
“为什么?”
“因为你想见她。”沈子君笃定的说。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轻咬牙关。
“你想见她,却强迫自己对她视而不见,你渴望与她拉近距离,却又要一次次的把她推开,你将对顾叔叔的愤怒强加在她身上,又将对乜阿姨的思念寄托在她身上,你太矛盾。”
“你不懂。”他不想承认,沈子君的话直戳自己内心。
“你别再欺骗自己了,我难道会看不出,她和阿姨长得一模一样。”
“那又怎么样,只是很像而已。她不是她,她再也回不来了。”男人的声音变得很细小,透着一丝无助。
沈子君太懂他,懂得怎样逼他卸下伪装,让他不再逞强。
“你每次见过她,都会一个人喝闷酒,喝到酩酊大醉,喝到不省人事,我见不得你这样折磨自己。晋川,相信我,那个女人能够解开你的心结。”
“嘟嘟嘟...”一阵忙音。
再次睁开眼睛已近黄昏,韩愉安看着自己熟悉的环境回想之前发生的事情。
白湛端着一碗姜汤推门进来。
“你醒了,刚刚淋了雨,以防万一,把这碗姜汤喝了。”白湛走到床边将她扶起。
“为什么定位我手机?”她早该问的,他一次又一次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及时出现在她身边,刚刚看见他,她倒也没有意外。
“......我只是担心你。”白湛没想到,她醒来第一句话,会是质问自己。
“你的担心是不是有些过头了,我身上这块怀表到底有多重要。”她并非有意责怪他,只是不想让自己被人二十四小时监视着,这对他们都不公平。
“安安,不是这样。”白湛深知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让她感到困扰,可是他十几年如一日的坚守,不是轻易就能改变的。
“算了,你先出去吧。”韩愉安一口喝下那碗姜汤,此时她只想一个人静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