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墨王妃》不语了了

8、墨家枪法 观世音满月

　　观世音满月面珠开妙相，有善才和龙女站立两厢。
　　菩提树檐匐花千枝掩映，白鹦鹉与仙岛上下飞飏。
　　绿柳枝洒甘露三千界上，好似我散天花粉落十方。
　　满眼中清妙景灵仙万丈，催祥云驾瑞行速赴佛场。
　　抖了抖宣纸，惜颜颇为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
　　今儿个是初二，是景朝家家户户祭祖的日子，一大早王府开了祠堂，众人都依序拜了，又陪着老太君到自家的佛堂礼佛，快到中午的时候，惜颜又陪着娄氏到了镇国将军靖边侯府的外祖家，自然又是收了一堆红封回来，晚间回到希音阁惜颜揉了揉已经笑僵的腮帮子，屏退了下人，自己走到桌子前，开始默写这出梅派的经典剧目《天女散花》。
　　早在今早礼佛的时候这出戏就已经在她心里打转了，惜颜看着早已烂熟于心的唱词从笔尖跃然纸上，不由得感叹果然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墨家家教甚严，惜颜的毛笔字那是在小时候用竹条打出来的，而过目不忘的本事除了天生外也不能排除以前那每年一个月闭关回归剧本时的修炼。
　　一整套戏写下来约莫半个时辰左右，古代的照明自然比不得现代，惜颜眨了眨干涩的眼决定以后还是把写剧本的时间挪到白日比较好。又想到梅先生演这出戏时的曼妙身姿，更觉得减肥这种事是真的不能再拖了。
　　初三是难得清闲的日子，惜颜早早的起来穿戴整齐，这几日她仔细想过，她现在的身体只是一个六岁的小孩子，节食这种事不太现实，在加大运动量这一方面她又不好出去跑跑跳跳的，思来想去只有散步这件事比较靠谱，王府这么大的地方，每天多走几圈也就差不多了。
　　惜颜唤来踏雪和寻梅，运动这种事她还是情愿和这些练武的行家在一起的，若是翠屏和云枝估计只会劝她早早回去，别冻坏了身子。
　　主仆三人出了希音阁，为了不打扰到娄氏与老太君惜颜便绕过主院，往平日里从没去过的外围走，还没等惜颜感叹自家后院的好景致就听见一阵呼喝之声。
　　“这是哪来的声音？”惜颜站定，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回公主，东边是府里的练武场，现在正是王爷带着世子和三位公子练武的时间。”踏雪答道。
　　“练武场？！”惜颜兴奋地声音都高了一个度，所谓的天助我也也不过如此了吧“走，我们去瞧瞧！”
　　墨家乃是武将世家，辈辈都出过练武的奇才，到了隆德王这一辈已经是十八般武器样样精通了，但是这其中最精妙的还要数墨家枪法。
　　一百单八枪枪险，银枪一抖鬼神寒。
　　这是《对花枪》当中罗松对姜家枪法的描述，现在惜颜要把它用在墨家儿郎身上。
　　占地颇广的练武场上，墨家儿郎人手一杆长枪，在隆德王的带领下，拦、拿、滑、扎、撩、挑、绞、砸，劈，扫，一招一式虎虎生风，他们的身后是蓬勃升起的冬日朝阳。惜颜也是耍过花枪的，但跟眼前这些比起来，自己过往那些真的只是花架子，尤其是隆德王，上过战场的将军枪上的红缨一抖就足以让人胆寒。在今天之前惜颜就是想破了头也想象不到素日里在自己面前笑的春风和煦，对自己宠溺有加，为了自己一句无心之言就忙前忙后的哥哥们在练武场上竟是如此的威风凛凛，连年纪最小的青翰舞起长枪来也丝毫不比哥哥们逊色，所谓将门虎子大抵就是如此了吧。
　　“好！”随着一个整齐漂亮的旋身动作，墨家儿郎收起了长枪，惜颜站在一旁忍不住拍手叫好。
　　“宝儿怎么来了？”墨家儿郎惊喜的向惜颜聚拢过来，冬日的清晨也是极冷的，少年们身上只穿了薄薄的武衫，发了汗后能清晰地看到身上蒸腾出来的热气。
　　“今日醒得早觉得屋子里闷就出来走走，不知觉就走到这里来了，哥哥们方才都好棒呀！”惜颜笑的眼弯弯的“爹爹也很威风呢！”
　　隆德王看着女儿眼中的崇拜心里觉得比打了胜仗还要高兴“那宝儿想不想和爹爹还有哥哥们一起玩啊？”
　　“想！”惜颜脆生生的答道。
　　“那宝儿想玩什么呀？”
　　惜颜环视了练武场周围陈列的各式武器和拳桩，然后指着一处占地颇广的梅花桩道“我想玩这个。” 惜颜心里很清楚，自己并不是初学者，她现在需要做的就是锻炼这幅身体的耐力和肌肉强度。梅花桩考验的是人的灵活性和稳定性，作为京剧步法的练习工具在适合不过。
　　“好！”隆德王抱起心爱的小女儿，将她放在最边上的一处木桩上，几个儿子也围过去，生怕惜颜从上面掉下来。
　　隆德王待惜颜立稳身子后慢慢松开了手，惜颜解下了有些碍事的斗篷目测了一下桩子之间的距离，不由得懊恼了一下自己的小短腿但还是仗着胆大心细轻轻一跃便到了另外的一根木桩。
　　隆德王本以为惜颜只是玩玩，但看着闺女接连跳了几根木桩不但没有任何的怯意还越来越兴奋后觉得墨家枪法大概又要出一个女英雄了。
　　惜颜走了一半的梅花桩气便有些喘，心知锻炼的事情不可操之过急，便由着世子哥哥将自己抱了下来。
　　回到希音阁，惜颜又趁热打铁的拉了拉筋，洗澡更衣后便去松寿堂里给祖母请安了，走之前吩咐了翠屏裁好宣纸，她今天要把《对花枪》给写出来。
　　松寿堂内因着心里有事儿早早赶过去的隆德王正在兴致勃勃的和母亲说着今早练武场上的事，顺道也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本以为母亲会爽快的答应，哪只老太君听了只是笑，并不发表看法，隆德王正欲再劝惜颜便走了进来。
　　“给祖母和爹爹请安！”做成了自己想做的事情惜颜此刻连声音都是元气满满。
　　“好宝儿，快到祖母怀里来！”老太君一看见自己的乖孙女就忍不住的高兴。惜颜乖巧的凑过去，老太君将她揽在怀里缓声道“我听你父亲说宝儿今天去练武场了，觉得怎么样，喜不喜欢呀？”
　　“喜欢！”惜颜用力点头，要找到一个光明正大减肥练功的地方多不容易呀。
　　“为什么喜欢呢？”老太君将惜颜抱起放在膝上，一边问一边用手轻抚这惜颜的背，颇有点循循善诱的意思，而隆德王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母亲的用意此刻也坐在一旁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女儿。
　　惜颜对此浑然不觉只是认真的答道“因为宝儿今早看到爹爹和哥哥们在练武场上舞枪真的十分英武，尤其是爹爹，宝儿早先只知道爹爹是大将军，今天才知道原来大将军是这样子的呀，一杆长枪在手里呼呼喝喝，一招一式都十分威风呢！”说道激动地地方还忍不住拿手比划了两下。
　　看着活泼可爱的孙女老太君眼角的笑纹更深了“那宝儿想不想像爹爹那样当一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呢？”
　　惜颜愣了一下，不知道祖母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但还是摇了摇头“不想，当大将军是要打仗的，宝儿不喜欢打仗。爹爹去打仗的时候一去就是好长时间，娘亲每天都担心的吃不下饭，祖母有时候也偷偷的叹气，而且打起仗来老百姓也要吃好多的苦。宝儿情愿爹爹不是大将军，这天下也没有什么仗可以打，大家都平平安安的多好。”
　　听着女儿天真的话语隆德王的眼角有些湿润，谁不希望天下太平呢，可是谁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老太君慈爱的摸了摸惜颜的头，同身边的嬷嬷说了些什么，嬷嬷点头称是，过了一会儿领了一名英武的中年妇人进来，隆德王见了那妇人一愣忙回头看着自己的母亲，老太君指着那妇人对惜颜道“这是祖母手下望尘军的副将梁月娥，你往后就跟着你父亲和哥哥们一同学咱们墨家功夫，然后祖母将这望尘军交与你，你要记住没有人愿意打仗，但总要有人去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祖母将望尘军给你不是要让你做将军，而是让你以后有了想守护的东西的时候，有实力也有能力去守护，咱们墨家的女儿可不只是那些遇事只会哭啼啼的娇小姐，知道了吗？”
　　惜颜看着老太君曾在战场上饱经风霜的脸，她是工刀马旦的，总是在台上扮演诸如穆桂英这样的巾帼英雄，但是她想这辈子好像有什么东西就要变得不一样了呢。
　　“宝儿知道了。”惜颜缓缓地，坚定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