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墨王妃》不语了了

6、重操旧业 小孩儿小孩

　　小孩儿小孩儿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腊八粥喝两天，哩哩啦啦二十三，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做豆腐，二十六，割年肉，二十七，杀只鸡，二十八，窗花，二十九蒸馒头，三十晚上熬一宿，大年初一祭先祖，大年初二访亲友，初三初四逛庙会，十五晚上满街走。
　　虽然生在凡是都由别人代劳的富贵人家，有些事情还是自己动手做才有年的味道，比如说惜颜这会儿就在松寿堂里带着云枝翠屏她们陪着王妃娘亲和祖母剪窗花，这是墨府的传统了，府里要紧的几处院子里的窗花都是有王妃娄氏并老太君亲手剪的，如今又捎上了坚持要帮忙的惜颜，而对联一直都是有王爷本人带着几个儿子写的。四公子今日写完了自己份额的对联，一笔一划间早已有了属于少年的风范，却又被大哥批了“力道有余，气势不足”几个大字，先下正生着闷气，心里又较着劲想着明年一定要超过大哥呢。然后有眼巴巴的看着妹妹拿着特制的小剪刀，在折叠好的纸上咔嚓几下再展开来就变成了一幅栩栩如生的“连年有余”了。
　　“宝儿的手真巧。”青翰一边拍着巴掌一般称赞，心想这样的手艺大哥肯定挑不出什么错来了。
　　“都是云枝姐姐花样描的好，我只不过是依着样子剪罢了。”惜颜笑眯眯的回道，梨园世家都比较传统，这剪纸的手艺她是早就会的只是不方便说出来罢了。
　　娄氏看着女儿剪出来的窗花，也满意的点点头，想着不愧是自己的女儿，手就是巧，随我，随我。
　　众人正说笑间，二郎和三郎一起走了进来，一个是来与母亲报备今年预备下的赏钱与贺礼，一个是拿着长长的单子来与祖母商定除夕的晚宴。又瞧见惜颜的剪纸，没有说不好的。
　　“瞧瞧你们这一个个公事公办的样子，往常不过派个传话的来也就罢了，今个儿巴巴的跑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打着我的旗号来看宝儿的。”娄氏笑着打趣两个儿子，四郎也在旁边跟着做鬼脸。
　　被说中心思的两位公子那是连脸都懒得红一下，只是赏了老四一个眼色让他好自为之，等着秋后算账。“母亲说得是哪里话，”墨青华冷峻的一张脸让他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显得一身正气“在孩儿心里自然是祖母母亲和宝儿一样重要的，回禀事情倒是顺便的。”
　　“就是，父亲与我们这几日来的忙碌都是让祖母与母亲还有宝儿过个好年，今日赶上宝儿在这里陪伴祖母与母亲，孩儿们听到消息也跟过来，为的也是让同样操劳的祖母和母亲大人也瞧瞧咱们几个小辈都在的样子，好好热闹一下。就是父亲与大哥实在抽不开身不然也是要来的。”
　　娄氏一脸我才不信的样子，不过看到儿子们这么孝顺能干，心里还是很高兴的，毕竟都随她嘛。
　　“你们也就只剩下一张嘴会说了。”墨老妇人也是惯会打趣孙子的。墨三郎笑嘻嘻的拿着单子凑到祖母身边，说起晚宴的事情来，四郎也想凑过去来着却被自家二哥强留着旁听他是怎么报账的，惜颜却是对吃的更有兴趣一些，便半倚在祖母的怀里，十分享受的听着自家三哥报菜名，还不断往单子上瞅。喜鹊登梅、 蝴蝶暇卷、沙舟踏翠、松鹤延年，额，为啥这些字分开来都认识，合一块儿却不知道说的是啥呢。
　　青岚看自家妹子皱了皱秀气的小眉毛，心想着宝儿就连皱眉毛都这么可爱，口中却连忙问道“宝儿可是有什么不合心意的还是有什么想吃的都告诉三哥，三哥派人去办。”
　　看着自家三哥热切的眼神惜颜实在是不好意思说自己连菜名都看不懂，更别说点菜了，但心思一转说道“既然是除夕宴，为何不吃点热热乎乎的东西呢，这些菜摆上来没一会儿功夫不就凉了没滋味了吗。”
　　“这宝儿不用担心，这些菜上来都有特制的暖盅暖着，不过宝儿想吃热乎乎的东西不如咱们吃火锅如何？”老太君慈爱的摸着惜颜的头发道。
　　嗯，知我者，祖母也，惜颜满意的点点头，其实她想说的就是火锅了，毕竟在她心里大家在一起吃饭没有什么是比火锅更适合的了，只是她不确定这边有没有，所以就先侧面提一下，真有的话自然皆大欢喜啦。
　　青岚见惜颜对火锅有兴趣，忙把手里准备多日的菜单弃之不顾，专心说起火锅的事情来“我也觉得火锅甚好，正巧今年庄子上进了好多野味进来，到时候咱们把鹿肉、狍子脊、 山鸡、野猪、野鸭都旋成肉片，海上还过来些海货，鱿鱼什么的也是吃得的。”
　　“还有羊肉”没有羊肉吃什么火锅。
　　“这是自然”妹妹说什么都是对的。
　　“还要吃辣辣的”要不是条件有限，惜颜都想自己去炒火锅底料了。
　　“都有都有，今年宫里还赏下来几个厨子，里面就有一个是做川菜的，咱们就弄个鸳鸯锅南北结合好不好”墨三郎表示这些都难不倒他。
　　青翰在一旁听得口水都快下来了，他现下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最喜欢吃得就是肉了，其实火锅这事他也想过，但毕竟是个男孩子，自然不好意思去提一样吃食的，如今见惜颜提了便笑的见牙不见眼的，头上立马挨了一记来自二哥的关怀“口水都快流到账本上了，出息！”
　　弟弟这么蠢，果然还是妹妹比较省心，墨二郎如是想。
　　哥哥这么凶，果然还是妹妹比较温柔，墨四郎碎碎念。
　　转眼便已是除夕，墨府从里到外装饰一新，从主人到仆婢俱是一派喜气，而墨青辰从未这么庆幸自己是隆德王府的世子，三个猴弟弟的大哥，由于这个身份，这次晚宴是由他安排的，大到地点，小到坐席。
　　晚宴被安排在一处叫作雪融消的暖阁内，整间屋子被银丝碳烧的暖洋洋的，教人饶是只穿着薄袄也感觉不到冷。放过一通鞭炮后，墨家八口人围坐在圆桌上，老太君坐在主位上，王爷和王妃分侍两边，惜颜挨着王妃坐，从王爷身边看起就是四郎青翰，三郎青岚，二郎青华，以及紧挨着妹妹的因权谋私的世子大人本人了。
　　青翰对这样的安排相当不满意，桌上摆着铜锅，以他身量根本看不到可爱的妹妹，而且还要坐在一向严厉的父亲身边，简直是太压抑了好不好，不过瞧着自己面前一看就是特地摆着的堆着的满满的肉也就换悲愤为食欲，不说什么了。
　　隆德王其实对这次的安排也是有些不满的，但是又不能说什么，这是墨府的规矩，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安排给小辈去做的事，即使是长辈也不好说什么的，他只好安慰自己一抬头就能看到心爱的夫人和女儿，身高腿长胳膊更长也不用担心不能给闺女夹菜，高兴了还可以拍身边的小儿子两下，挺好，挺好。
　　在老太君说完一系列吉祥话之后，大家举杯共祝，晚宴就正式开始了，墨家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再加上是年夜饭所以也就更热闹些，年纪小的在说自己今年又长了多高，年纪大的在说在外面又听到了什么见闻，长辈们给小辈们讲战场上的腥风血雨，小辈们在向长辈们报备一年的学业如何，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
　　如果忽略掉惜颜碟子里不断堆起来的肉的话。
　　惜颜觉得实在消受不了这来自四面八方的关怀，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还是老太君一句“宝儿来祖母这边坐。”化解了惜颜这次的肉食危机。
　　酒至半酣，众人也吃的差不多便将酒席撤下，重新上了果子并点心酒水，圆桌也换成了条案众人并排而坐，因着要守岁，青辰为大家准备了解闷的余兴节目，只待他一声令下，便有仆从在屋子东面摆了一排暖炉，紧接着东面的门被打开，经过暖炉吹过得冷风也没有那么凉，反而减轻了屋内的闷热感。只见一排红灯笼讲暖阁里人们的视线延伸到对面的两层阁楼上，在暖阁门打开的瞬间对面阁楼灯火通明，锣鼓声起。
　　本来依偎在老太君怀里犯食困的惜颜听到锣鼓声的一瞬间突然瞪大了眼睛，一通慢长锤过后，惜颜慢慢坐直了身体，她觉得有什么早已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再次沸腾了起来。
　　青辰见惜颜目光灼灼，觉得终于到了自己表现的时候“宝儿想是第一次听着京戏吧，如今京城的富贵人家到了过年过节的时候都要请个戏班子来府里热闹热闹的，平常到是不常听，咱们府里也是头一遭。”
　　原来这边叫作京戏吗？惜颜直勾勾的看着台上，两个丑角正在插科打诨，不一会儿又上来一个花旦咿咿呀呀的唱着，唱腔身法都是自己熟识的样子只是剧目没听过，惜颜想，或许自己要重操旧业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