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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声控王爷 福宁说的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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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宁说的看烟花的地方是京城中有名的酒楼——百回楼,因着地段好,楼层高,环境风雅,酒菜俱佳,成了京中贵人们品酒赏月赏烟花的绝佳地带,每逢佳节自是一座难求,但是福宁可不是一般的贵人,况且还跟着一个早有预谋的荣王殿下。
一行人刚迈进百回楼的大门,就有有眼色的小二上来笑脸相迎,慕梓初身边的黄门春山与他耳语几句,那小二脸上愈发恭敬,忙将他们引向五层上的天字一号房,慕梓初在前面走着,不时的回头照顾惜颜让她上楼走慢走稳些,惜颜牵着福宁的手只当荣王是关心侄女,却因刚与福宁冷战不好直说,便将福宁的手牵着更紧了些。慕梓初顺着惜颜的手看了福宁一眼,福宁接收到自家皇叔的目光突然脚步一顿,然后像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惊呼“哎呀,这看烟花怎么能少得了酥酪呢,姑姑你和皇叔先去屋里坐着等一会儿,我去去就来!”说着也不等惜颜反应过来酥酪是什么的时候就已经带着知溪跑下了楼梯。
“小心台阶!”惜颜在后面揪心的叮嘱,下意识的就要跟过去,福宁只是随便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福宁自小就是这般跳脱性子,习惯就好。” 慕梓初拦下了惜颜,他到是觉得福宁这丫头越来越有眼色了,面上却是一副见怪不怪,气定神闲的样子。
这哪里是习惯不习惯的事情,福宁是跟着她出来的,但凡有一点闪失,太后回头不把她吃了才怪,作为一个社会主义环境下生长了二十几年的优秀青年,惜颜自然是习惯把封建统治阶级往专横无情上想的。一直看到破风军紧护着去了才稍稍放心,跟着慕梓初来到天字第一号房里坐下。
惜颜细细的打量着这间千金难求的房间,不免感叹古代人的智慧和以及金钱的魅力。宽敞的房间里错落有致的摆放着一些不知道是什么木料但是颇为精致的家具,顶上悬着的数盏琉璃灯也光彩明亮,映着墙上的字画与桌上的彩瓶,地上的香炉和身旁的慕梓初都仿佛带上了一层柔光。
屋内显然是有地笼的,开着窗户也不觉得冷,惜颜站在窗子前望了望,果然视野开阔,少有遮挡之物,街上人声喧闹,灯光浮动,惜颜想出声赞叹些什么,却只能想起辛弃疾的那首词来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窗边还是有些凉的,还是坐到桌边去吧。”慕梓初不知何时又走到了惜颜身后,女孩子本就比男孩子个子长得早,因而虽然慕梓初比惜颜大了四岁,却也高不了多少,惜颜闻言回头的时候刚巧对上慕梓初朗若星辰的黑眸。不知道为什么惜颜总也无法把他当做小孩子来看,此时听到他说便点了点头,走到屋子中央的圆桌边坐下。
这时小二端进来热茶与几样点心,样式精巧的点心吸引了惜颜的注意力,她指着面前瓷碗里盛着的一样与双皮奶极为相似的东西道“这是什么?”
慕梓初瞧了一眼,眼角有微不可查的抽动,那小二却是满面堆着笑“姑娘可算是问着了,这是咱们百回楼最有名的糖蒸酥酪,不是小的说嘴,就是和宫里头比起来,也不见得差哩。”
糖蒸酥酪?惜颜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出来是什么。
慕梓初轻咳一声,让春山给了那小二赏银就让他退下了。惜颜喝着茶,盯着那糖蒸酥酪不知想着什么,气氛一时有些干,最后还是慕梓初打破了沉默“你最近怎么瘦了?”这话他早就想问了,上次见得时候还是圆润可爱的小姑娘呢,怎么几日不见清减了许多。
对于一个正在减肥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你瘦了”更悦耳的话了,惜颜眯起眼睛正想谦虚几句,就听见慕梓初道“难不成隆德王府不给你饭吃吗?”
惜颜刚眯起的眼瞬间又舒展开,并在心里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想着福宁素日里常说荣王不爱说话,今日瞧着到不是不爱说,到是不会说了。
慕梓初见她这般反应也觉自己是有些唐突,便又唤了个话题,问道“前几日给你的书可看了不曾。”
得,又开始拷问功课了,看来这荣王殿下还真的把她当做和福宁一般的小辈了,可她这几日哪有空看书,戏本子到是写了不少,惜颜心里这么想,却还是点点头“看了。”
“《诗经》一本看了多少,可有记得的?”
还要背课文啊,惜颜轻轻皱了一下眉头,亏得问的是《诗经》,不然怕是今日要下不来台。
“如今刚看到《小雅》,到是粗略记得几首的。”
“随便背一首来与我听。”
惜颜想了想,找了一首稳妥的出来,缓声道
“皇皇者华,于彼原隰。駪駪征夫,每怀靡及。
我马维驹,六辔如濡。载驰载驱,周爰咨诹。
我马维骐,六辔如丝。载驰载驱,周爰咨谋。
我马维骆,六辔沃若。载驰载驱,周爰咨度。
我马维骃,六辔既均。载驰载驱,周爰咨询。”
惜颜一面背,一面留神着慕梓初的神色,他正以一种极为放松的姿态坐着,却仍不失风范,侧对着她,眼睛里闪烁这一种光芒,像是在看她,却又不像是在看她,身子微微前倾,脸上不似平常的淡漠,浮现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笑意。
惜颜太熟悉这种表情了,每当她听到梨园前辈的唱腔的时候,每当自己的闺蜜听自己喜欢的电台的时候,每当她的戏迷听她的现场演唱的时候,脸上都是这个表情。
这位荣王殿下,莫不是个声控吧。
慕梓初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从见到惜颜的那一刻起他就觉得自己的生活好像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那日他去太后殿中请安,一眼便瞧见太后身旁多了个娇娇悄悄的女孩儿正仰着脸说着什么,他甚至想不起那日惜颜穿的什么以上,但仍旧记得那时候小姑娘轻柔的声音像是一片羽毛抚在他的心上。他本来想站在一旁等着请安的,但是那声音却让他不由得靠的近一点,再近一点,小姑娘说的投入,竟也没有发现他的靠近。她说的声情并茂,他仿佛也觉得自己走进了她的故事当中,瞧见她哭,他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甚至为她递茶,为她拍背顺气,出声劝慰,只为能让他好受些。
之后的时间里,小姑娘的声音总是在他的脑子里浮现,他读书的时候,总是在想,这要是用那小姑娘的声音念出来,该是多妙的一件事啊。只是他总是不得空见她,好容易她进宫一回,却连个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墨家那几个小子护的也忒严了些,今天好不容易让他寻着了机会连哄带骗的让福宁将她独自寻出来,还联手皇兄将墨家那几个碍事的召进了宫,才有空听她说说话。要是每天都能像这样多好,慕梓初看着坐在对面的小姑娘,这首《皇皇者华》本是《诗经》不算出彩甚至读来有些拗口的一首,但由她念出来,仿佛如天籁一般。而且她在背诗的时候声音又与平时不同,慕梓初想,若是用这声音对他说让他此刻从这百回楼上跳下去,他怕也是肯的。
惜颜好容易背完,端起热茶润了润嗓子,,碗盖与茶碗轻微碰撞的声音拉回了慕梓初的思绪,他端正了身子道“记得不错,只是你还差我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满打满算自己才见了这位荣王殿下三面,惜颜实在想不出这东西差在哪儿了。
慕梓初看她一头雾水的样子便道:“回礼。”这件事也是他耿耿于怀了好久了,初一那天她送了霈良和福宁那样精巧的礼物,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霈良那小子还在他耳边炫耀了好几天,听得自己耳朵都要起茧子了,自己却只得到了一套中规中矩的文房四宝,亏得他还花了好长的时间寻了块称心的玉佩,只是觉得玉这样通透的东西才配得上她,他甚至已经决定以后每一年都要送她玉器了。
惜颜哪想的到这些,还以为他说的是那些送过去的书,心想这荣王殿下还怪小气的,连这个事都记得。“那殿下想要什么样的回礼?”惜颜礼貌的问。
“不要叫我殿下。”慕梓初对这个称呼很不满意“咱们之间不论这些虚词,你只叫我梓初就好,我也唤你宝儿,如何?”
所以皇家的人都这么自来熟吗,惜颜不由得腹诽,她对别人怎么称呼她一点也不感兴趣,看在这位荣王殿下声音好听的份上,想叫什么随他去吧,便顺着他往下说“那梓初,”惜颜顿了顿,许是觉得这两个字有点陌生“你想要什么回礼呢?”
“也不必什么回礼。”慕梓初听见惜颜唤他名字,心情更加愉悦“宝儿若是过意不去,再将《楚辞》念一篇与我如何?”
呵,惜颜现在确定这位荣王殿下是个声控无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