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舟畅晚》大明子

9、偶遇

　　红枫崖以其漫山的枫树得名，如今正值夏末，枫叶还都是深绿色的，可是不难想象，若是到了秋季，红枫崖上定是火红一片，必有“红枫似火照山林”之景。畅晚站在山脚下，望着这座散发着蓬勃生机的巍峨巨山，在这热的连蛁蟟也不做声响午后心中却泛起阵阵凉意，也许是因为前途茫茫，也许是因为自身尚无法完全摒弃的怯懦在作祟。
　　沈丹枫轻拍了一下畅晚的肩，声音中略带沙哑的说道：“以后的路就靠你一个人了，我只能将你送到这儿，你应该明白你的存在只能是一个秘密，如果被红枫派的其他人发现你的身世不止你会有危险，只怕连我的性命也难保，你一定要小心。”
　　畅晚点了点头，接过丹枫递来的包袱，便头也不回的向山上走去。
　　大概走了有两三个时辰，疲惫一点点的开始袭上来，畅晚顺势坐在了自己身旁的一块大石头上，掏出包袱里的干粮，慢慢的啃了起来。
　　枫树在烈日下被烤的打着卷，看不出丝毫的活力。畅晚心中一片空白，已经走了将近三个时辰了，却丝毫看不到丹枫所说的那幢绛红色的红枫楼，她现在甚至开始怀疑丹枫到底是不是真的是她叔叔，或许这只是红枫派想换种杀死她的方法——让她曝尸荒野。而就在此时畅晚渐渐地听到有窸窣的脚步声，不由得心中一紧，下意识地躲了起来。
　　只见一个老者背着一个竹筐，手拿镰刀从山上走了下来。畅晚深深的舒了口气，暗暗嘲笑自己的过度紧张。心想这老者定是上山采药回来，那他必定对这山路了如指掌，于是壮着胆子，轻唤了一声：“老爷爷……”
　　那老者先是一惊，似乎没有想到在这深山之中能遇到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儿，但接着就和蔼的问道：“小姑娘，你怎么自己在这儿？”
　　畅晚有些窘迫的回答道：“我是想问一下红枫派怎么走？”
　　老者微笑着看着她不假思索的说：“红枫派？那是什么？老夫从未听说过啊。”
　　这样的答案其实早就在畅晚的预料之中，试想一个被朝廷追查了那么久却没有找到丝毫线索的红枫派，怎么会被一个老者轻易地找到，于是换了种方式问道：“那敢问老先生，这崖上可有什么屋舍？”
　　老者再次不假思索的答道：“没有吧，老夫一直在这红枫崖上采药，已经快五十年了，从未见过这崖上有什么屋舍。”接着他笑了笑说：“小姑娘，天色也不早了，我得赶快下山了，不然家人要着急了，你小小年纪的也不要在这山上在做什么停留了，这山上夜里不知道会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畅晚看着他的笑总觉得有丝丝凉意从背后袭来，不由得向后退了两步，然后向老者做了个揖说道：“劳烦您了，我这就下山，您先行一步吧。”
　　那老者听了这话只是微笑着看着畅晚然后转身离去，只是嘴中说着：“天要黑了，天要黑了……”
　　山中夜来的出奇的早，自畅晚别了那位老者不过半个时辰，那本还悬挂在天上的夕阳就易了主成了那阴森发亮的皓月。
　　畅晚一刻也不敢停，只觉得身边的一花一草都不是白天的模样，似乎是在夜色中将它们最险恶的一面完完全全的释放了出来。
　　不知道到底走了多久，畅晚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栖身的洞穴，刚想睡下就听见有东西向洞中走来，畅晚不由得屏住呼吸，这深山之上山狼野熊甚多，如果不幸遇到那么她的复仇之旅也许到这里就终止了。随着声音越来越清晰，畅晚渐渐看清了那黑影的模样，那是一个人，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畅晚正想着要如何脱身，不料来者却先开了口：“是谁躲在那儿，给我出来！”那人说着拿出打火石将整个山洞一下子点亮。
　　那人见是一个小姑娘，一改先前的态度，笑嘻嘻的蹲了下来，有几分戏谑的说道：“原来是个小孩儿啊，我还以为是什么野兽呢。”
　　畅晚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的盯着眼前的这个男人，约莫二十岁左右着一身青衣，腰间配着一柄剑鞘上缀满珠玉的短剑，手中还拿着把散发着浓浓檀香气的扇子，脸上挂着一副纨绔子弟特有的坏笑，只是这人的眉间却有着一股坚毅和英气。
　　见畅晚只是这样看着自己，那人却一点也不窘反而开始兴致勃勃的盯着畅晚看，这下畅晚却窘了起来，畅晚不好意的尖着嗓子询问道：“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可是晚上一个人睡在荒郊野岭，你不怕有野兽吗？”那人没有正面回答畅晚的问题，反而话锋一转将问题又抛给了畅晚。
　　但畅晚似乎并未察觉，觉得这人似乎没有恶意就如实答道：“怕是怕，但是不碍事，我仔细观察过了，这山上并无什么猛兽，据我观察，这山上就连鸟也是甚少的。”
　　那人将扇子一展，笑着说：“呦，小姑娘你还观察挺仔细的嘛，叫什么名字啊？”
　　“畅晚，那叔叔……”
　　“你叫谁叔叔呢？！我有这么老吗？！叫哥哥，听见没？”还未等畅晚说完这男子就硬生生的将她打断。
　　畅晚没想到那人在乎的竟是对他的称谓，于是兴趣也来了笑着说：“那如果我叫你哥哥，那你就要告诉我你的名字。”
　　那人笑了一下将扇子收了起来说：“这有什么难，你叫声哥哥我就告诉你。”
　　“哥哥，你能告诉我你是谁吗？”
　　那人用扇子敲了一下她的头调笑着说：“我叫阿同，你以后叫我同哥哥就行，记住了么？”
　　畅晚无奈的点了点头。
　　“那现在我要问问你，这么晚你一个小孩子怎么会在这深山上呢？”阿同说着竟然好不吝惜他那身干净的青衫直接坐到了地上。
　　畅晚实话实说到：“我是要找一个叫红枫派的地方，对了，哥哥你知不知道它在哪儿？”
　　“哈哈哈，红枫派，你要去那儿？！”
　　畅晚没想到阿同看起来似乎是知道这个地方的，赶忙问：“怎么，你知道那儿吗？”
　　阿同不以为意的说：“正好顺路，我也要去，咱们一起吧！”
　　畅晚开心地说：“真的吗？！你知道那儿？！太好了，谢谢大哥哥！”
　　“不过你为什么要去红枫派啊？”阿同用扇柄搔了搔头好奇地问。
　　畅晚按丹枫事前教给她的话答道：“因为我听别人说红枫派是一个收留孤儿的地方所以就来了。”
　　“这么说你是孤儿了？”阿同听到后并没有一丝同情与怜悯，在他看来好像那是极为普通的事。
　　“嗯，我的家乡发洪水，爹娘为了救我，都被洪水冲走了……”畅晚说着大大的眼睛中还泛起了点点泪花。
　　阿同不带丝毫感情的安慰着：“你真是可怜啊，不过没事，到了红枫派我会帮你的。”
　　“那么你是红枫派的？”畅晚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个纨绔子弟竟然会是红枫派中的一员。
　　阿同向洞外看了一眼，不以为然的说：“是啊，我也是从小就没有了爹娘。不过你不要把红枫派想得太美好。”然后他看着畅晚收起先前的笑容接着说，“红枫派收留孤儿只是为了培养杀手，只有合格的才能够留下来。”
　　畅晚淡然的说道：“我知道。”
　　“你要从进红枫的第一课就是学会杀人，你还要去吗？”阿同似乎是想要吓退畅晚。
　　“虽然不想，但我必须要去！”畅晚看着阿同坚定的说。
　　“嗯？为什么？”阿同挑了挑眉毛问道。
　　“那是因为……因为除了那儿我没有地方可去，要不然只能饿死。”畅晚犹豫着说。
　　然而，阿同似乎没有感觉到畅晚的犹豫，自顾自的笑着说“哈哈哈，这就是红枫派的厉害之处啊！让人别无选择，又无牵无挂。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要去了，我也不会拦你，我会暗中帮你的，毕竟咱们两个相见也算是缘分，对吧？”
　　“谢谢同哥哥！”畅晚真心的感激，接着说，“你看外面似乎已经亮了，我们出发吧。”
　　“也好。”阿同喃喃的说。
　　二人一高一低，一前一后，逐渐的消失在了深山之中，畅晚也似乎看到了成功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