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舟畅晚》大明子

7、诀别

　　“娘，娘，不好了……”慕林冲回家中大声的喊道。
　　“怎么了，你臭小子刚刚是不是背着我跑出去了？”陆大娘皱着眉用擀面杖敲了一下慕林的头生气的问。
　　慕林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喘着粗气说：“娘，畅晚不见了！”
　　陆大娘放下手中的擀面杖，拍了拍手上的面粉着急的说：“什么？她怎么会不见呢？我还说中午饭做好给她送去呢。怎么会不见了呢？她是不是出去了？她家你都找过了吗？”
　　慕林看着他娘求助似的说道，“我把她家里都找遍了，畅晚会去哪儿啊？”
　　“那我们等等再去看看吧，说不定她因为有事出去了。”陆大娘虽然嘴上这样说，可是心中却早已七上八下，料定畅晚这丫头多半是被回来寻仇的人给抓去或是灭口了，但慕林从小与畅晚一起长大感情不比一般，若是将自己所想的全都说给慕林听恐怕慕林会过度的伤心，只能先搪塞过去再说。
　　慕林并没有听信他娘亲的话，继续问道，“可畅晚会有什么事儿？”
　　“他爹刚刚过世，连个棺椁都没有，畅晚是个懂事的孩子，说不定是去村东头的棺材铺了吧，来林儿先吃饭，吃完饭再去找找看。”陆大娘看着着急的慕林心中也难免不有所触动，替畅晚感到伤心与遗憾。
　　“不行，我现在就去棺材铺！”慕林一刻也不想多待只想赶快找到畅晚。
　　陆母厉声说道：“你给我坐这儿！把饭吃完才能去！”
　　“可是……”慕林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到他娘生气的眼神就立刻闭上了嘴坐在那里准备吃饭。
　　“畅儿……”是爹的声音，畅晚惊喜的四处张望着，想要找到声音的源头。
　　可是四周一片漆黑，除了断断续续的声音她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她只能边跑边大声的呼唤着，“爹爹，你在哪儿啊？你出来啊！”
　　“畅儿……”又是一声亲切的呼唤声，声音似乎是从畅晚身后传来，于是她立马又向后跑去，大声的说着：“爹爹，畅儿看不到你，你出来好不好？”
　　“爹爹……爹爹……”畅晚一下子从梦中惊醒。
　　沈丹枫看着满头大汗的畅晚担心的说：“畅儿，没事吧？”
　　“这是在哪？！”畅晚看着周围陌生的摆设和家具，惊恐的问道。
　　“哦，这是叔叔家，这里是凉谷。”沈丹枫说着给畅晚倒了杯温水。
　　畅晚接过丹枫递过来的水并没有喝，只是问着：“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不是说要去红枫吗？”
　　“现在还不是时候。”丹枫站了起来看了一眼屋外的太阳，估摸的一下时辰，又继续说道：“等掌灯时分我带你回家将你爹埋了以后再出发去红枫。”
　　畅晚点了点头之后就一动不动呆呆的看着窗外的太阳。外面渐渐暗了下来，沈丹枫拍了拍畅晚，畅晚呆滞的转过头然后起身机械的迈着脚步跟着来到马厩。
　　“会骑马吗？”沈丹枫轻声问道。
　　畅晚无力地摇了摇头。
　　“那你以后可要好好学学了。”沈丹枫并没有多说，只是转身将畅晚抱上马之后，自己也跃身上马一路狂奔。
　　夜渐渐深了，畅晚除了能听到马蹄声和呼啸的风声之外，听不到其它任何声音，眼也因为这凛冽的风而渐渐泛起泪水。渐渐地周围的景物开始变得熟悉起来，畅晚第一次真切的体会到了什么叫物是人非，可是这会是最后一次吗？畅晚不知道，也不愿再多想。
　　“吁……”沈丹枫迅速地翻身下马，然后把畅晚抱了下来。
　　沈侠枫还是那样一动不动的躺在那棵枣树下，落花、皓月让周围的一切看起来是那样的静谧闲适，可是此时畅晚的心却一阵一阵的绞痛，过往一幕幕幸福的画面与眼前一朵朵带血的花在她眼前交织播放，似乎要将这个瘦弱的身子给撕扯到四分五裂。
　　沈丹枫迈着大步急匆匆的将他大哥的尸体抱起，连侠枫身上的落花也来不及掸落，悄声对畅晚说，“过来再看你爹最后一眼吧。”
　　畅晚的心剧烈的跳动着以至于浑身都不住的颤抖，虽然先前已经见过这样的爹爹，可是看着布满鲜血浑身是伤的爹爹，畅晚依然接受不了，她下意识地将头转向了另一边，她希望留在自己心中的永远是那有着温暖笑容会逗她咯咯笑的爹爹。
　　可是现实就是如此的残酷，沈丹枫厉声对她说道：“看着你爹！”
　　畅晚慢慢的转过头来，泪水不住的往下落，想要伸手擦去爹爹脸上的血，可是去怎么也做不到，那血早已又黑又干深深地嵌入他的皮肤之中。
　　“你要把我爹埋到哪儿？”畅晚无助的看着沈丹枫，接着说，“我爹喜欢水，能不能将他水葬？”
　　沈丹枫看着满脸泪痕的畅晚长叹了口气然后点了点头。
　　江边的芦苇在夜风中摇摆，弄得寂夜沙沙作响。沈丹枫将侠枫放在竹筏之上，牵着畅晚静静地看着侠枫一点一点被江水吞噬，一点一点消失在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