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舟畅晚》大明子

27、问审

　　畅晚没有想到在自己眼前的会是这样的场景，本应是整整齐齐摆放着的布匹，现在却凌乱的散落在地上，浸泡在水中。畅晚回头看了一眼慕林，生气地问：“怎么会这样？”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今天早些时候伙计们过来取新布时情况更糟，现在已经将一些没有浸水的布匹转到别的屋子里了，不过剩下的这些是没有办法挽救了。”
　　“有多少不能用了？”畅晚看着地上那些散落的布匹心痛地说，“这些云锦是为皇室专供的，怎么会出了这样的纰漏？”
　　“我粗略估计了一下，应该有二十匹。还有我觉得这是人为的，您认为呢？”慕林低声在她耳边说。
　　“茉锦有得罪过什么人吗？”畅晚说着，仔细看着地上那些浸湿的布匹。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在一年前帮过舅舅一段时间，对茉锦其实不是十分了解。”
　　“那就先把所有人都召集起来，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
　　“是，我这就去。”
　　畅晚独自留在仓库看着已经湿透的上好云锦却也只能叹息，希望一会儿可以在伙计和下人们身上问出些线索。
　　畅晚到前厅时，那儿已经挤满了被召集起来的伙计们，几乎所有的人脸上都挂着惊慌与不安。
　　慕林迎着走来的畅晚做了一揖说：“回掌柜的，所有伙计和下人都在这儿了，接下来怎么办？”
　　畅晚没有回答他，而是笑着慢慢地走到了人群的正前方，客气的说道：“想必大家也都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也或多或少能猜出我将大家集合到这儿来是为了什么？不过如果还有不清楚的，那就让取货的刘飞出来给大家说说。”一边说着她一边用眼睛的余光看着每一个人的表情，“刘飞，你过来。”应声一个长得瘦瘦的男孩儿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来，你跟在场的各位说说，你今天取货的时候看到的。”
　　刘飞是个十六七岁的瘦高男孩儿，虽说生着一副调皮捣蛋的样，可是办事却非常的勤快认真，也是他今天第一时间通知了慕林，然后又回去将没有被浸湿的布匹转到别处，可是现在让他站在众人面前说话时，他却紧张到两腿打颤。他吞了下口水，声音打颤的说：“今天，今天早上，我和老方……一块儿去仓库取新进的那批云锦……可是，可是我们到的时候，发现所有的布料全部都被水给泡了……我腿脚快些，就让老方先看看看那些是完好的……我就去找陆少侠汇报这件事儿了。”
　　刘飞说完，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畅晚，畅晚也笑着看了看他然后对大家说道：“事情的经过大概就是这样，各位应该都明白了吧，”畅晚拍了拍刘飞的肩膀，接着说，“不过以后遇到这种事情要先向我汇报，毕竟我才是掌柜的，总是劳烦陆少侠终归是不好的，对吧？”
　　被畅晚这么一说，刘飞的腿颤抖的更加厉害了，赶忙说道：“小的知道，小的谨记。”
　　畅晚示意他回去之后接着说：“我已经去过仓库了，明白人一眼就能看出这绝对是有人故意为之的，我相信也希望不是在场的各位，不过我还是要多说一句，做这件事的人你好自为之，不论你是为了什么，但请你记清楚，你现在是在跟茉锦作对，你应该清楚自己的下场，即使对方给了你非常优渥的条件，但也请你别忘了，你现在背叛的是谁。”畅晚顿了一下，环视了一下站在那里没有半点声音的伙计们，继续说：“这件事，我一定会调查清楚的，不过今天我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主动站出来，我既往不咎，但如果是我查出来的，那后果你自己想清楚。”
　　说完畅晚缓步走到首座坐了下来，气定神闲的看着四周。但是，明明挤满人的屋子去依然安静得像只有她自己一样，没有一点声响。就这样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依然没有人主动站出来，畅晚见状，轻声咳了一下，然后缓缓地说：“既然没有人站出来，那我就相信你们，各位今天就先回吧，不过要是你们中的某一个突然失踪了，还望其他人不要太惊慌，回吧。”说完畅晚扶着安置好康婆婆气喘吁吁赶过来的星儿站了起来，头也不回的从前厅离开了。
　　慕林看伙计们还都站在原地不动，于是挥了挥手，厉声说：“大家都赶快回去吧，时间也不早了。”
　　“陆少侠，明天我家里有事儿能不能休息一天？”当人群逐渐散去后，一个看上去极为瘦弱的中年女人走到慕林身边小声的问。
　　“那你应该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你离开的话，是十分惹人怀疑的。”慕林看着这个瘦弱的女人，小声提醒道。
　　“这个，这个我知道，但我发誓，这件是绝对不是我做的！”
　　慕林关切的说：“就算我相信你，也难免其他人不会说闲话，你不能等等吗？”
　　“真的是等不了了，要不然我也不会在现在离开啊！”她的声音里已经有了些许颤抖。
　　“是什么事那么急，能告诉我吗？”慕林请她坐了下来，然后温和地问。
　　“其实，明天是我爹的忌日，我要去城南的郊区祭拜，所以即使会被怀疑我还是要去的！请你相信我，后天我一定会回来的！”那个女人坚定的说，似乎难以让人拒绝。
　　“既然这样，我希望你能做到你所说的，早去早回。”
　　“谢谢，谢谢陆少侠！”她满是感谢的站了起来，高兴的说。
　　慕林笑着说：“那你就早些回吧。”
　　待那女人离开后，慕林对身边一直跟着他的阿武说：“跟着她。”
　　夜慢慢地变凉，畅晚在摇曳的烛光下一页一页的翻看着店里面伙计的情况介绍，心也在翻动下越来越凉，原来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有着不同的悲惨往事，这也让她有些萌生了放弃对这件事的调查的念头。
　　不知不觉，东方已经开始泛白，畅晚揉了揉酸痛的双眼，不由得推开门，阵阵清风吹过，似乎将萦绕在畅晚心头的愁绪全都吹散了。当走到一棵大树前，她忽然觉得如若现在站在高处定会欣赏到日出的美景，于是在仔细观察确信四周没有人后，畅晚纵身一跃跳了树梢，倚着一根树枝轻轻坐下，将叶家大宅的景色尽收眼底，于是她惬意的伸了个懒腰。然而就在此时，畅晚忽然看到有一人走进了仓库，可是距离太远难以辨别，畅晚敏感的觉得此人应该有问题，于是她顺势从树上跳到了一旁的房顶上，顺着房屋顶轻声的来到仓库的屋顶上，拆了一块儿瓦片向下看去，却发现屋内竟空无一人，这让畅晚一下子懵了，明明看到有人进来，并且也没有看到他从里面出来，可现在怎么会没有人呢？！带着疑惑，畅晚悄悄地从房顶上跃下，然后从正门进入，但是就像是在屋顶看到的情况一样，屋内空无一人！
　　“咚咚咚……”慕林被外面的敲门声叫醒，于是简单的披上外衣，轻声问：“是谁？”可是门外并没有应声，慕林迅速的走上前将门打开，只见外面站着一精壮的男子，然后那人在慕林耳边轻声耳语了几句，就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了晨曦之中。
　　慕林眉头紧皱的重新回到屋内，拿起笔写下“晚掌柜会武功”六个大字，然后将它连同鸽子一起放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