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玉传说》老白

19、通关

　　红云是个非常温柔可爱的女孩子，这点祁琪真是不得不承认，她很勤劳很能吃苦，也很体贴人。自从她加入去京城的队伍後，缺水的窘况再也没出现过，与其说是祁琪保护她上京，不如说是她照顾祁琪的生活来得恰当。不管怎样，一路都很顺利，在第二天的午後时分，两人总算赶到了玄冥的城门下。　

　　原先祁琪还并不完全相信红云所说的封城事件，带上她也只为以防万一。可到达城门之下的所见所闻让她庆幸自己能带上红云。

　　玄冥城东南西北四处各有一个出口，此刻处处都有官兵把守，祁琪将要通过的是东面的城门。东侧的城门历史悠久，是玄武国内最古老的城楼之一，城墙靠近地面的砖块因为青苔的滋长呈现出深绿的颜色，朱红色的城门十分高大，半敞著，穿著淡蓝色兵服的士兵用木头做的栏杆在门前支起了警戒，把城中的一切和城门外阻隔开来。栏杆前只剩下三三两两的难民，堵著路口想要进城。

　　祁琪老远就看见了这为数不多的难民，心中不禁疑问陡生：离这里最近的几个村子都因为战火的荼毒几乎荒芜，一路走来几乎不见人影，从这不难推测出大多数逃难的人应该都早已聚集京都之外，怎麽这城门口就这几个人？

　　突然一个难民从祁琪的身边擦肩而过，冲进了城门下挤在一起的三两人群中神神秘秘不知低语了些什麽，那不多的几个人就跟随著他走了。祁琪好奇的目送著他们离开。

　　“公子，你叫什麽名字呀？”红云嬉笑著问祁琪，可以看得出来，到了京城她的心情很激动。

　　“恩？”祁琪把目光从渐渐远离的难民的身上收了回来，“你问我叫什麽名字？”

　　红云咯咯笑了，跳到祁琪的身前，正面和她对视著：“你在看什麽？”

　　“没，没什麽！”祁琪搓开和她对视著的眼睛，看向城门口的士兵们：“到了！”

　　红云扭头也看向城门，附和道，“对呀，到了！我们马上就要分开了，所以想知道公子的名字，等我见到哥哥後好酬谢你的救命之恩呀。”

　　祁琪没有理会她，继续向前走去，红云只好跟在她身後一路小跑。前脚刚一踏进已经无人的城门口，就听见士兵们齐刷刷噌的一下拔出官刀，摆开架势，吼道：“什麽人？”

　　祁琪急忙握住领头士兵拔刀的手，往他的掌心悄悄塞了定银子。“这位大人，通融一下吧！”这银子是叔叔给她的，从凤山过来吃住并没花消多少，到是这过城门一下就送出了十两。

　　领头见有银子态度顿时软了几分，把拔出来的刀又收回到刀鞘中，可依然用下巴对著祁琪，“你们俩是做什麽的？”

　　祁琪连忙陪上笑脸：“大人，我是从这百里之外的村子来避难的，”她指向红云，继续说道：“这是我家妹子，一起的。”

　　“玄冥城都戒严好久了，你知道不？”领头摆起了官架子。

　　“知道知道，我不给大人添麻烦。”祁琪低头哈腰，也许这辈子她也没想过自己会有这麽丑陋的一天。“红云？”她回头给红云一个示意。

　　红云急忙从怀中拿出哥哥叫人带给她的那个玉配，用颤抖著的手给领头送了上去。

　　祁琪看了红云一眼，明白她是被这些人之前拔刀的气势给吓到了，她顺势握住红云的手，对著她微微一笑，让她不用害怕。

　　领头接过玉配翻过来复过去，看了好久，还是拿不定主意。最後，他对著身後招招手，叫过一边待命的小兵，命令道：“你把这个带上，送上城楼去。”

　　小兵一走，领头学著祁琪的样儿，偷偷握住了祁琪的手，“这个还给你，我不能也不敢要！”

　　“这个。。。”祁琪接过领头还回的银子，装腔著急道：“大人，这。。。这。。。”

　　“不用多说！”领头推回祁琪那作势想要还回去的手。还在相互推脱著，正巧，刚刚的小兵回来了，在他耳边唧唧咕咕说了几句，他抬头上下打量著祁琪，最後开口道：“小姑娘可以进，你不行！”

　　听了领头的话，祁琪心中咯！一下蒙了，吞了口口水，小心问到：“为什麽？”

　　领头态度从傲慢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恭敬的回答道，“我也不清楚。”

　　祁琪十分不情愿的转身对红云说道：“你先进去吧！”

　　红云摇了摇头，“我要和哥哥一起进！不然我也不进去。”

　　祁琪看著红云心中阵阵感动，可是一时她也想不到办法进去，只能站在城门口和看守的士兵们这样干耗著。

　　太阳从火辣辣的当空照，到西下，时间就这麽一个时辰一个时辰的过去。

　　看看天色，已经傍晚，祁琪再也安耐不住了，只得上前询问领头：“请问这城门通关谁说了算？”

　　领头的态度还是很好：“是。。。”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身後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正在临近，祁琪好奇的转身，看见一个白衣
　　飘飘的身影身後跟随著一群衣装褴褛的难民气势汹汹的向城门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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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石二鸟

　　当人群临近时，祁琪清清楚楚看见那领头的白衣男子正是东方奕！他还是一如既往的从容和温润，虽然身后跟着一大群人，可是步伐却依然不急不慢，混在那一群难民中格外突出，好象救苦救难的神仙一般飘渺。远远的他就发现了祁琪的存在,可是当他和祁琪擦身而过之时，却又象陌生人一般，两人之间好似从没交集过的两条平行线。

　　“叫你们的最高长官过来见我！”东方奕一直走到领头的跟前才停下脚步，语气平和却有着不可抗拒的力道。

　　领头看见东方奕的到来有些意外，低着头回复：“高大人现在不在！”

　　“哦？”东方奕玩味的笑起来：“你是说高丞相现在不在这城楼之中？”他故意把声音提高了八度，继续问道：“那你说丞相去了哪里？”

　　“这、这、。。。”领头支吾了半天，就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小心翼翼的把东方奕请到了一旁，小声说道：“丞相大人，此时应该正在宫中！”

　　“你是说高丞相此刻正在皇宫之中？”东方奕显然不想给那领头的面子，本该私了的话居然高声公布于众，这么做最根本的厉害大概是拨了那高丞相的面子。

　　高丞相乃是本朝新皇后的爹爹，皇帝的老丈人，怎么说也算得上皇亲国戚。就是不拿这层身份做戏，他在玄武国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风云人物。新皇帝身为太子之时，他就深得老皇帝的信任，跟随老皇帝鞍前马后尽心尽力了将近30年。新皇后年纪小小就能被老皇帝钦定，坐上太子妃的宝座，这也是因为老皇帝对高丞相的重待。

　　老皇帝在世之时，他算得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老皇帝去了之后，他更是权倾朝野。新皇帝能顺利登极，他暗地里算是帮了不少忙，从破坏纠结造反的大臣组织，到镇压反军，他可以说是件件事情功不可没。

　　现在的形式是，明里新皇帝拿大权，掌控国家，暗里，这高丞相的权利网络究竟有多大，是否能把皇帝取而代之，无人知晓。至少，现在表面看来新帝是十分倚重他的，隔离难民，保卫京畿要地这般的重要责任当然不二的落在了高丞相的头上。

　　“叫高丞相出来！”东方奕身后的难民们听到他的传话开始激动起来，人群纷乱向前拥挤，嘴里都在齐呼，“叫高丞相出来！”

　　领头的看到这几百人有想要闹事的趋势，心中不免恐慌，又有些着急，指着东方奕的鼻子就开始低声恐吓：“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究竟是谁不要脸？”东方奕收住温和，表情严肃，“这是我的进出令牌。”他从怀中拿出一个上尖下平的箭状木牌，牌子通体蓝色，正面的上方楷书写有一个大大的兵字。

　　他把令牌送到领头手上，之后用手指着祁琪：“我让他先过去！”

　　领头面色怪异的上下打量着祁琪，好笑的刚想开口，就被东方奕给打住了，“这可是军符，你想要公报私仇么？”

　　听了东方奕的话，领头表情更加怪异，似笑非笑：“我只是一个小兵，怎么敢？”他弓身对着祁琪和红云做了个揖，“公子，小姐请进。”

　　祁琪感激的看向东方奕，“东方大哥。。。”

　　东方奕颔首微笑：“感谢的话不用多说，进去吧。”他抬头冷冷的看着正在忙碌打开围栏
　　的士兵们。

　　“那你怎么办？”祁琪很是担心东方奕下面的行为。她怀疑他想要带着这群难民闯城。

　　东方奕象对待小孩一样，摸了摸祁琪的头：“不用担心我的，”他看了看红云，“你先带着这位姑娘进去吧！”

　　“我不要，我等着东方大哥一起进去！”祁琪坚定的跨了一大步，靠近东方奕后，转身对红云说：“你先进去吧，你还要找哥哥，这里危险。”

　　“不要！你不进去，我也不进去！”红云算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一定要跟着祁琪。

　　东方奕无奈笑道：“好吧！你们俩不要乱走，跟着我！”

　　一到京城就碰见了东方奕，祁琪的心中说不出的高兴，虽然刚刚还因为东方奕装作不认识自己而失落，但是这一刻，祁琪发现东方奕还是那么关心她。宁愿自己和难民并肩作战，也要先让她先行进城。一想到这里，心中不禁泛起淡淡的甜蜜。

　　“你，”东方奕对着领头命令道：“去请高丞相，就说我东方奕请他打开城门，收留难民。”

　　“什么人在外吵闹？”一个苍劲有力的声音打断了东方奕和领头的对话。

　　“丞相好。”领头，刚一听见高丞相的声音就跪了下来，在城楼附近忙活的士兵也齐刷刷跪了一地，这等气势和见了皇帝无二！

　　高丞相跺步而来，在领头下跪的地方停了下来。这丞相估计上了六十，满头的白发，连胡须都全白了，可是皮肤却有红似白的，精神奕奕，这形象，祁琪只看一眼就想联想到了北宋朝有名的奸臣——庞太师。

　　他重气十足，对着满地的士兵和蔼的说道：“说了多少次了，叫你们不许下跪，这样成什么体统，”他瓢了眼东方奕，“被外人看到会觉得老夫我，不分尊卑的！”

　　地上的士兵听了高丞相的话，想要起身，却被领头一个眼神，又吓得又跪了回去！

　　高丞相这话，祁琪听得懂：他认识东方奕，这话表面上是在教训这些手下，实则是在骂东方奕不分尊卑！祁琪这么分析着，眼睛紧盯着高丞相，心中却为东方奕担心起来。

　　“哈哈哈哈~~~”东方奕豪爽大笑，“都说高丞相有慈爱之心，怜悯天下苍生，可这封城之事又是何意？”

　　高丞相紧锁眉头，双手背后，只等东方奕把话说完。

　　“对呀！”难民中站在最前排的一人，附和着东方奕质问到：“你想要封城，把我们这些饱受战争迫害的可怜之人拒之门外，究竟是什么意思？”

　　此人的话一出，那几百难民立刻沸腾起来，大有硬闯城门之意。

　　众人气愤的态势之下，祁琪却怀疑的看向那个首先发话的难民：好象就是之前在城门口拉难民的那个人！

　　高丞相眼见着这些难民洪水般向城门涌进，心中不免着急：这京都少说有四千平民，守城军队加衙门的人不过上千，难民看来也有好几百人，如果关门镇压，我方无疑玉石俱焚，到不如先放他们进城，如果皇帝追究下来，我就把责任全推到东方奕的身上！

　　许是想好主意，他镇定了下身形，清了清嗓子刚想开口，却被身后太监的传报声阻止了。

　　“高丞相。”太监奸细的嗓音在这众人之中很特别。

　　“李公公？”高丞相用余光扫过，跪得满地的士兵，走向那太监，“咱们进城聊！”

　　领头得到高丞相的命令，硬是抵住这群难民的压力，关闭了城门。

　　城门内，不知道高丞相与李太监私语些什么，城门外，难民的心情越来越激动，领头和在外把关的这一群人早就支撑不住，被甩到了城墙脚下，阻隔的栏杆早已被愤愤的人群踏平。众人的口中只反复那么一句话：“高混蛋荼毒我们这些子民，不配做当朝宰相，罢免！罢免！罢免！罢免！！！！！”

　　祁琪何曾见过如此气势？说不怕是假的，但是现在身为男儿身，她至少得给红云信心，让她不要慌张。当然实际上祁琪面对如此的混乱却又不曾惊慌失措，因为她信任东方奕的能力，有他在，心中就会莫名的平静。

　　吱呀一声，城门大开了。城外突然从沸腾中，安静了下来，几乎可以说是鸦雀无声。

　　高丞相，怒目瞪着东方奕，哼了一声，宣布到：“奉皇上谕旨：城外难民可以进城，但是不许乱跑，只能停留在城西地区。”

　　突然之间，难民中响起了一个声音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刹那间，所有的难民黑压压跪满了一片，“谢谢，谢谢大恩人哪。。。”

　　高丞相咬牙切齿的看着东方奕，“算你狠！咱们骑马观花走着瞧！”言罢，他拂袖而去。

　　东方奕混在人群中间，艰难的靠近祁琪，“你们俩要去哪里？”

　　“清风斋！”祁琪和红云同时说出口。

　　东方奕笑了，这种笑容和平时祁琪看到不一样，没有那种温和的气质，却又不是从心底中笑出来的表情，“我还有事，你们俩先进城吧。”说完东方奕独自走了，祁琪看着他的背影，
　　心中对他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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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难民退尽，城门之下多了个黑衣之人站在东方奕的身边，这俩人一白一黑，看上去很是怪异。

　　“这件事情你做的不错！特别是那个扮演难民的人，选得很好！”黑衣人很赞赏东方奕，他远远的眺望着城外，天幕已然全黑，天上的月亮象玉盘一样明亮。

　　“缪赞了，这样既可以巩固皇上在子民心目中的光辉形象，又可以打击高丞相的士气！”东方奕看着黑衣人，眼神固定在黑衣人腰间的配饰上，这个配饰也是黑色的，质地不明，形状如同半个沙漏，两头一头尖细，一头却很粗壮，象玉配一般，挂在黑衣人的腰间。

　　“哈哈哈，这样做不是也在那群笨蛋的心中树立起你的正面形象了么？”黑衣男子习惯性的拿起腰间的饰物，在手中摩挲着饰物尖细的那一头，“只是。。。”

　　“你怕高丞相怀疑？”东方奕眼中漏出明显的杀意：“他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

　　“恩。。。”黑衣男子点点头，淡淡的说到，“他的情报系统和权利网你顶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