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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送你过去吧,不放心 很多很多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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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巴车兜兜转转的,也不知过了几个街道。从起点火车站,到终点医大,一路上,晏平泽变多了个嫡系学长,和旁系学长。旁系学长镊子,聂庆平是个老中医,话特多,多少冷场都可以暖热。嫡系学长就是这个硬拉着晏平泽上车的老司机叫方尽欢。
方尽欢,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晏平泽听着大巴车平平缓缓的引擎发动机的声音,心里默默读着这句诗。身边的方尽欢挺安静的,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倒是个很好相处的。
晏平泽坐在靠窗的里座,他的眼睛一直盯着窗子。窗子外是来来往往,窗子上是嫡系学长的侧影,阳光懒洋洋的搭在学长的肩头,侧脸到脖颈一片瓷白的模样。睫毛不短不长,许是北方人的缘由?鼻梁高挺。来来往往的招牌没能吸引晏平泽的目光,他倒是盯着学长的侧颜看得出神。
路两边的行道树偶尔挡住阳光,于是路过的阳光,有一下没一下的摸过方尽欢的肩头。“在看什么?哦,这一片距离咱们学校很近了,周边有很多小区,所以这边有个大型的超市,到时候缺什么也可以到这边来。”许是快到了,方尽欢转头看晏平泽正出神地盯着窗外。
其实刚刚见到这小学弟,呃,壮实学弟的时候,就看到他一个人拖着行李箱,从人群中走过。就觉得这小孩儿怎么一个人来的?没多想就跟了上去,看着这小子要被的哥宰了,忙着招过他来。还这让他碰着了,竟给碰到个学弟。方尽欢觉得萍水相逢,不必交浅言深,可是这个学弟真的是,看上去就不是能让人放下心来的。方尽欢心想反正也是临床师兄弟的,多照顾照顾也是应该的。
就是刚刚,晏平泽猛地看到学长一下子转过头来,窗子上的侧面也变成学长温和的笑脸。白白净净的两旁,清清爽爽的短发,干净的就好像清晨刚醒来的欢快的泛着光的露水。
那时候,晏平泽就是被方余欢这副样子给迷了眼吧。晏平泽在遇见方余欢之前,从来也没有人喜欢啰啰嗦嗦的给晏平泽说这些琐事。他的世界就好像是寂静的,上学,回家,吃饭,睡觉,一个人可以干的事情,身旁也就从没有人贴上来温切的关心。
直到下了大巴车,拿了行李,方余欢看着一直跟着他转的晏平泽。“好啦,进门吧,进了临床们,做我临床人,师弟啊,精神点!”方余欢一巴掌揉在晏平泽头发旋上。嘿,长得壮咋啦?还不是长得高的盖一头。
那种很温热的手掌,是晏平泽这么些年从未再一次体会过得热切的记忆。晏平泽拼命地压抑自己想要蹭蹭那手掌的想法。那样会让人觉得奇怪吧?
而且那手掌也是很快离开了。方余欢拖着晏平泽的行李箱,就要转身往里走。“哎!哎,方子,哪儿去?不去吃饭了?”聂庆平看着一脸走心学长爱护同系学弟的方余欢,着急了,这小子,别是送佛送到西了吧?还能不能好好蹭顿饭了?
本来,就商量好了,志愿者们接回学生来,该是去吃顿饭的。最重要的是,镊子哥暗恋的林妹妹林蓁蓁也在志愿者行列呢,同桌吃饭什么的,不要太美好。可是,怂怂的镊子哥不敢一个人,来应对可能会尴尬的局面。而且,镊子都和方余欢说好了的,让老铁方子跟自己参加志愿工作,再顺便套路套路林妹妹。
正要抬脚走的方余欢,也想到这儿,看看身后的晏平泽,空落落的,哎,不忍心;再看看那边的聂庆平,可怜巴巴的,哎,更不忍心。于是,方余欢想了个好主意“平泽啊,你是不是还饿着呢?走吧走吧,跟师哥去吃顿饭呗。”聂庆平一听,也觉得这法子可行,人多热闹,挑起话题的机会也不会少啊。就开始很热新的撺掇“对呀,对呀,来吧,小晏子。”要说这镊子哥这套近乎的水平,可以是很高端的了。
晏平泽其实,到现在还有些懵懵的。他其实是不太懂得怎么交际,怎么往来。他只听到,方余欢说要带他去吃饭,只觉得也许这样可以在和方尽欢走近一点。于是他呐呐的点头,说好。
“这样就对了,来,让师哥们带你飞!”聂庆平一把从方尽欢手中拖过晏平泽的行李箱。兴高采烈的说“你宿舍在哪儿呢?咱们呀,先把东西放下,再去吃饭,然后,让你亲亲师哥再带你办理手续。”其实对于镊子哥的嘴炮工夫有些了解的晏平泽,没太注意他说的话。只是在听到“亲亲师哥”的时候,内心居然会很雀跃,很高兴。
他走在方余欢身旁,落下一步的距离,偷偷地盯着方余欢。这个人好像是照着让人感到舒服的样子长的,干干净净,舒舒服服,就好像是来的时候,落在他肩头的阳光一样的温暖。他想,这个人会是自己的师哥。他想,也许这一次,前路不会那么寒凉了吧?
跟着他们的脚步,聂庆平最为积极,方余欢转过头来,笑着对晏平泽说“哎,还是我带带你吧,还是有些不放心的。”方余欢吧,理科生,话也说不整,其实是想说,你看你家里都没来个人帮你,既然同门师兄弟,还是我来帮你吧。急忙给的哥送钱的学弟就是不会让人放心的。
话不完全,可是,晏平泽还有自己的脑洞啊,就在听到这个亲切的师哥说不放心自己的时候,他看着师哥的笑脸,也很乖巧的回了感谢的话。可内心却是被温热的戳了一下,很多年,没有人陪伴,没有人摸摸头,也没有人跟他说不放心你。
他不曾感受过来自那个高傲女人的任何关心,也不曾感受过那片宽阔却冰冷的园林老宅的一丝一点的温和牵挂。他有的是十几年的孤独与自立。有个已经离去多年的管家老爷爷,温热的手掌,关切的话语,温和的眼神,可那都过了多少年了,时间久长的他都要忘记了。
学长所带给他的一切,都有着浓浓的熟悉,还有满满的不舍。晏平泽也说不清的感觉在很不起眼儿的角落里,慢慢酝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