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笼中的艾莉丝（七） ...
-
最亲密的关系？
互相扶持的友人？主神与从神？属下与主人？侍从与他从小陪伴长大的殿下？告白者与被告白者？
这些关系都很紧密，却远远称不上最亲密。
若要说神明之间所能达到的最为亲密的关系，那自然是——
——是伴侣吧。
沉思中已经被抱坐在床上的少女突然反应过来，她气鼓鼓地对着身后的男人道：“我从未答应过要成为你的伴侣。”
听到少女的话语，男人的眸子瞬间幽暗。他的双臂收紧，死死地抱住身前的少女，周身浮动着黑暗的气息。
“我们住在一起，做着一切伴侣之间会做的事，亲密到身体交·缠、肌肤相亲的地步。如此，你还说我们不是最亲密的关系？”
男人的话语中带着勉力压抑的危险气息。他的语气急促而近乎暴躁，手臂的力道大得仿佛要将膝上的少女融进身体。
男人强势地捧起少女的脸颊，令她不得不扭过头正视他。
“你说呢，我的艾莉丝？”
男人的眼眸中似乎在酝酿着黑暗的风暴，周身气压低沉。
望着面前很显然情绪不对的男人，艾莉丝不由地缩了缩脖子。她毫不怀疑，若是她回答错了，男人眼中压抑着的风暴将汹涌而出席卷一切。而她，也知晓那个唯一“正确”的答案。
但是，她就是不愿意将那个正确答案作为回答。
许久，少女依旧沉默。
男人扳过少女的身子，令她面朝着他。
“回答我，我的艾莉丝。”
男人自上而下俯视着胸前娇小的少女，语气中微妙地透露出一丝脆弱、一丝不安、一丝乞求、一丝委屈。
男人的口气幽怨近乎理直气壮，仿佛他才是那个被囚禁、被强迫、被占尽便宜的人。而艾莉丝若是在这一切发生之后拒绝承认他们之间的关系，便是辜负了他、欺骗了他。
“我现在无法答应你。你甚至还没有成为我的恋人，我无法认可你所说的关系。”
少女认真地望着面前的男人道。
“我们可以现在就交换吻誓，成为恋人……”
男人急切地说道。
“不，我不能。”
少女拒绝地很干脆也很坚定。
“毕竟，那个选择，代表了永恒……”
少女叹息般的声音传来。
神明的爱情是永恒的。
漫长的岁月总是令人感到疲惫和寂寞，因此才会去寻找可以在孤独的岁月中长久相伴的人。神明一旦选定了自己的爱人，便永远不会改变。
所以，神明的爱情更像是一种契约，一种枷锁，而这份契约的年限，是永无止境的永恒时光。
神明对待这样永恒的选择，再慎重也不为过。
然而，男人却知道，少女没有说出来的部分、少女不愿答应的真正原因，不过是她对他并不心怀爱意罢了。
他深爱着她，所以那份永恒对他来说不但不是负担和责任，反而是甜蜜的恩赐。他渴求着那份契约。
她不爱他，所以于她而言，无论是永恒还是誓约，都不能随意交付。她不愿因给出那份契约而被他永远禁锢、永远纠缠。
瞬间，男人的眼眸幽暗如深渊般，被垂下的发丝挡住的眸底是几乎满溢的巨大痛苦。
即便身体再如何亲密，她的心依旧与他疏远。
他们的关系没有前进一步。
许久，男人敛去眸中的伤痛，低头沉默地为怀中的少女处理起腿间的红肿肌肤。
……
漆黑一片的房间中，男人将少女紧抱在怀，唇凑近她的耳边。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男人在少女耳边不断重复这三个字，语气郑重又深情，近乎虔诚，每一遍都饱含着近乎偏执疯狂的浓浓爱意。
男人似乎不会疲惫般地在少女耳边重复着诉说爱意，不断反复的甜蜜的示爱话语和男人脸上糅合着绝望、渴求与痴狂的神情，与漆黑的夜晚、熟睡的少女交织在一起，晕出一片诡异的氛围。
而此时的艾莉丝则完全不知道她的从神正在做什么惊悚的事情，察觉到自己神力恢复少许后她便第一时间进入了梦境的缝隙间。
她能够在梦境中穿梭来去这一点无人知晓，甚至就连她的父神和长年陪伴她左右的从神也不知道。
多亏了这一点，她的处境才不至于过于被动。
少女在梦境的长廊间快速地踱步，认真地观察着一个个房间，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突然，看到一扇与冥界入口并无二致的布满诡异繁复花纹的大门，艾莉丝眼睛一亮。
找到了！
走入门后，赫然是冥界中最为常见的景致——终年漆黑的仿佛永远不存在光明的天色，荒凉的土地上残留着远古时代留下的早已干枯的杂草枯枝，面前一条宽阔的河流静静地流淌着，发出不急不缓的簌簌水声，仿佛永不停息，仿佛亘古不变。
而在河流的一侧堤岸上，一个身影正背对着她注视着面前的河水，和黄泉中寥寥几个渡河的灵魂。
艾莉丝走近，身影仿佛感受到了什么，突然转过身来。
面前的神明身材高大，身上长年居上位者所特有的威势与周身萦绕的黑暗神力格外引人注目。
赫然便是掌管冥界的冥神！
高大的冥神缓缓躬身行礼。他是经历过远古时代的神明，自然知晓眼前少女的身份。即便她此时正因长期处于黑暗的冥界而神力虚空，位阶的压制依旧是强制的。作为在他之上的上位神明，她依旧有绝对的资格对他发号施令。
“冥神。”
少女的语气很肯定。
“是，大人。”
冥神依旧保持着略微躬身的姿势，声音谦卑。
“我希望你告诉我冥界外目前的情况。”
少女缓缓道。
……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伏在少女耳边不间断地诉说了一夜爱意的男人的声音终于停了。他的声音因为整夜未停已经沙哑，脸上却带着莫名满足与期待的神情。
男人俯下声，在少女的额上落下一吻，方才再次将她抱紧。
男人幽深的黑眸中，情绪复杂难辨。
他曾在一本人类的书籍中读到人间所流传的说法，若是每夜在心爱之人的耳边说十遍“我爱你”，便可得到心上人的爱意。
他若是一夜不间断地诉说，是否可以得到更多——她的爱恋？
他再清楚不过了，作为神明相信人间空穴来风的传说简直就是荒谬至极匪夷所思。
然而，他还是忍不住抱着虔诚和期待的态度去尝试这种明知道无中生有的办法。
他已经疯狂了，为了永远和他心爱的艾莉丝在一起，为了得到她的爱，他什么都可以去做，什么都能做，也什么都做得出来！
“爱我啊……”
“爱我啊，我的艾莉丝……”
“求你爱我……”
难以抑制的失去的恐惧和求而不的渴望令男人忍不住将头埋在少女颈窝中，乞求般地不断念着。
仿佛这样便能抑制住心头满溢的绝望和毫无办法的失措无望。
男人死死地锁紧怀中少女，仿佛溺水的人揪住救命稻草，上瘾的人攥住毒品，巨龙用尾巴牢牢圈起心爱的珍宝。若是有人想要觊觎掠夺，他便会如同失去理智的野兽般双目猩红地扑上去，除非他死，否则绝不松手。
一声悲哀而痛苦的叹息消散在空气中。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笼中的艾莉丝（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