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骑士他黑化了》小星布丁

4、骑士的早安吻

　　强压下这些回忆和情绪，骑士敛了敛神。
　　尽管知道里面的人听不见，他还是低头恭敬地行了礼，沉声道：“殿下，请允我入内。”又停顿片刻，方才打开房门。
　　站在房门口望去，这个卧房可以尽收眼底。
　　明明身为圣女，殿下的房内装饰却朴素而简洁，毫无别致之处。洁白的底色、白色的帷帐、帘幕、家具——殿下喜白色已到了一种偏执的地步，却又仅有一张书桌、扶手椅、一套床具，并盆栽若干。除生活必需品外，丝毫没有用以装饰美化的物件。
　　这房间也是按殿下的吩咐布置的。
　　身为满足人民的祈祷、造福于百姓的圣女，殿下的全部支出当然也理所当然得由人民承担。他的殿下有着一颗慈悲而温柔的心，总在尽量削减着自己的日常支出，希望能减少百姓的负担。
　　这样未稍有修饰的房间，已几百年未变过分毫……
　　明明殿下也是个少女……
　　他无声地叹一口气，将视线投向房间里最大的家具——那张床。床上，他的殿下正将自己紧紧裹在丝绒被褥里，在他面前毫无戒心地熟睡着。
　　感觉到身体无法自持地变得僵硬，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向沉睡中的女孩……
　　她长长的、柔顺的金发披散在洁白的床单上，一双总是平静无波、彰显神性的眼紧闭着，再没有了平日里居高临下的俯视感。
　　此时的她，仿若一个普通的人类小姑娘。
　　但他知道她不是。
　　他弯下腰，近距离缓缓地、痴迷地用视线描摹着他心爱的殿下的轮廓，这是一张绝不属于人类的、美丽的、神明的面孔——毫无瑕疵、超越人类的想象，圣洁却又冷漠、悲悯而不可接近。
　　几百年了，他已从当年的青葱少年变成了如今的青年面貌。而他的殿下呢，除去最初相遇时的孩童相貌，却一直维持着十五六岁少女的形态。
　　神明的外表随着内心的成长、对于自身存在的认识和世事的体察而改变。因而多数神明都仅有短短的稚年期——当然是相对神明而言的“短暂”，随后便以青年的样貌现世。偏偏他的殿下一直是个内心稚嫩的小姑娘。
　　这样的她固然不通情爱、不懂他的感情，却也不会懂得他人的，他应该感到庆幸吗？
　　他露出无可奈何的笑容。直起身，径直拉开落地窗前厚厚的窗帘，刺目的阳光顿时充满了昏暗的房间。
　　少女不适地在睡梦中发出一声嘤咛，不自觉地将头偏向他面前投下的阴影中。长长的睫毛轻颤许久，终是睁开了眼，露出一双耀眼的金眸。
　　刚醒来的少女眼神湿漉漉的，尤带着幽怨的委屈，像一只撒着娇的小奶猫。
　　不不不，他简直是有违骑士的道义，怎么能将他高贵的殿下比作粗鄙的动物呢？
　　不过……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殿下尤带着睡意的眸子。
　　他的殿下是真的很像小奶猫——干净的、纯真的，却又软萌软萌得可爱。尤其是尾巴打着圈儿撒娇的时候，湿漉漉的眼睛注视着他，让他只想把她揉进怀中、捧在手心，什么都不要想地满足她的一切要求。
　　不过，现在不行。
　　毕竟按时叫她起床也是他的殿下亲自吩咐的。
　　作为殿下的骑士，他当然会忠诚克制地履行她的每一项要求，虽然有时殿下自律过严的要求会让他感到为难就是了。
　　思索间，他的身体已快于思绪。他弯下腰，将头颈停留在她脸庞的正上方，动作快速几近急不可耐。
　　明明仍在处睡醒时的混沌迷茫之中，一双柔嫩的手却准确地捕捉到他的面颊，轻柔地捧起他的脸庞。
　　感觉到颈侧的温热，他的心不由更为急促地跳动了起来，身体开始变得紧张，手心微微浸出了汗。
　　在他炙热难耐几乎无法自持的喘息之中，一个带着少女清幽馨香的吻，轻柔地、缓缓落在他的脸侧，一触即分……
　　少女在潜意识里习惯性地给她的骑士留下一个早安吻后，便又睡过去了。所幸，这样的“回笼觉”时间不长——三到五分钟后，她便会自然醒转。
　　这也算是艾莉丝身为神明的一点小小的与众不同之处吧……（哈？）
　　不管怎么说，这也正给了她的骑士时间，来梳理自己凌乱外露的情绪、来处理他狼狈的表情、犹带红晕的脸庞，和他那——幽暗的、毫不掩饰的、尚带着渎神欲念的不敬眼神……
　　站在窗前的阴影里，骑士缓缓捂住他的脸。
　　房内一片光明，唯有他周身散发着几近具体的黑暗可怖的气息。压抑着的气息，似无法抑制的绝望，又似无上的欢欣……
　　无论如何渴望，他都无法否认：刚才有一瞬间他几乎就要无法自控地向他的殿下出手、就要朝他的殿下扑去——将她舔舐殆尽、吞入腹中。
　　他能感觉到，这个房间里属于他的殿下的气息温柔地将他包裹。这曾经令他感到亲近和满足，现在却令他更加饥饿、更加渴求、更加——难以忍耐……
　　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开始不一样了——一些令他为之担忧、惧怕，却又令他无端感到期待、兴奋的东西，正在悄悄地、在黑暗中滋生……
　　只等待终有一日，破土而出……
　　回味着刚才面颊上他的殿下唇瓣柔软温热的触感，他难耐地舔了舔无端变得干涩的唇。
　　一只手将他的脸遮蔽，指缝间依稀露出一双幽深的眼，眼神难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