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修真 世 界 八 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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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脚下，故渊与琴歌坐在一茶楼窗边角落旁。因地属偏僻，这茶楼虽小，却也只有故渊一桌客人。除了老板翻阅账本的声音，也只剩下窗外的风声了。
故渊今日下山，一是在山上太久，闷了。二是收到了仙帝叫她回去一趟的消息。三是想离琴歌远些，好让她理顺一下有些打结的思绪，可这琴歌不到一刻，便已寻到她的所在。
像是应了她那句，永不分离。
故渊转着手中的茶杯，茶水微烫，热气扑脸，似回到了那记忆中的泉水，耳边绕着阵阵娇喘。
这些日子，忽略那烦人的家书，琴歌过得十分惬意。每日修炼，晚上窝进故渊的怀里休息，日复一日，眨眼二十多天，快如闪电。只是有股莫名的焦虑，不知为何，萦绕在心头。
是若得若失？琴歌不知。
今日一早看不见故渊的那一瞬间，如巨石压身，喘不过气。她知道不该，不该如此缠着故渊，可是她控制不住。
等故渊恼了，再说吧。
“姐姐，在想什么？”琴歌倾身上前，右手覆上故渊的手背，那源源热流透过肌肤，渗入故渊心底。
“……”
故渊觉得有些热了，看来把那炎龙种入琴歌心内，效果远超她的想象，不枉她费了一番功夫。
故渊记得那日，琴歌软绵绵的趴在她身上，似只猫儿一样，蹭着她的脖颈撒娇。或许是之前的运动过于激烈，故渊明显听到琴歌的心跳有些乱。
怪我，故渊想。片刻，她“看”向了湖底的炎龙。
炎龙沉睡千年，半梦半醒，却在故渊解开封印时，火光大泄，若不是故渊在周边布下封印，怕是整片土地都要被这炎火烧尽。
“你是谁。”炎龙的躯体在空中摆动，龙头却死死盯着故渊，盯着这个把他困在这结界中的女人，这个强大到让他想起那些可恶的仙人的女人。
故渊微微一笑，并未理会炎龙的挑衅，右手金光旋转，炎龙神色一僵，龙吼未尽，已被故渊握在手心。
“你！你居然敢！”
“小龙，你的逆鳞不见了。”故渊觉得掌中小龙有些熟悉，却想不起何时何地曾见过。
“是又如何！”炎龙紧绷着躯体，这女人双目无焦，明明是个瞎子，可那厚重的真气滑过他每一寸鳞片每一寸肌肤，它明明掩饰了逆鳞所在，却被这女人轻易识破。
又是个可怕的女人……
“小龙，想要自由？”
故渊的语气缓慢，带着丝□□惑，让炎龙为之一振。自由，那是他想了几千年的东西，遥不可及。
“我帮你寻找逆鳞，助你修复破绽，你帮我守护一人一生，如何。”
“呵呵，你以为我会信你？你们人类，自私自利，言而无信。”
故渊微微一笑，全然不顾炎龙的怒吼，摸了摸它的龙头，一道金色咒语，融入了炎龙灵台。
“吾诺必行。”
“卑鄙霸道的人类，放开我，快给我解开！可恶……该死的咒语……”
“放心，只要你护她，这咒语不会伤你分毫。”
炎龙挣扎了许久，思考了下利弊，左右不过是守护个人，百年而已，这才泄气问道，“你要我守护这个小丫头？”
“是。”
……
“姐姐？”
“嗯？”
故渊回过神，弹了琴歌额头一把，说道：“今日功课做好了？”
“还差些。”琴歌也不怕故渊恼，眯着眼笑道：“姐姐下山也不告知我，姐姐不在，我总是心神不宁，干脆就下来找姐姐了。”
故渊对琴歌的依赖其实有些欢喜，但仙帝让她回去，必有要事，她不能在这耽搁太久，情势所迫，她不算食言，得给这丫头寻一良师才行。
幸好能量已满八成，剩余两成，不要了也不碍事。
至于魂魄……
待她归来，再寻也不迟。
“是你们？”
故渊正思考着，身后传来一道男声。
竟然是那日泡温泉遇到的三位修士。
“哼，真是冤家路窄。”万阳甩了甩袖子，坐在隔壁一桌，他今日又去炎龙那看了看，还好还在，只是那封印，怎么都无法解除，气得他甩手下山。
“万阳，别无礼。”陆文耀心底一跳，他以为再也见不到故渊了，这是冥冥中的天意吗？
“在下陆文耀，这位是万阳，这位是俞桦。上次之事，我等还未给两位姑娘道歉。”
“嗯，坐。”故渊指了指跟前的桌子。
话音未落，琴歌抓紧了故渊的手臂，她的姐姐居然让这三个男人坐在同一桌？她张了张嘴，想要反对，却还是忍了。
“多谢姑娘。”陆文耀一阵惊喜，看了眼同样诧异的俞桦，坐在了故渊右边的椅子上，问道：“姑娘，我等还不知姑娘芳名。”
“故渊。”
“故渊……故姑娘，那这位小姑娘？”
“琴歌，我妹妹。”
“原来如此，难怪……”
“几位来这偏僻之地，是为了那炎龙？”故渊呷了一口茶，问道。
那炎龙早被她种入琴歌心脏，现在那温泉底下的炎龙，不过是故渊的一股能量所化，再过一年半载，自会消散。
“不，我等出来，主要是想寻那紫铁，只是这个把月了，影子都没看见。”陆文耀叹道。
“哦？”故渊挑眉，今年这紫铁，正好被琴歌采回去当装饰用了。
“姑娘若是有紫铁的线索，我等万分感激。”
俞桦拱手，又是一礼。门派此次遭受的打击太大，若再不寻得紫铁，众多法宝将失去修补的最好时机，届时，损失就无法挽回了。
“呵，你又如何笃定我知。”
“这……在下自知姑娘实力非凡，又似住在这边，这便……”俞桦有些不好意思，他确实魔障了，见到人都问。
“确实有，不过，我有个条件。”
“你说。”俞桦眼前一亮，他不过是随口一问，哪知故渊真的有。当下一喜，倒是有些期待故渊的条件。
“你，收我妹妹为徒。”
“什么？”
相比一下子沉默的三位，琴歌紧紧抓着故渊，眼底都是不可思议，她姐姐不要她了？
故渊揉了一把琴歌的脑袋，附身至琴歌耳侧，微微说道，“乖，晚上回去和你解释，嗯？”
琴歌全身一颤，脸色涨红，却不是羞的。她瞪了眼故渊，朱唇紧抿，沉默的等待故渊接下的话。
“故姑娘实力远非我等可及，为何不亲自教导舍妹？”俞桦问道。
“呵，故姑娘莫以为我天罗门是随便杂人都可进的？”万阳讽刺一笑。
“万阳！”陆文耀低声喝道，“少说几句。”
“切，反正不是我收，有什么事可别怪我心狠手辣。”万阳讨厌故渊，讨厌她的强大，更讨厌琴歌，莫名。
“你们担心我另有所图？”
“不，姑娘怕是看不上我们……”俞桦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我们小门派，若姑娘肯来，反而是我们的荣幸。”陆文耀想了想，看姐妹两人的亲密度，届时故渊肯定也会过来，他只需要一个切磋的借口，便可见得故渊。
“俞桦是纯火修？”
“不错。”
“世无完人，修士至为重要的便是天赋。而我，不擅长火。”故渊放下茶杯，说道，“指导一般人无碍，但我的妹妹，不需要我这种半吊子师傅。”
琴歌涨红的脸如今已经苍白，下唇被咬得几乎见血，她不要……忽然把她扔给陌生人，凭什么故渊如此霸道，安排她的一切，凭什么？
这和她那自私自利的父亲，又有何区别！
“可我需要你。”琴歌说得咬牙切齿，她瞪了眼俞桦，眸里满满都是威胁。
“另妹不愿意，我觉得故姑娘还是莫强求为好。”俞桦瞧着琴歌快要喷火的眸子，还有眉心隐隐若现的火纹，心中暗叹，这小姑娘确实是好苗子，可他怕是驾驭不住。
“琴歌，莫胡闹。”故渊第一次用如此严肃的语气，把琴歌定在了原地。
“你意下如何？”
俞桦盯着琴歌看了一会，点头道，“我已有三个徒儿，琴歌若是拜入我门下，便是我的四弟子。只是收徒之事兹事重大，我还需回去禀告掌门。”
“好。”
当晚，故渊带着琴歌回到了山上。
琴歌一步步跟在故渊身后，一言不语，只有那眉间火纹，如烈火燃烧般艳红，发泄着她的愤怒。
“想问，便问吧。”
“姐姐已替我安排好，我何须再问。”
琴歌紧紧抿着朱唇，难怪这几日她总是心神不宁，却不知故渊瞒着她算出这一出。果然什么都是假的，永远的陪伴，都是假的。
琴歌咬着牙，死死盯着故渊的背影，眸底波光闪动。
“你恼我不顾你意愿，把你推给俞桦？”故渊问得肯定。
“俞桦那有你需要的东西，琴歌，我终究不能一直陪你。”
“那又如何？因为我需要，所以姐姐毫不犹豫把我推给一个陌生人？姐姐，你不觉得好笑吗？姐姐还记得我父亲？他说我啊，能嫁给一个修士当妾已经是福气，他说，那修士能用真气护着我……”
“其实他是想寻求庇护而已，把我体面的卖了，能换来最大的利益，多好。”
“我并非把你卖了。”
“姐姐觉得我是个麻烦，早早扔了便轻松脱身是么？”琴歌怒极，她讨厌这种被随手扔开的感觉，而扔她的人，是她最爱的姐姐。
好似这几年的朝夕相处是个笑话，她于她，不过是过客，既然如此，当初何必带她走！
见故渊不语，琴歌呵一下笑了，“你忘了你答应过我，要永远陪着我的，你说话不算数了？”她越说越委屈，她眼底起雾，指甲掐入了掌心，空气中弥漫起阵阵血意。
故渊摇摇头，心中愧疚，转身跃至琴歌身前，一道真气掰开了琴歌的手，抚上伤口。
真温柔啊故渊，可为何你又如此无情？琴歌站在原地，任由故渊的真气如平日一般流遍全身。真气很暖，可这次，却暖不进她的心。
故渊也是无法，在她看来，这是最好的办法。况且俞桦的灵魂湛蓝如宝石，便是这一点，故渊也放心把琴歌交给他。
也罢，再等等，等这孩子再大些再走吧。
“我陪你去，陪你百年。”故渊算了算时间，仙帝只是写要事速归，并非十万火急，这百年不过一瞬，应该问题不大。
“百年，百年后就要离开对么？我是不是要感谢你的施舍？”琴歌呵呵笑起，说道。
“琴歌，我别无选择。”
“别无选择……呵呵……百年，我能变成和姐姐一样强么？”
“或许。”
“我答应你。”
琴歌忽然不闹了，她倾身上前，环住故渊的脖颈，瞧准故渊那红唇，咬了上去。
故渊疼得一抽，可琴歌紧紧扣住她的后脑勺，动荡不得。
这个吻，弥漫着鲜血的气息，溢着琴歌的霸道，散着故渊的愧疚，火热，却绝望。琴歌把故渊压倒在地，不顾故渊的诧异，撕碎了那亲手缝制的新衣，今晚，她不想再忍。
总有办法把她的姐姐留下，琴歌想，任何办法，不择手段，她总能找到。故渊，是你给了我机会，莫怪我。
故渊曾想，百年而已，不过一瞬，打个哈欠陪陪琴歌，也就过了。可她领着琴歌踏入俞桦的门派时，她隐约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
听陆文耀讲，他们的门派名为天罗门，在修真界比不上三大派，却也是六大派之一。
只是这名字？她曾经来过？为何如此熟悉？却如此模糊？
故渊的记忆，好似被什么东西黏住，无法运转。思来想去，应该是当年被镜子意外卷入所伤。想到还有二十年便可回去，故渊也不再细想。
琴歌进步得很快，普通人从筑基到金丹也得百年，她八十年三跃，如今已是元婴后期，快得故渊忍不住拿自己和琴歌比。
不如她啊，故渊不服气的在床上翻了个身。
当年给琴歌选了俞桦，确实不赖。这些年琴歌对俞桦也算敬重，恭恭敬敬喊一声师傅，日夜勤练，除了每年必失踪的二十来天，其余时间乖得不得了。
而故渊也在陆文耀身上收了那么点能量，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这几日，琴歌失踪了三天，再回来时，带着解脱的笑意，爬上床，搂住故渊的腰，说道，“姐姐，你猜我这几日去哪了？”
故渊向来懒散，自琴歌有了俞桦之后，便恢复了她爱睡觉的毛病，这几日琴歌不在，更是赖在床上不起，此刻半梦半醒，自然问道，“哪？”
“慕容家。”琴歌躺下，她爱极了半醒的故渊，那朦胧的小表情，仿佛写着任君采拮。
“你家？”
“曾经的家罢了。”琴歌把故渊抱入怀里，玩着故渊的发丝，笑道，“姐姐也知道我那个所谓的父亲，这几日，我回去查了些事。”
“嗯？”故渊记得，那个满眼算计的老头。
“我没想到母亲的死，当真与他有关。”琴歌眼里闪过一丝杀意，瞬间又消失不见，她继续说道，“今日起，我跟回我母亲的姓氏，代琴歌，姐姐觉得好听么？”
代琴歌……
故渊只觉得灵魂一震，脑海里那糊涂的记忆，瞬间清明。
代琴歌！
眼前渐亮，代琴歌疑惑的脸从模糊到清晰，掐断了故渊的呼吸。
“姐姐？你的眼睛？”
“你别说话。”故渊起得匆忙，她一个酿跄，差点从床上摔了下去。
“姐姐你怎么了？”琴歌对故渊的情绪十分敏感，此刻也来不及欢喜故渊的眼睛，她扶住故渊，想问故渊为何如此慌张。
可那是故渊啊，一个闪身，已从房间消失。
只留下一句——别跟过来。
那是乌云遍布的一日，琴歌的表情隐匿在房间阴影里，唯有那眼底红色的光，闪闪发亮。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修真 世 界 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