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倾城丑女》梨花满树

9、左相之子

　　云国，左相府。
　　更深露重，陆谨搭了件披风在湖心亭小坐，见自家小厮倚着柱子打着瞌睡，本想好心提点，唤他去歇下。奈何自己严肃古板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前几次好心提醒换来他瞪大双眼，梗着脖子彻夜不眠表忠心。
　　想来想去，就当自己眼瞎该是行得通的。如此一想，陆谨决定背过身去，不去看小厮不忍直视的睡颜。
　　晚风带来野的清凉，清新的空气夹杂着泥土的芬芳，扑鼻而不刺骨，正好压下他心中的烦躁，此起彼伏的虫鸣声高高低低，最终都浅浅落在心里，勾起他心中的回忆。
　　自他有记忆以来，父亲便时常板着脸，年纪小小的他渴望得到父亲的肯定，渴望那个板着脸的中年男子，他的父亲，能对他和颜悦色。然而不管她多么努力地背下四书五经，诸子兵法，不管夫子如何夸他，就连京都传遍了他的神童之名，也换不来他一笑。
　　他的父亲只是一遍遍地告诉他要忠君爱国，有多大的本事就有多大责任，陆家是忠烈之后，将来不能埋没忠臣名声。
　　当年父亲严肃的表情至今还在他的脑海，他也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努力做一个忠君爱国的臣子，为帝王分忧。
　　可他那时少不更事，只知道自己的父亲不似别人家的父亲那样慈祥和蔼。
　　少年得不到父亲的关爱，自尊心受挫，争一时之气在府里闲逛，忽然来到一荒废的院子里。夏日炎热，此时府里人都在歇息，连小厮都在打盹，可陆谨只觉得那一声声蝉鸣听得心烦。
　　四处一看，才发现夏蝉的声音自一棵槐树青葱的绿影间传来，一遍遍，在少年心中种下心魔。
　　少年鬼使神差地捡起地上的石头，全然忘记父亲往日里的教导，毫不留情地朝树上打去。
　　“可恶的虫子，我父亲看不起我，连你也看不起我，我陆谨可是京都神童！”
　　“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想来嘲笑我吗？”
　　“为什么我这么努力了还是没有用？为什么不给我机会证明？”
　　“为什么你不能像别人家的父亲那样好？”
　　“为什么无论我怎样你都不满意？”
　　“为什么，为什么？”
　　……
　　少年的怒气最后成了控诉，手上还是不留情的往树上招呼，树下一地落叶，陆谨只觉得自己比那落叶还要凄凉，一时悲从心中来，忍不住想落泪，却死命咬着牙，红着眼眶不让眼泪掉下来。
　　此时他心中早已没了怒气，又想起父亲的教导，男儿有泪不轻弹，他要做个让父亲满意的孩子，再伤心难过都不能哭。
　　现在想想，只觉得当年孩子气的行为可爱又可笑。那是他迄今为止做过的最出格的事，父亲常对他严厉，小小年纪就对他讲圣贤之道，为臣之礼。他也恪己守礼，为人处事严肃正直，小小年纪就为人称道，但他也失去了童年的快乐。
　　所以，当他在如此窘境遇见那个红衣少女时，他忽然觉得，或许他能像其他孩子一样，能够与玩伴嬉笑怒骂，不必每天故意板着脸装老成。
　　他想，这是命运的安排吧，能够有一人让他放下伪装，不会害怕失去，不会害怕离别。能够遇见那活泼般明媚的人，他何其幸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