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话说相思 ...
-
来到上书房,江太医一眼便看见皇帝威严地坐在那里,随行总管李公公事不关己地站立于其后。
照例替皇上把了脉,仔细写了药方。
一柱香后,江太医缓步踏出上书房,抬头望了望夜月,叹道:“唉,多事之秋啊!”
“江太医——”
“皇……皇上,微臣在!”
“江太医,今晚墨儿蛊毒发作可有何端倪?”
“这……这……”
“哼!”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殿下此番状况,应是体内的蛊虫受了刺激,在血脉之中暴动所致。”
“那,墨儿体内的蛊你可有办法除去?”
“回皇上,七殿□□内的蛊已有九年,虽不是致命的蛊,但这蛊以殿下血肉为食,如今相依相存,若是贸然将蛊虫取出,恐伤殿下性命啊,望陛下三思。”
“依爱卿之见,这蛊该如何处理?”
“以臣愚见,据臣猜测,殿□□内的蛊虫为对蛊之一,,若能寻来另一只蛊虫与殿下相伴,这对蛊便会陷入短暂的沉睡。殿下多年以身喂蛊虫气血已亏,趁此可疗养一番。”
“退下吧。”
“是……是,皇上。”
太医一袭青衫湮没在夜色之中。
上书房内,慕容皓皱眉凝思。
半晌。
慕容皓拿来宣纸,写完信,吩咐身后的李公公务必将信亲自送到。
待李公公走后,这才专心致志批改奏章。
血,漫天的血。
子墨穿行在红色的世界里,沙漠是红的,河流是红的,森林是红的,飞禽走兽也是红的。抬头,连天空都是红的。
看着这个红色的世界,慕容子墨没由来一阵心慌,一抽一抽的疼,忍不住捂了双眼,强迫自己镇定。
多少年了,除了父母刚去世的那些天里,他再也没有做过这样的梦。看不清世界,心脏像被别人捏在手里,喘不过气。
慕容子墨一遍遍念着祖母教与他的清心咒,像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执着如斯,不死不休。
“怎么回事?!”一道清冽的女声传来,模模糊糊,似梦似幻。
“主子……属下无能,公子的毒……属下……”另一道女声传来。
“够了,我不想……你倒是……”
好吵,谁在说话?不许说了,本公子要睡觉,活得腻歪了么。
看本公子醒了不泼你一脸墨水。
慕容子墨不知今兮何兮,梦里呢喃。
……
血色渐渐淡去,世界恢复了清明。子墨挣扎着醒了过来。熟稔地抚上额头,已是冷汗涔涔。
望了眼窗外,大概凌晨了罢。
余光扫过,定了定。枕头下多了一封信。
怪不得屋里有陌生的气息,想来也是,多年形成的洁癖不会随身体变弱而消失。带着疑惑拆开信,一张宣纸上只写了两个字——
刘义。
少年原本的淡漠疏离中陡然添了份冷冽,周身寒气翻涌。
默了一会,眸底闪过一片幽光。
房内再一次陷入沉默。
窗外,月色朦胧。
墨衣女子立于桃花树下,半边脸掩于银色的面具之下。但观其右脸便看出女子容貌之瑰丽,淡淡的柳叶眉如水墨写意,如墨的双眼似包含了万般情绪,又似乎空灵澄澈,如雨后晴空,淡然清秀。秀发轻轻飞舞,拂过如玉的脸颊。
有桃花缓缓盛开,女子如夜的精灵,在桃花掩映中摇曳生姿。
不远处,跪着一华衣女子,碧簪轻挽,素手天成,却原来是宴席之上的璃国使臣——沈璃。
只见女子凝神听了屋里的动静,好一会儿才又开始说话。
“沈璃——”
“属下在!”
“尽快找出解情蛊的方法,我不需要一个只有七八分把握的人。”
感受到面前传来的压迫感,沈璃已无法去抱怨。因为她感受到了主子身上不易察觉的紧张和落寞,在心里悄悄叹了口气,为自己也为这两人。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女子拂上眼前的睡颜,脸变白了,也瘦了,捏起来竟有些硌手。
女子露出的右眸下一片疲惫之色,连日来路途的奔波在看到眼前之人时,也消了些疲惫。
屋内温情脉脉……
蓦地,守在门边上的沈璃眉头一皱。
满室的温度下降了几分。
女子见躺着的人不知何时睁开了双眼,硬生被其生人毋近的气势逼退三尺。
再望去,假寐之人满眼警觉。女子心中闪过丝丝苦意,一瞬间似乎又憔悴了几分。
“阿墨……”
“楼主,这样唤子墨不太合适吧。”
“阿墨……阿墨……”
女子一声声呼唤着,似是要道尽心中的思念。
“……”
慕容子墨见无法阻止女子的呼唤,便也不再出言阻止。只不过他的脸色越来越白,看得女子心惊胆颤。
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又固执了,暗自自责,却是不敢再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