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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序(2)埋在土壤的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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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竟白不受控制的向下滚去,大约两三分钟后,才浑浑噩噩地停下了。他连忙爬起来,用手电筒照射,发现这是一个山洞,自己正站在一块菜园子大小的空地上,又里里外外看了一圈,除了手电筒照不到的地方一片黑咕隆咚之外,洞里很安全。洞口长满了锋利刺人的杂草,足有成人那么高,要不是他这一摔,还真发现不了这个天然的藏身据点。再次确认洞里没有任何危险后,谢竟白手脚并用爬上去将大伙带过来安置好。
山洞很干燥,也很暖和,众人奔波了那么久,终于可以好好睡个安稳觉了!!
一路上气氛总算缓和了点,数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谢竟白也暗自松了口气。
高兴归高兴,但谢竟白并没有放松警惕,同时更加地发愁了。虽然暂时安全了,但吃的已经不多了,他得想办法弄些小动物来才行。
其实谢竟白早就喝了几天生血,连生肉都吞了,否则他肯定饿得软绵绵的了,哪有这么的好脾气带队。这都得益于他的一个习惯,每次任务前,他都会去部队小卖部购买一大堆高热量又美味的零嘴,装备背包里一小半是装备,一大半是各种各样令人流口水的零嘴,加上部队派发的罐头,足够他撑很长时间。
背包里的零嘴是他一个月甚至几个月的食量,可现在一伙大老爷们全指他这点东西填饱肚子,自然是不够的。
外面雨依然倾盆一般的下着,新晨,丛林袅袅升起一股浓浓的、乳白的雾气,这时候若是不带防毒面具,出去就死个死。常在丛林作战,他知道这叫做林障,会产生毒气,西双版纳丛林是著名的药草天堂,漫山遍野都是叫不出名的珍贵药材,俗话说是药三分毒,所以起雾的时候,他们就会带上防毒面具,才敢在丛林里行动。
起雾对谢竟白而言是件好事,久雨大雾必晴,说不定等会儿雨就停了,这样他就能到林子里去勘察敌情,顺便弄点吃的。数人看到白雾顿时喜逐颜开,眼眸中透着绝处逢生的欣喜与期盼;队里有人表示等会儿雨停了想一起去,这些天东躲西藏的把他们憋屈坏了,谢竟白嘴角微微扬起,没有否决。这是进丛林以来最放松的时刻,前些天副队蓦然离世带来的哀痛也淡化了许多。谢竟白留了一颗子弹做纪念,剩下的都上了膛,用副队的枪跟子弹杀敌,算是为他报仇吧,希望他走得安心点。他没事的时候喜欢拿出来仔细来回的擦拭,不可避免的会想起以前和他一起并肩作战的时候,心里哀伤一圈一圈泛起,最后化成了一声声沧桑地叹息。有战争就会有人牺牲,他记得老团长说过,当兵就要做作好随时为国捐躯的准备,更要作好随时面对战友牺牲的准备,如果你连这点心里素质都没有,那你就不配当兵,也不配称为军人!
当兵这些年,谢竟白风风雨雨走过来,看惯了生离死别,内心早就淡然了,面对战友的死别,他总是默默承受然后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宣泄,老兵对生死并没有新兵那样执着,特别是特种兵,有时候只能眼睁睁看着战友死在你面前,别说抢回尸首,就连难过的时间敌人都不会给你,直到任务结束回到基地,活着的人才恍惚发现曾经朝夕相处的战友永远地离开他们了;心里好一阵惆怅。然而生活还在继续,犯罪分子也不会因为你死了战友而停止作乱,他们唯一要做的就是迅速收拾好情绪全身心地投入到新的战斗中去。
副队的死着实让大伙消沉了许久,尤其是那几个新兵,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血气方刚、满腔热血的踏进特种部队基地的大门,满以为就此开始自己炫酷而传奇的一生,没想到第一次行动就目睹了副队的死;还因为作战经验不足被敌人追着跑,今天终于等到还击的机会,他们自然不会错过。果然,哗啦啦的大雨下了一上午,到了午饭时雨势转为绵绵细雨,谢竟白决定不再等,点了三个人,拎着枪率先窜了出去。
四人背对背互相掩护在丛林走了一会儿,谢竟白作了个四处散开的手势,几人便猫着身子快速朝着有掩体的方向影去。
行动前谢竟白特意嘱咐过他们要远离河道,尽量走灌丛,只要他们自己不作死,脑子机灵点,八成不会被敌人发现,谢竟白隐隐觉得不安,好像丛林有什么等着他们送死一样,不过现在担心也没用,还是顾好自己吧----
借着灌丛一路窜跑,竟没发现敌人的半个身影,谢竟白放缓呼吸慢慢停下了,找了一颗高大茂密的树爬了上去,小心翼翼地藏在树干上,掏出望远镜观察三人和敌人的动向。
他们的枪都安了消音器,但那帮雇佣兵没有,现在没有枪响,说明三人还是安全的,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被俘虏了,这些天,谢竟白一直在想,自从第一二大队失联以来,他就再也没见过他们,按理说以他们的实力,不可能一个人都没逃过敌人的追杀,他们三大队都还有4个人活着呢!再说队长寒树,以他那变态的身手跟枪法,怎么可能会出事呢!既然人没事,为什么迟迟不归队呢!还有,雨下得那么大,又下了那么久,实在不利于作战,那敌人是躲在哪伺机而动呢?要知道丛林里毒蛇、毒蝎可不少;最后一点,卫星终端一直发不出信号,13天了,也不见部队派兵增援,这无论从哪方面讲,都太奇怪了。但据他所知,毒枭和雇佣兵一定都还在丛林中,因为毒枭们携带了大量的毒品,而毒品不能受潮,所以他们一样得找个地方避雨;再者,缉毒小队一开始便告诉了他们毒枭的情况:携带了大约90公斤的毒品,除此之外,有三位美籍华裔化学教授被挟持,毒枭想把他们带回金三角为他们制毒,据缉毒警察那边的线人报告,毒枭老大对三位教授极为看重,反复强调这次行动不惜一切代价,也务必要将人活着带到他面前,带着三个手无寸铁人质,想来毒枭的情况也比他们好不了多少,现在主要是找到他们藏身之处,再作进一步计划。
谢竟白从怀里取出西双版纳丛林缩小版地图研究了一会儿,在有河流、沼泽的地方打了个叉,重点排查有没有像他一样们待过的山洞。
地图上有标注的山洞都是一些视野开阔、怪石林立、危险系数高的山洞,毒枭加上雇佣兵目标太大,不可能会去。他们肯定会找一个隐蔽性高、空间宽阔,又容易脱身的地方。丛林里这样的地方不多,不熟悉人地形不会乱走,看他们游刃有余的样子,八成队伍中有西双版纳本土人为其带路,一路上那些毒枭和雇佣兵神出鬼没干掉他们几个兄弟也就不奇怪了。
那他们会藏在哪呢?
谢竟白突然有个大胆的猜测。
在丛林里,最安全,最不惹人怀疑的地方,只有一个:陵墓。
而且还是规模宏伟的墓。
谢竟白又把地图放好,从树上下来,朝着东南方向猫身前行。
他对风水的了解仅限于小时候村里的老人常说的,要有山有水,更多就不知道了,也没兴趣深究;现在想要证明自己的想法,行动起来完全抓瞎。所以只好凭直觉,他在地图上找了一处看起来像风水宝地的地方,用粗头红色水笔圈住,决定去那看看。
而那个地方,就在东南方向。
他是这样想的,有一天他死了话,一定选择那儿,做自己的墓地。
就算他的猜测是错的,说不定能顺利的出丛林去求救。
事实证明老天爷还是眷顾他的,就在他拎着枪在丛林穿梭时,不知从何处飞来一颗子弹,贴着他鬓边呼啸而过。吓得他忙就地一个驴打滚躲过一劫。随即打起十二万分精神警视四周,还没等他把气喘匀,又一颗子弹破风而来。谢竟白闪身滚进灌丛之中,对着刚才方向左偏45°的地方开了一枪,对面顿时传来一声闷哼便没了动静。
还好不是狙击手。
应该是毒枭喽喽,枪法不行,沉不住气。
一身吉利服的谢竟白在原地候了几秒,而后矮身蛇皮走位,悄无声息地继续前进。
越靠近他圈住的那个地方,就越能感觉到空气中的凝重,还有那此起彼伏的细微的呼吸声。
谢竟白像察觉到危险一般,扭头就跑,手里拽着枪,慌乱地弄出很大动静,附近长眼的都发现他了。
然后追着他打。
谢竟白如幽灵似的,游走于丛林中,利用掩体将他们一一爆头。
一口气解决了十来个敌人,谢竟白躲在巨树后面寻找制高点。
不知道那三个新兵怎么样了。谢竟白边想边换弹夹,一边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
刹那间,一连串子弹直冲他飚来,谢竟白迈着180的大长腿快速跑了几下,躲在了另一颗巨树下。
子弹有的扎进了土里,有的扎进了身后的树里,有一颗扎进了他小腿里。
谢竟白咬着牙蜷缩在树后面,身体的疼痛远比不上心里的震惊!
因为那一连串的子弹,就是失联已久的寒树的杰作。
冷酷的脸;戏谑的眼神。
从未见过的陌生。
谢竟白有把握逃走,但此时他不想做任何事。寒树似乎不着急,斯太尔Scout狙击步枪被他放在肩旁上,晃晃悠悠地向这边走过来,他穿着吉利服,脸上涂着迷彩,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谢竟白心中闪过无数的疑点、猜想,在寒树出现后一切都得到了证实。
看着谢竟白平静的脸露出惊愕,寒树暗自升起一股快意。他等着谢竟白的质问,可是眼前的这个战友并没有歇斯底里,仿佛像个木偶,没有任何情绪。反倒是寒树被他云淡风轻的姿态激怒了,手一挥,躲在暗处的人立刻将三个新兵带了上来。
三个新兵被罩着头,蒙着嘴,捆成一团摔到他身边,发出恐惧的呜呜声。
很快,随着三声枪响,世界安静了。
谢竟白无言流下两行清泪,仇恨伴着泪光溢出眼眶。
寒树满意地笑了笑,俯下身道:“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吗?”
谢竟白抹了一把眼泪,说:“我的确不想,因为从此刻起,你就是我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