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无声》闲来睡去

1、入学

　　“小妍……小妍……快起来了，今天是开学典礼，不要迟到啊”，妈妈在外面轻轻地敲着门，声音却是很大，震得初醒的耳朵嗡嗡作响。习妍懒懒地应了一声，却依旧窝着不动，丝被松松地堆在下巴前，有股很温暖的太阳味道。她喜欢这样的早晨——慵懒而从容——虽然这是今年暑假最后的一个早晨了……
　　梳洗完毕，慢慢地吃了早餐，习妍拿了空的书包打算出门。妈妈又一次地追上来问：“小妍，真的不需要妈妈陪你去吗？”
　　正在看新闻的爸爸不耐烦地转头：“小妍已经上高中了，你不要再把她当小孩子……”，看着妈妈的脸迅速变阴，她立即拉开门跑下楼去。
　　天气很好，太阳暖暖地拂在脸上，心情也不由得明媚起来。
　　慢慢晃到学校，来报道的学生已经很多了，竟然也有不少是父母陪着来的，想到妈妈的紧张，习妍不由想笑。二中是全市最好的高中，升学率据说可以达到百分之九五，所以很多父母削尖脑袋都希望能将自己的孩子送进来。
　　习妍费劲地挤到新生公告栏前，想看看自己分到哪个班，可是名单很长，虽然对自己的名字熟悉过度，但一时还真的很难找起。
　　“习妍……”很响亮的女声，扭头去看，初中的死党孟小月正兴奋地在人群外向她挥手。
　　“习妍，你怎么现在才来？我一大清早就跑来啦……太好了，我们分在一个班呢，走，我带你去教室……”孟小月边说边拽着她就往前跑，小月的性子很急，总是风风火火的样子，有时候习妍都奇怪她怎么会跟自己这样蜗牛般的人成为死党。
　　到了教室门口，孟小月还在兴奋地说话，而她已经低着身子呼呼地喘粗气了。
　　“怎么，刚跑完马拉松？”一个戏谑的男声，声音里有掩藏不住的笑意。
　　习妍弯着腰，只能看到一双晃眼的运动鞋摆在自己眼前，怎么会有男生穿这么干净的鞋子？她慢慢抬起头来，果然是张很阳光的脸，亮晶晶地眼睛在对上她的目光时闪了一下，忽又笑了：“嗯……很远的路，不是吗？”
　　习妍知道他在调侃自己，不由皱了皱眉，低头看了看他的脚道：“你跟你的鞋子很配呢……”不待他搭话，旋即闪身进了教室，看到孟小月已经在座位上冲她挥手了。
　　待到坐定，才仔细看了看四周，发现教室里的座位都已经差不多坐满了，大家都三三两两地在聊天，个个很兴奋的样子，看来自己确实是属于晚到的人了。孟小月正扭头跟后面两个男生聊得热火朝天，初次见面，都不知他们怎么会有那么多的话题？
　　习妍不善跟人熟识，索性便爬着假寐，爬了一会儿感觉有些气闷，便将脸侧过来枕在胳膊上，却发现同一排有个人跟她以同样的姿势趴在桌上，她不由感到有些好笑，竟然还有“知己”呢……那是个很漂亮的男生，为什么会想到漂亮，她自己也说不上来，男生用漂亮来形容好像怪怪的，不过她一时也想不出其他的词。他倒像是真的睡了，长长的睫毛静静地覆着，仿佛是柔软的羽毛，妈妈常说自己假睡的时候睫毛会忽闪忽闪的呢……正自好笑间，那双眼睛猛地睁开，目光直直地向她看来，习妍被吓了一跳，禁不住“啊”了一声。
　　孟小月回过头来问：“怎么了？”
　　“哦，没……没什么……”习妍忙直起身来，扭头去听他们聊天。两个男生看她转了头来，反倒有点不好意思，话就少了一些，只有孟小月依然兴致勃勃地追问：“真的吗？当时很出名的那次打架事件是你们班的孟昭阳带头的，天，他可真厉害……”
　　“大家安静一下，班主任来了……”门口的那位高个子同学进来拍了拍手，话音刚落，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便走了进来，浅蓝色的衬衣，明亮的眼睛，同学们愣了一会儿，便又开始窃窃私语，十五六岁的年龄，何曾见过这样年轻儒雅的班主任？他微笑地看着大家，等了一会儿，才扬了扬手示意安静：“我叫宁之砚，是你们的物理老师兼班主任，未来的三年我们共勉之，OK?”
　　习妍跟着同学们一起鼓掌，不过她没有太多欣喜的感觉，因为她不喜欢物理，偏偏班主任是物理老师，未来三年看来真的要共勉了……
　　孟小月碰了碰她的胳膊：“到你了”
　　“什么？”她还没反应过来，便听到老师的声音：“习妍……习妍……”
　　“到”她急急地站了起来，动作快的有些突兀。
　　老师微笑地看着她：“习妍，今年中考的数学女状元呢，你来做我们的数学课代表怎么样？”教室里一阵吁声，大家都好奇地盯着她看，她有点不知所措的感觉，眼光瞟到老师旁边的那位高个子同学似乎愣了一下，随即也笑笑地看着她。
　　“好，就这么定了，请坐”老师微笑地颔首：“下一个，石函……”
　　她只好坐下，脸上的红晕还没有褪去，烫得有点难受，也无心再去看其他人。习妍不习惯被众人注视，总感觉自己有点狼狈，正自哀叹间，忽然感到孟小月轻轻地碰了碰她，表情神秘兮兮的，嘴巴向前弩了弩。习妍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刚刚正常的脸又刷地变红了——前座是一个女生，穿了件棉纱的白衬衣，胸衣的两条背扣清晰地显了出来。这个时候的女孩子，花样的年龄，对着日渐隆起的胸部，慌乱而又羞涩，夏天到来的时候，总恨不得穿多几件背心在里面，生怕别人注意。习妍发育的比较快，曾央妈妈做了件紧身地小背心给她，好来遮住这份尴尬。现在忽然看到前面女生的胸衣带，竟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人家穿的人都不害羞，你脸红什么？”孟小月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声音有点偏大。
　　“小月，小声点……”她狼狈地低喊。
　　前面的女生似乎听到了什么，转过头来挑衅地看着她们，她的嘴唇亮闪闪的，好像涂了唇膏，眉毛细细地挑着，很妩媚的样子。习妍有点不好意思，刚要解释，就听到老师喊：“焦洁……”，女生很快地转过头去，站起来嗲嗲地应了一声“到”，惹了很多男生的目光追来，她似是有些得意，慢慢地坐了下去。
　　老师点名完毕，又选举了各科课代表与班干部，除了习妍的数学课代表是老师指定的外，其他都是毛遂自荐或在大家的哄笑中推举产生的，焦洁毫无例外地当了文艺委员，孟小月本来想做体育委员的，不过因为群众基础不高就被拒绝了，最后老师安慰性地让她做了物理课代表。那个高个子男生叫韩秉，因为表现积极，理所当然地当了班长兼体育委员。
　　如此，习妍正式开始了她的高中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