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云妹：苏格兰，坏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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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花小学一年级B班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所有孩子都兴高采烈地换上运动服跑到操场，云城言却依旧穿着那身漂亮的小洋裙，乖乖地被小林老师带着坐在操场旁边的大树下看同学们做准备活动。
小林老师面对着云城言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地放缓语气，表情温柔，就怕吓到这个瓷娃娃一样的小姑娘：“待会新出医生会带你去做一个小检查，你先在这里坐一会，等他过来接你好吗？”
小姑娘静静地看着她，在阳光下的眼睛仿若透明的蓝色琉璃，蕴藏着天空的纯澈与大海的静谧，其中跳动着轻盈而美丽的光斑，轻而易举就能使人沦陷其中，可能是自己盯着对方眼眸看地太出神，小姑娘微微阖起眼眸，鸦羽般的眼睫惊慌失措地轻轻颤动了好几下。
……可爱！
被评价为可爱的云城言歪了歪脑袋，似乎抬眸向天空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受惊般飞快地把目光收回来，脸上泛起了不好意思的红晕。她的声音又软又甜，总是让人联想起糖果与蜂蜜：“我知道了……谢谢您，小林老师。”
又仔细地叮嘱了她很多事情，着重强调让她有事情就举手喊自己，她会一直都注意着这边的，小林老师才回到操场上陪孩子们做运动。
“言酱不一起上课吗？”吉田步美拉着小林老师的衣服偷偷地问。
“言酱的监护人特意和学校打过招呼。”小林老师说着抬起头看了看云城言，小姑娘乖乖坐在那里不吵不闹，只是带着点好奇地偏头看着正在踢足球的那个方向，不由有点心疼地回答“她的身体不太好，非常容易就会受伤，所以不适合参与集体活动。”
“是这样啊。”步美想了想，问小林老师“那我体育课的时候可以去找言酱说话，一起绕着操场走一走吗？”
“可以。”小林老师说“但要好好照顾她哦。”
步美认真点头：“嗯！我们一定会保护好言酱的！”
她们说话间，新出医生已经穿着长长的白大褂匆匆走到了坐着的云城言旁边，他的脚步匆促又急切，就像诱惑爱丽丝进入地下世界的白兔先生，又像害怕自己玫瑰在看不到的地方凋谢的小王子，在靠近云城言后，他的脚步才慢下来。
他在抬眸看向他的小姑娘面前半蹲下来，直视着她的眼眸，尊重又克制地询问：“云城同学，能和我去医务室检查一下身体吗？”
云城言点点头。
虽然织田作再三表示体检结果肯定是没有问题的别担心，但她内心还是有些发愁，从者检查出来能和人类检查的结果一样吗……大概率不能吧。她也拿这个问题打电话问过中也和太宰，但那两个人都完全没有拿她的体检当回事，还安慰她没问题的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可是自己之前从来没有体检过诶。
为什么他们都那么肯定啊。
云城言一边走一边愁，都忘了自己要抽空看看这个和柯南一样名字和代号都好多的新出医生头顶的心声，如果她这时候肯抬头看看，就能看到表面上温文尔雅和蔼可亲的医生心里是一片怎么样复杂晦涩的情绪。
「Liqueur.」【注1】
「你不再是独属于组织的天使，那又怎么样呢？」
「——抢回来就好，不择手段地、不被你发现地抢回来就好，只要天使能够回到他们用鲜花与清泉在地狱中构筑的小天堂，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能接受。」
校医室的位置离操场很近，大概是方便在操场上打闹所以受伤的学生过去，新出医生侧身打开校医室的门让云城言进去，再领着她坐在床上，自己反身去关好门。
落锁。
云城言眨眨眼睛。
“因为担心突然有人闯进来，会影响检查。”新出医生局促地解释了一句，然后又自己沉默了下来，不知想到了什么蓦然失笑。
不过……也不会真的检查就是了。
他在检查单上熟练地写下了一串数字，然后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电脑，之前向组织申请的资金在校医室的床单上大手笔地设置了指纹传感器，可以将检测到的指纹与电脑中曾经录入过的「Liqueur」的数据相比对。
……现在比对也应该完成了。
他看着电脑屏幕的中心漂浮出一行浅到不仔细看就会忽略的字。
「无法检测到指纹，请重新尝试。」
没错，这才是正确答案。
——虽然不明原因，但云城言根本就没办法被检测到指纹，在她身上，大部分的电子仪器都会因为发生莫名其妙的故障而无法使用，但比如手机电视电脑等产品就可以正常运行。
而面对明明是以做检查的名头把她带过来，却没有一点给她做检查的意思的新出医生，下意识拼命思考自己该怎么隐藏身体异状的小姑娘松了口气，飞快地在新出医生身上贴了一个虽然奇怪但是个好人的标签。
而喜获好人卡的新出医生在确定小姑娘的身份后，无知无觉地继续拿笔在纸上填完全部内容，就转过身对云城言露出友好的笑容：“以后云城同学你如果有什么事需要帮助，可以直接来校医室找我哦。”他眨眨眼睛“找理由请病假也可以……是不是应该把手机号给你呢？”
云城言：“？”
新出医生从抽屉里拿出小纸条，在上面写下一串数字递过去，“无论遇到什么事都可以打我电话，我接到电话会立刻赶过来的。”
云城言认真地把纸条叠好捏在手心，看着新出医生慢吞吞地说：“可是，咲乐姐姐和织田作都说了，会这样说话的男人全都不可信。”
新出医生：“……”
他现在想到公交车上那个自称云城言监护人的男子就恨的牙痒痒，但还是努力绷住了表情，修剪得整齐平滑的指甲用力掐进肉里，唇色因为隐忍而有些泛白。
他开口的声音仿若叹息：“Liqueur，你……”
倏忽收声。
云城言：“……Liqueur？”她眼神中的茫然无措不像作假，新出医生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没关系，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你知道我以前的事情吗？
云城言看着他的眼睛，像是在确定他话语中有几分真实性，半晌后才小声说“……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她有些失落地低着头，在假扮成新出智明的贝尔摩德眼里就像被主人遗弃的小喵咪“以前的事情，全部都忘记了。”
“……是这样啊。”贝尔摩德的眼神里满是她看不懂的情绪“没关系的，一定能想起来的。”
「你一定能想起来的。」
贝尔摩德忍不住又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她安静地仰着头看着自己，那双蓝眸与多年前一般澄澈而美丽，它们的主人是世界上最清澈也最耀眼的珍宝，是曾经独属于沉浸黑暗罪恶的淤泥中的组织数个世纪的光辉。
她本以为他们已经失去了她。
但小姑娘最终还是回到了他们的视线里。
Liqueur身上的那条红裙美丽又碍眼，他们过去只喜欢给她纯白色的衣裙，认为只有这个颜色才能配得上洁白无瑕的天使，他们在淤泥的中心打造出纯金的匣子，让她可以在里面不受打扰地生存着。
但有一天，这个匣子被某个叛徒暴力打开了，叛徒带着天使逃离了「伊甸园」。【注2】
想到不愿意去想的事情，自己的表情或许不怎么好看吧，已经失去记忆的天使微微犹豫了一下，脱掉小皮鞋踩在床上抬手抱了抱她，她的怀抱温暖又柔软，湛蓝的眼眸中是再直白干净不过的担忧与亲近，然后她凑在耳边，轻轻地说：
“我在这里。”
她的声音软软的，明明是安慰却更像是撒娇，句末还带着点奶声奶气“别伤心啦……”她犹豫了一下，生疏地摸了摸她的脊背，用柔软的脸颊在贝尔摩德的脸颊上轻轻蹭了蹭“贝酱～”
“……谢谢你，言。”她没有问对方为什么这么叫她，小姑娘喊起昵称来一向随心所欲地要命，甚至可以因为别人身上某个好看的颜色而直接用颜色来称呼对方，而之前她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小姑娘也毫不犹豫地喊了她这个昵称，所以贝尔摩德只是摸了摸小姑娘柔软的长发“已经快要放学了，你早点回教室吧。”
小姑娘依旧双手勾着她的脖子，但是稍微地退后了一点，看到她脸上已经没有了明显的伤心的神情，这才满意地放开她，点点头坐回床沿，然后小心地扶着床边赤脚踩在地上，弯腰给自己穿鞋。
“……”
贝尔摩德一言不发地把云城言抱了起来，让她能够稳稳地坐在床边上，然后单膝跪在她面前，轻柔地捉着她的脚帮她穿好红色的小皮鞋。
“谢谢贝酱。”小姑娘微红着耳尖，认认真真地向贝尔摩德道谢后才向门口走去，蹦蹦跳跳地努力自己打开门锁后，她拍拍胸膛小小地呼出一口气，又向后面凝神注视着她的贝尔摩德摇摇手道别，踮着脚尖把门从外面关上了。
贝尔摩德靠着窗户目送云城言消失在视线中，才敛去了脸上全部的笑容，她又靠着墙壁站了很久，锁了门走到小姑娘刚刚坐着的床上坐下，拿出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
“卡尔瓦多斯。”她有些想点一支烟，烟盒拿出来却又放了回去“……我今天又看到她了。”
“啊，你是说那个叫做云城言的孩子吧。”卡尔瓦多斯想了想她今天的行程“难道说，你已经确定那个孩子的身份了吗？”
“嗯，是Liqueur没错。”
说完这句话，她和卡尔瓦多斯都沉默了片刻。
“已经那么久了。”卡尔瓦多斯有些感慨“Liqueur是多久前失踪的？三年前？还是四年前？”
“四年前。”贝尔摩德嗓音冰冷而笃定“抢走她的这笔账我可从来没有忘记过，卡尔瓦多斯，我们这次一定要在那些叛徒发现之前，把她带回来。”
“我知道。“卡尔瓦多斯的目光停留在身旁的狙/击/枪上，他的手摸了摸枪口，露出一个跃跃欲试的表情“你觉得boss会派谁去接Liqueur回来？”
“我们，或者琴酒和伏特加。”贝尔摩德转了转自己的车钥匙“毕竟现在还留在组织内，当时和Liqueur相处最融洽的人，除了我，就是琴酒还有伏特加了。”
卡尔瓦多斯有些无言：“……琴酒那是关系融洽吗？”
“难道不是吗？”贝尔摩德笑“整个组织里没有被琴酒用枪指过脑袋的，也就只有boss和Liqueur了。”
“也是。”
“不过。”贝尔摩德一把把车钥匙握在手心，微微摩擦了一下手机的表面“除了波本之外，谁都好。”
“波本啊……”卡尔瓦多斯点点头“我记得他好像一直都很讨厌Liqueur对吧。”
“他厌恶着与莱伊有关的一切，自然包括曾经与莱伊搭档过的Liqueur。”贝尔摩德嗤笑一声“……但真要说讨厌倒也未必。”
她平静道：
“我们这些自称神秘主义者的人，脸上表露出来的究竟有几分真实，或许连自己都分不清楚了。”
她现在只要想起那个晚上，就会想到苏格兰手中那把顶住小姑娘太阳穴的枪，就会想到那个晚上莱伊与波本脸上的表情，就会想到……从那天起，Liqueur再也没有出现过。
她挂掉了电话，走出了校医室，心中默念那个名字。
苏格兰。
乌鸦在枝头肆意鸣叫，乌云凝聚在上空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影，贝尔摩德仿佛站在光与暗的交界，脸色被隐在阴暗中看不真切。
——如果不是你以Liqueur的性命相挟，怎么可能放任你逃出我们的手掌心。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云妹：苏格兰，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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