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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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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不丁肩膀却被什么一推,他一恍神猛然清醒过来,却发现自个好端端坐在练武场的空地上,怀中还抱着一柄木剑,刚才竟是下巴杵在剑柄上睡着了。
他抬眼瞥了一眼正满头大汗看着自己的年轻侍从,不耐烦的问道。
“什么事?”
侍从抹了一把额间滴落的汗,跑得微微泛红的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殿下原来在这啊真是差点急死人了,夫人正四下寻你呢”
杀生丸闻言仅存的那丝睡意也立刻烟消云散了,只警觉的盯着对方看。
“她又要做甚?”
“在下不知,殿下去了自然就明白了”
侍从恢复面无表情的神态,恭恭敬敬的弯下腰做了个“请”的手势。
杀生丸在心里重重“哼”了一声,依他的脾性简直想置之不理,可是依照多年来行成的习惯,他还是极不情愿的站起身,黑着一张脸慢慢走进了母亲所住的宫殿。
又闻到了熟悉的龙涎香味道。
杀生丸面无表情的朝前走着,对周围奢华靡费到令人惊叹的宫殿布置视而不见。
她的品味一向如此,却又可恶的让人指不出任何一处缺点。
此刻那美丽的身影正端坐在华丽的王座上,精工刺绣的坐褥上孔雀蓝色的长长流苏一直拖曳到地面上,与赤色琉璃镶嵌的凿花地板交相辉映。
见他走近,那双与他别无二致的漂亮金眸微微眯起,涂着鲜亮唇釉的双唇似玫瑰花瓣般绽开。“儿子,你来啦”
这声音清脆悦耳,让人听了就心生欢喜。
可是杀生丸却条件反射般暗暗吸了口气,等待着。
见杀生丸不言不语,夫人等了半天只得再次开口道。
“吾儿竟不问下为母找汝何事?”
反正准没好事。
杀生丸在心中默默的回了一句,还是不开口。
于是夫人便抬起两根手指轻轻从眼睫上滑过似在拭泪,语气也隐带哽咽。
“还是这副冷淡的模样,真是一点都不可爱啊”
杀生丸忍无可忍只得说道。
“母亲大人有事尽管吩咐,如若无事那我便走了”
言讫,他做势要走,那高居王座的夫人见状立即收了眼泪正色道。
“且慢,为母找你自然有事。”
她顿了顿,脸上浮起甜美的笑容。
“上次那粒水晶球质量不好,所以占卜出的事不准。这次为母寻了颗极好的来,定能为吾儿算准终身大事”
哼,果然。
杀生丸冷笑一声,一时竟怒极反笑了。
成日里闲来无事就要寻些乐子出来的夫人,这段日子不知怎的竟迷上了水晶球占卜,而第一个试验对像自然便是自个的儿子。
其实起初杀生丸也挺好奇的,必竟他还是个小孩子对新奇的事物都很有探索精神。
但显然他的母亲大人学艺不精,卜十件事竟然十件都不准的,所以他便也对这水晶球瞬间失了兴趣。
可是没想到母亲大人在这件事上竟越锉越勇,今日不但要重头来过还居然将占卜的问题上升到了他的终身大事上。
结婚?
杀生丸眯了眯眼,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且不论他现今不足二百岁在妖界尚是个没长齐整的小娃娃,就算长到了二千岁,却也是绝对对婚姻不会有任何想法的人。
“儿子告辞”
他向母亲大人微一欠身,转身就走。
身后立时传来低低的哭泣声。
“吾儿如此反感此事,难道爱慕的竟是男子不成?想我犬族本就人丁稀落,吾儿又有此等嗜好,真是教为母深为痛心!”
“咔嚓”一声,杀生丸脚下的地板已裂成八瓣。
少年回过头,脸上的妖纹红得几乎快滴出血来。
“母亲……”
这两个字简直要磨碎在他口中,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才缓过劲来将下一句从嘴中吐出。
“你够了没有?!”
夫人用衣袖掩着嘴,声音尚带哭腔,那金眸中却是一片欢快神色。
“那吾儿让为母再算一次如何?”
最终的结果,杀生丸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站在了那颗据说品相极好的水晶球前。
冷眼看着母亲开始一系列复杂的所谓仪式,杀生丸在心中冷笑连连。
明明那么聪慧伶俐的女人,又是实力强劲的大妖怪,却竟然迷恋上——算命?!
他斜眼看着母亲,那张在轻烟袅袅中美丽得不真实的面容看上去虔诚而认真。
你是不是很闲啊,母亲?
杀生丸心想。
也对啊,妖怪的生命本就漫长,长到遗忘了经历过的很多事生命都还未结束,倘若这世间有个人陪在身边还好,否则真是孤独一世…….
他想到这心里突然一动,旋即又摇了摇头。
陪着你的那个人不也爱慕上了别人么,说好的一生一世简直就是个笑话。
幸好,自己是永远不会去趟这趟浑水的。
他还在沉思,耳边却传来夫人的声音。
“杀生丸,你可不可以专心一点,不要一会摇头一会又发呆的”
闭着眼睛居然也能感觉到?算你狠!
杀生丸恢复了面无表情,竭尽耐心的等待着。
过了一会,夫人忽然睁开了双眼定定盯着面前的水晶球。
再过了一会,两行晶亮的泪水从那双美目中静然滑落,这次哭得货真价实。
杀生丸呆住了,一时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夫人掩面泣道。
“吾儿,你未来的妻子竟长这般模样,实在出乎为母所料”
“你这话什么意思?”
杀生丸强自镇定,只是语调已有些发颤。
夫人摇头,一副想说又不忍说的痛苦模样,口中只是不断重复。
“为何竟长这样,这副模样…..我可怜的儿子”
杀生丸觉得心中开始一阵阵发堵。
看母亲大人这情形倒不像平日里恶作剧的样子,难道今次竟真的占卜准了?难道未来自己竟会娶妻?可看她面容如此惊骇莫名,难道那女子竟长得奇形怪状不堪入目?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他抬眼死死盯着母亲,夫人竟是已哭红双眼。
这无疑进一步印证了他的猜测,少年顿感一片眩晕。
想他杀生丸天性高傲,世间万物要么不要,要就要最好的。倘若将来注定会娶妻生子,那女子定也是世间无二的神仙人物,怎会是,是个怪物?!
一念至此,他再也按捺不住,上前一步一把夺过水晶球仔细端详。
只见那光滑如镜的球面上隐隐绰绰竟真的显现一个身影。
体态娇小,面容十分模糊,只看得出一双大眼睛又圆又黑十分灵动秀美。
他莫名奇妙的松了一口气,再仔细看下去却又突然勃然大怒。
“什么,看这模样竟是个人类!?”
“你总算看出来了。”
夫人突然捂着嘴笑起来,刚才那悲伤至极的神态竟一扫而空。
“而且是个可爱的人类小姑娘哦,吾儿的品味果然与众不同,为母倒也好奇如何才能当好这人类的婆婆呢”
那水晶球发出一声脆响,在杀生丸掌中化为一片粉末。
杀生丸一字一顿吐出几个字。
“你、又、骗、我!”
夫人发出一声惊呼,心爱的水晶球早已抢救不及。
“真是不讨人喜欢的性子啊,你气就气罢,毁我东西做甚。娶个人类值得这么大惊小怪么,你父亲不也……”
夫人意识到失言,猛然住了口。
可杀生丸已经把掌中的粉末狠狠摔到了地上,几乎是大吼道。
“我绝对不会娶人类为妻!”
铃正小心的把杀生丸湿透了的额发掠到一边,同时用手指拭去他脸上沾染的污渍。
冷不妨因为溺了水所以安安静静闭着眼睛昏睡的人突然大吼了一声。
“我绝对不会娶人类为妻!”
这声音吓了铃一大跳,待听明白他喊的什么,女孩却真的愣住了。
铃小心翼翼的看了看杀生丸,在确定他依然睡得很沉之后便静悄悄退开,一直退到湖边一大丛金菀花背后才慢慢坐了下来。
她双手撑着腮帮,隔着繁密的花叶眺望湛蓝的湖水,那波光粼粼的水面映在瞳孔中不知为何竟觉得有些头晕眼花。
身后传来脚步踏在落叶上的细碎声响,铃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走过来了。
虽然此刻心情有些莫名的忧郁,但铃还是极快的站直身子转过身,同时冲来人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鬼彻大人,谢谢你刚才救了我”
她一面说一面诚恳的弯下腰向鬼彻深深鞠了一躬。
对面传来的声音依然清清淡淡,温文尔雅。
“小姑娘,你既然是殿下的未婚妻,那在下救你是应当的啊。”
铃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发,既不好说是也不好说不是。
自她待在某人身边伊始,除了邪见大人以外就没见过其他侍从,虽然快成为夫人的儿媳妇了,对西国上下的人也认识得七七八八,但这位深藏不露的鬼彻大人压根连听都没有听过。换言之,他也根本不认识自己,自然也不会相信她是某人的未婚妻。
那他现在这句话用意何在呢?
铃想不明白。
但如果否认也是不智的,且不论这本身就是事实,更重要的是她现今孤立无援,能以这个借口缠在他俩身边总好过留在夕雾那里。
于是沉默了半晌,铃最后换了种表达方式。
“其实,我觉得是不是主要取决于现在是何年何月”
“哦,有点意思”
鬼彻的目光落在铃脸上,平平静静的。
“依你们人界的纪年来算,现今是正和四年”
铃一听顿时有些发晕。
什么,正和四年,那岂不是1315年?
倘若自己没记错,当年初识某人时大约是在1572年初,这就意味着……
鬼彻见她突然双眉紧锁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正待开口,却见铃仰头看着他用一种略微沉重的语气问道。
“鬼彻大人,你相信世间有灵异之事存在么,比如说借尸还魂,灵魂出窍之类的?”
“相信啊”
鬼彻回答得很爽快。
其实妖怪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灵异现象,如果他否认那岂不是很蠢。
想到这,鬼彻不由露出一丝极淡的笑,然后继续等待着铃后面的话。
“那么时光倒流呢?就是突然回到过去的年代什么的”
铃有些激动的用手连比带画,似乎生怕鬼彻听不明白。
可是鬼彻只是沉吟了一下便说道。
“妖界的确有妖怪掌握了控制时间回转的术法,只要施术者愿意可以回到过去的任何一个时间节点,但因为过于复杂和危险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使用”
铃登时激动的一把抓住了鬼彻的袖子。
“是谁?”
“夕雾大人”
铃呆了呆,仍然不死心的追问了一句。
“除了他还有谁会?”
她这一问反倒让鬼彻怔了一下。
“你以为这样精妙的术法是随便哪个人都能掌握的么,据我所知整个妖界也仅有夕雾这样的大妖怪习得而已”
铃结结巴巴的说道。
“可是,我,我确定夕雾大人根本就不认识我,我在自己那个时代也从未见过他呀”
“你那个时代是指…….”
铃叹了一口气,把左手握成一个小拳头重重捶打在右掌心上。
“如果我说自己其实来自两百年后,但又完全记不得怎么来的,你信不信?”
她一面说,一面大眼睛闪了闪,一些之前想不通的事情突然也在脑中迎刃而解了。
难怪现在看到的某人完全是个小孩子的模样,也难怪他根本不认识自己,因为现今这个时代她根本还没出生嘛。
铃使劲按压着自个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面对这个惊人的事实她实在无法不激动。
没想到一觉醒来就回到了两百年前,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却一点记忆都没有,这真是太不幸了。
但转念想想,能见到小时候的某人似乎又是件极有趣的事情,虽然某人凶巴巴的模样真是比初见时还要恶劣百倍。
然后呢,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俩会相信自个的说法吗,如果不信,依某人现今那厌恶人类至极的态度会不会…….
铃额间突然冒出一串冷汗。
她独自在那胡思乱想之际,鬼彻至始至终都冷眼旁观。
铃的说法其实他是不置可否的。
因为时间回转只能回到过去,可她却说自己来自未来,除非在几百年后还有人学会了这门术法。
假设她说的是真的,那又是谁费这么大心思和精力把一个柔弱的人类小女孩送到两百年前呢?对方的目的又是什么?
他面上虽不露声色,但见着铃站在那时而叹息,时而摇头,时而跺脚,明丽的小脸上惊讶、迷茫、好奇、失落等等各种表情轮番上演,当真是比看一出戏还要精彩万分。
见她想事情想得入了神简直忘记了自个的存在,鬼彻不得不轻轻咳嗽了一声,缓缓道。
“小姑娘,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接连问了两遍,铃才猛然清醒过来,立时便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急忙回答道。
“我叫铃”
她停了停又补充道。
“是铃铛的铃哦”
“铃……”
鬼彻轻轻重复了一遍,露出一个微笑。
“这个名字很适合你。”
言讫,两人忽然一时间都沉默了。
沉默了片刻,铃实在忍不住又开口追问道。
“鬼彻大人可信我刚才说的?”
“这个么….”
鬼彻眉毛一扬,淡淡笑道。
“在下倒无关紧要,主要是看殿下信不信了”
这句话真是一语中的。
铃闻言立即无力的垂下了头。
“我觉得现今要与他正常交谈都很困难……..”
鬼彻突然向铃扑了过来。
眼看着那张温和清朗的面容瞬息间近在咫尺,铃一时吓得愣住了,手下意识挡在他胸口想要将其推开。
但鬼彻已经一把抱住她向旁边就地一滚。
劲风从面前袭过只觉得森寒入骨,鬼彻那墨如鸦羽的长发被刀锋掠起在空中,有几丝被整齐截断飘落在地。
铃看着那几缕断发不由打了个寒噤,还不等看过去,一片白色的衣角已经近在眼前。
“鬼彻大人小心啊!”
铃大喊了一声,尾音尚在,那片白色却突然之间像片羽毛般向后飘去,一直飘到十步开外。
鬼彻转过身将铃稳稳抱在怀中,那平静的模样就似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而不远处,被生生逼退的杀生丸单手以刀撑地,一把抹去嘴角渗出的血丝,原本的金眸已经显露出了血色。
“殿下你醒了啊”
鬼彻一面微笑一面将铃放在了地上。
“你先前溺水有些严重,这会刚醒就使用武力对身体不太好,还是安心静养一下罢”
杀生丸狠狠盯着他。
“鬼彻,你一再阻止我杀她究竟为何?”
“殿下,你一再为难个人类小姑娘用意何在?”
杀生丸顿时语塞。
其实答案很简单,因为很讨厌这个人类。
这厌恶的情感强烈到连他自个都有些微惊讶。
他一向是个与已无关的人和事都漠不关心的那种人。
同人类之前也有过接触。
那些惊惧惶恐的眼神和嘶哑破碎的喊叫声,浑身上下都弥漫着难闻的味道。
可是也仅此而已,他脑中甚至连一个模糊的印象都没有。
就像一个人走在路上,对灰尘里爬来爬去的小虫子视而不见一样,因为彼此间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可是突然有一天,一只虫子站起身说是他的未婚妻,而且还是当着那么多妖怪的面,任谁脾气再好恐怕也变坏了。
何况他脾气一向不好。
可是转念想想,仅仅因为这个原因就置人死地,且还是对一个弱小的人类女孩子,传出去实在很折损他在妖界“罗刹”的威名。
所谓罗刹,那是恶鬼的代名词,他虽嫌弃但并不排斥。
凶恶也意味着强大,他杀生丸自然是强者无疑,而且在未来的岁月中他必将获得更为恐怖的名号。
强者自然只挑战强者,然后成为最强者!
一念至此,杀生丸忽然“哼”了一声,然后把刀反手入鞘了。
“鬼彻,走吧”
“殿下要去哪?”
“废话,自然是去找夕雾把东西抢回来”
“夫人已经明确表示放弃了”
“西国的东西绝对不能落在外人手上!”
“若殿下一意孤行,那在下恐怕要失礼了”
杀生丸闻言猛然转过身来,才恢复清明的金眸中又隐隐燃起了火焰。
“别以为你现今略居上风就处处对我掣肘,假以时日…….”
鬼彻点点头,唇边绽开和煦温和的笑。
“殿下将来自然前途不可限量,但现今还是得听鬼彻的”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动已迅如闪电般向杀生丸欺去。
西国的小殿下好像吓了一跳,立即挥出刀就斩了过去。
这一刀看似匆忙却毫不留余地,见那锋刃迎面压下来鬼彻暗暗吃了一惊却也不得不调整身形堪堪避开。
杀生丸的嘴角突然绽出一丝冷笑。
鬼彻看见了也立即明白了,可是为时已晚。
杀生丸显然已经精确计算好他避开后会落脚的位置,刚才那一刀不过是虚晃一枪,此刻他将妖力凝聚了八成在掌中,鬼彻尚未站稳就被他当胸一掌劈了个正着。
鬼彻发出一声闷哼,身子轻微摇晃了一下,却没能如杀生丸所预想的那般倒下去。
少年的眉宇间再度泛起怒意,还有那么一丝隐隐的失落。
可是他显然不会错失良机,趁鬼彻分神之际一个转身化为一道白光瞬间就冲上了天空。
鬼彻想去追赶却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下了脚步。
一直躲在一旁紧张观战的铃这时急忙跑了过来一把扶住他的胳膊。
“鬼彻大人,你没有事吧?”
鬼彻笑笑,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却一下捂着左胸吐出一口血来。
铃立时傻了眼。
这鬼彻既然是夫人派来保护杀生丸的,那算来也是自家人,可显然杀生丸动起手来根本亲疏不分。
见铃眼中露出担忧的神色,鬼彻摇头笑道。
“不碍事,只是一时气血逆行罢了”
他抹去嘴边的血迹,脸上却露出一个赞赏的神色来。
“殿下自幼聪慧过人,现今要制住他果然不容易了”
铃不由扶额道。
“就是你们一个个都迁就他所以自小性子才养得这般恶劣罢。”
鬼彻闻言似乎怔了一下,脸上隐有笑意却也不反驳,只是有些歉意的将她散在肩头的头发理了理。
“铃,虽然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你,但现在我得先把殿下找回来,繁华际太危险你自然不能再跟着去的”
铃一听立刻急了。
她当然知道不能再去,可留她孤身一人在这森林中难道就不危险?
她刚要说话,鬼彻却已把一片白色的羽毛放在她手中。
“这是我分身的一部份,倘若你遇到危险将其抛至空中,自然会获得保护”
铃松了口气,一面感激的致谢一面将那白羽拿在手中反复端相,只觉得羽毛上隐隐有银光流淌。
她见过的妖怪也不少,但唯有这做为妖怪一部份的羽毛上竟一丝妖气全无,反而莫名让人感到温暖安详。
“鬼彻大人的真身是禽鸟吗?”
铃好奇的问。
鬼彻微微一笑。
“不是。你也不用再猜,其实我任何一种妖怪都不是”
铃眨了眨眼睛。
“难道大人你竟是个人类?”
“你倒挺幽默的”
隐含笑意的声音尚在耳侧,铃看时对方却已经消失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