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寒忘

2、美味小阁 饿了的话就

　　房间内，丫鬟哭泣着看向床上那个呼吸逐渐微弱的女人，床单已经被染红一片，女人虚弱的招招手：“把孩子给我看看。”
　　奶娘小心翼翼地将孱弱的孩子抱到床头，女人费力的抬手轻抚孩子娇嫩的小脸，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泪水顺着脸颊滑下，喃喃道：“我的孩子......”
　　“公主，您再等等，大夫马上就来了......”丫鬟跪倒在地哭着说。
　　公主轻轻摇了摇头：“不必安慰我，我知道自己已经不行了。”
　　“公主......”丫鬟还想说话，却被她打断：“只是没想到父皇竟真的冷情至此......”
　　公主缓缓低头亲了亲怀中的孩子，露出一抹心满意足的笑：“如果你们还活着，告诉驸马，孩子就叫星珝......”
　　房中两三人纷纷跪下，哽咽道：“是，公主。”
　　说罢，公主最后不舍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孩子，闭上了眼睛，再无呼吸。
　　房间外的女子听了听里面的动静，知道任务已经成功，在外围设下了一个简单的结界便不再逗留，转身离去。
　　脚步声渐渐频繁，女子知道公主口中所谓的父皇的圣旨到了。手掌微舒，指尖向下有规律地轻点，几下之后，女子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形成有波纹的入口。脚步声越来越近，女子一下进入了那道门，一切再次归于平静。
　　“保护公主！”禁卫军终于来了，却见奶娘面容悲戚地抱着那个孩子走了出来，一字一句地说出公主临终前的命令......
　　......
　　空气一阵扭曲，女子从门中走出，眼前的是一片山林翠袖，而原本的夜行衣在这白天的大太阳下格外显眼。
　　“没人......来接我么......”女子看着这空无一人的四周，喃喃道。不一会儿，像是发现了什么严重的事情，一下子蹲下来抱着头，一个劲地说：“完了完了完了......”
　　为什么完了呢？因为，她根本不认得回去的路。
　　可是她记得出发前同叶栉讲了啊，让他千万千万记得要来接她的......
　　难不成是为了报复上次因为抢了自己一个馒头把他锁在茅坑里半个时辰的事？
　　不能吧。那个茅坑除了臭了点脏了点热了点也没啥呀。
　　不管是因为什么，此时此刻她的内心是绝望的。
　　就这样眼神空洞漫无目的地往前走了有一炷香的样子，女子听到头顶传来一声轻笑。她抬头，看见穿的整整齐齐的男子从树上一跃而下，嘲笑道：“白痴，就知道你找不到路。”
　　眼前的男子从头到尾干净利落，头发整整齐齐，衣服整整齐齐，鞋子一尘不染，虽然是黑色的。总之这个人就和他的名字一样整齐，叶栉。
　　“你早来了？”女子见到了救星问道。
　　叶栉点点头，一本正经看着女子威胁道：“下次再敢把我锁在茅坑里我就死也不来接你了。”
　　“哦。”女子淡淡道，看着他露出了毛骨悚然的微笑。
　　叶栉被她的笑弄得有些头皮发麻，咳了咳：“走吧。”女子听话地跟了上去，天知道此刻她心里已经想了十几种教育叶栉的方法。
　　“下次记着点路，我也不可能每次都来接你！”叶栉教导她。
　　“哦。”
　　“别只知道哦，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你就是记不住。”
　　“哦。”
　　“你就不会说点别的吗！”
　　“哦。”
　　“......”
　　......
　　翻过几座山头再往前走一点是一个大瀑布，瀑布的背后有一个洞，每次回到这里女子都觉得有些像花果山的水帘洞，虽然这里只是一个通向总部的通道。
　　穿过阴暗的通道，面前一片光明。总部赫然立在眼前，其高大威武庄严隆重自不必多说，重点是处在中间山峰最高处的那里，便是那些深不可测不知道活了多久的老头子们，也就是总部的最高领导人。
　　此峰名为隐峰，得名于由于其处在最高处，周围有着特殊的石质和湿度将光线时而反射，故而在外人看来时隐时现。以这座山峰为中心向外扩散，层层建筑古色古香，内部设施却画风清奇，具体来说就是比较......高级......嗯......高级。
　　顺着台阶向下走，一路上遇到不少熟人，其中也有和女子一样刚刚完成任务回来的，他们大多都礼貌性地打了打招呼。
　　“哟，你们回来了啊。”
　　“叶栉，晚上喝一杯去？”
　　叶栉想了想，拉了拉女子，提议道：“墨寒，一起去呗？”
　　墨寒摇了摇头：“我不喝那种苦苦的东西。”
　　叶栉无语，什么叫苦苦的东西，那明明就是人间极品！
　　“墨寒也一起来呗！”其中一人劝道。
　　“有吃的，好吃的，去不去？”叶栉循循善诱。
　　“去。”墨寒言简意赅。
　　那人招了招手，离开前说：“行，那就这么定了，晚上六点，美味小阁！”
　　“美味小阁？那是哪里？”墨寒问道。
　　叶栉扶额：“特别好吃的饭馆啊，你没去过？”
　　墨寒摇了摇头：“我一般在家吃。”
　　“咸菜馒头有什么好吃的，今晚我带你吃点好的！”叶栉一拍胸脯。
　　“哦。”
　　......
　　最高处的隐峰上，空旷的大殿坐着几位老人。一侧的灰衣老者用沙哑的声音缓缓说道：“所有出任务的人都回来了。”
　　对面的老妇仿佛随时要睡过去，她微微睁眼，，抬头看向大殿最上方的那道瘦弱身影，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那件事？”
　　上方的枯瘦老人颤颤巍巍地伸手捋了捋为数不多的白胡子，轻轻道：“不急，再看看......”
　　......
　　傍晚六点，大家都准时来到了美味小阁，里面有一个很大的雅间。白天提议的那人一下点了十几壶酒，兴致高昂地大喊道：“来来来，今夜一个也别想跑，不醉不归！”
　　“好！”众人拍桌子附和。
　　“谢燮，你嗓门能不能轻点，吵得我耳朵疼！”叶栉有些不满这分贝过高的声音。
　　谢燮一拍叶栉的肩膀，豪情万丈地说：“过一阵子就要择代了，平时都是出任务，难得今天大家都聚在一起，不开心点怎么行！酒呢？满上满上！”
　　这时，一个长相清秀的女子发现一个身影，惊奇道：“咦，墨寒也来了呀！难得难得！”说着坐到了她边上，撑着头将她当个奇特物种光明正大地细细打量。
　　叶栉得意地说：“是我带她来的，怎么样，厉害吧？”
　　“可以啊你小子！墨寒从不参加这种聚会，居然也会被你这种人给拐骗来！”谢燮佩服。
　　“那是！”叶栉觉得十分骄傲，大概请的动墨寒来的也只有自己了吧。
　　说罢众人你一言我一句地开始劝酒，白赤身为女子，虽然外表看起来明媚动人，是个再正常不过的姑娘家，但是性情豪爽得如同一个爷们，当下端起一坛酒就灌，不一会儿便见了底。
　　“你们几个大老爷们都太弱了！再来一坛！”白赤将酒坛往桌上一放，大声道。
　　几个男的觉得自己有失颜面，纷纷拉着白赤拼酒，叶栉嘲笑道：“你们别这么欺负人家姑娘，几个大老爷们也好意思一起！”
　　于是经过商讨，众人选出了一个代表来和白赤比酒。渐渐地，大家都有些醉意朦胧。
　　偶尔有一两个意图不轨之人溜到白赤边上想揩几把油，在手接触到她的身体之前就被一巴掌呼到了一旁，只听她训斥道：“滚！这种小伎俩还想占我便宜？离远点！”
　　众人哄堂大笑，被打的那些人觉得郁闷，明明用了潜行的啊，居然还是被发现了。
　　此时此刻，墨寒边上的那个女子，眨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墨寒仿佛要把她看出一朵花来。
　　终于，墨寒受不了了，伸手将那女子的脸别到一边：“能不能别盯着我看了。”
　　谁知女子一把握住墨寒的手，开心道：“平常你不是出任务就是练功，想跟你说句话都不成。那些大老爷们都是些怪人，白赤又实在是太......你懂的，咱俩年龄相仿，也就你能明白一些我的心思了吧。”
　　“不明白。”突如其来的热情让墨寒有些不适应，下意识地想抽回自己的手，然而那女子紧紧地握住自己的手不放，自顾自说道：“对了，我叫步榭，你......知道的吧？”
　　虽然这里的人大都认识已经三年多了，彼此之间偶尔也有共同出任务的时候，但是墨寒似乎总是形单影只，况且看她那眼神陌生的样子，步榭毫不怀疑她有可能真的不知道自己叫什么。
　　“不知道。”墨寒淡淡回应，眼睛却盯着门口。
　　果然！步榭有些悲愤：“那你现在知道了吧！”
　　“哦。”
　　“......”
　　这时，门口出现了小二的身影，他托着盘子兴高采烈地吆喝道：“客官，菜来了！”
　　然而此时，一道视线死死地盯住了他，小二顺着视线望去，只见一个面容姣好的玄衣女子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确切地说......是在盯着自己手里的那几道菜。
　　小二被她看得有些发毛，放下菜拿着托盘匆匆而逃。
　　菜一落桌，墨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步榭抓住的手，拿起筷子向桌上席卷而去。在众人拿起筷子的间隙横扫千军，再待众人筷子伸向盘子时，墨寒的碗里已经堆满了食物。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让一旁的步榭目瞪口呆。
　　刚才这是发生了什么？
　　然后只见墨寒给自己舀了碗汤，慢条斯理地开始吃饭。她吃饭的时候很认真，也不说话，安安静静地存在感极低，这让步榭有些无聊，于是开始试图搭话。
　　“对了，你今年多大，看起来好像比我要小一点。”
　　“二十。”
　　“那不是比我小两岁！那以后我就是你姐姐了！”
　　“哦。”
　　“你平常喜欢干什么呀！”
　　“吃饭，练功。”
　　“听说你在很早以前就来这里了，有什么朋友亲人的吗？”
　　墨寒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继而回答：“没有。”
　　步榭还想继续说话，墨寒打断她说：“你饿吗？”
　　步榭感觉了下，说：“好像有点。”
　　“那就吃饭吧，别说话了。”墨寒认真地建议。
　　步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