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同归》桃~之妖妖

1、第 1 章 如果有

　　如果有一天,我们再见面,时间会不会再倒退一点．
　　Ａ应宁
　　那个午后阳光很好，我所见它们轻轻歌唱，犹如天使飞在身边．
　　想出去走走，一个人走走．
　　我站在马路对面，居然看见你在便利超市里．我像个罪犯一样藏匿起来．
　　你还好吗？我听见心里的声音，它一遍一遍问着，我不敢回答，不敢求证，我害怕你说不好．我会难过．
　　视线更加模糊，我看不清楚，眼前是谁陪我走过的路．当时的爱太脆弱，一转身就成烟雾．在路口停住，我回想当初，是什么让我们弃爱于不顾．

　　Ｂ楚易
　　五点的时候，我照例踩着影子回家，我忘记了是怎样走过这段路．
　　可是在小区门前，我仿佛看到了坐在长椅上的应宁，心就突然干涩的痛起来．我站在人群里，想念刹那翻涌而过，像一阵风刮过．
　　我落荒而逃．
　　我不明白幸福是在什么时候走错路．
　　我依旧会在梦境中看到三年前第一次在迎新舞会上看到天然去雕饰的她露出那个让我瞬间沉沦的笑容，她笑的那么甜，让我以为幸福已经唾手可得。
　　我喜欢她粘在我身上讨糖吃，跟在我身后警告我不许扔下她不管，霸道的像喜欢我的女生宣布她是我女朋友时认真的表情和撒娇时软软的语气，她让我喝下了她下的毒却不给我解药就抽身离开我的生命。
　　应宁 这个我发誓守护一生的女孩子，因为我做错事而被我弄丢了。
　　我是恨自己，太年轻，忘记了珍惜。
　　是谁唱起了爱的挽歌

　　A 应宁
　　夏天是个悲伤的季节。关于那个夏天的种种回忆，都化作你眼中暧昧而模糊的光线。
　　那个夏天的晚上我看见你站在舞池边，真英俊。
　　你像天使一样对我伸出手，我看见满天的星光。
　　那个夏天我总是很骄傲的跟在你身后，像影子一样。这样的一个小孩子，你怎么会喜欢她呢？怎么会呢？她不乖，她吵闹，她任性，她冲你大声说话，她不准你对别的女孩子好，她很坏，你怎么会喜欢上她呢？
　　她喜欢看你手足无措，喜欢赖着你没完没了。她要你疼，她欺负你一个人咬着牙心疼的想落泪。你知道么？
　　生日那天你做了一个蛋糕给我，我揶揄你说太丑了我不要，你哄了好久我都不肯吃。我看着你眼底黯淡的光，懊悔地想把舌头咬下来。
　　你拉着我的手，掌心好温暖。
　　你说你不喜欢梁朝伟，因为这个男人眼神太脆弱，可我喜欢他呀，因为你的眼神很像他，我很心疼。这些你都知道吗？
　　你知道我只听你的话吗？
　　亲爱的人啊，我想念你，你知道吗？

　　B 楚易
　　午后的太阳很大，天空却有些孤独。那些流火的红色如果可以烧着我也是件不坏的事。
　　应宁扯着我的袖子，告诉我她要吃冰淇凌。可是苏妍打电话告诉我她刚从澳洲回来，想要见我一面。我踌躇了很久，拍拍应宁的脸告诉她我有急事，让她一个人先去我一定会赶过来，便转身匆匆离开了。
　　我记起高中时代青涩的爱情，感觉有点沧桑。看到她的那一刻，又仿偌昨日重现，想念是当时微笑的生活中交错的失望，我清晰地看着时间的流逝，却无法攫取。
　　几个兄弟都出来了，大家喳喳呼呼地说要为重逢而庆祝。秦扬带头起哄，非要我们交待当时的恋爱经过，苏妍有些尴尬地向我寻求帮助。
　　他们闹腾了很久，我几次想走却被他们按着坐下，直到天色渐渐暗去。

　　A 应宁
　　你是灯，孤单是影子，灯灭了，我看见周围全是影子。
　　我坐在哈根达斯的桌台边，一杯一杯地吃冰淇凌。距离你离开已经三个小时二十分钟四十七秒，我吃到了第四杯。它们冻的我的牙齿失去了知觉，楚易，你到底在想什么。我决定在我吃完第五杯是你还不出现，我就离开，再也不理你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你一起吃冰淇凌么？你可知道哈根达斯的广告词：爱她。就带她吃哈根达斯。
　　爱是幸福的轮廓，变化千万的云朵。我在擦的一尘不染的落地窗前盯着外面行色匆匆的人流，我的眼睛都疼了，你还是没有出现。
　　回校的路上，路灯把我的影子拉的很长。
　　我在校门口遇到铭轩，他问我怎么没和男朋友在一起。
　　我看着他，忽然缓缓流下泪水。
　　他拉住我的手，把我拉到他怀里，我就开始放肆地流泪。你知道我有多委屈么，委屈到脑子里一片混沌，直到抬起头看到远处目光摇曳的你都没有任何反应。
　　你向前走了几步，看到我们的姿势有退了回去，表情很哀伤。我面无表情的被他牵进宿舍楼，像一只斗胜的公鸡。
　　快睡着时，掏出手机看，发现了二十三个未接电话，全部都是你的号码，我就光着脚从床上跳下来，从六楼一路狂奔到一楼。
　　你果然呆在原地没有走，蹲在阴影处，眼圈通红。
　　我心疼的像要炸裂，奔过去扑到你的怀里。
　　我的心扑通扑通的跳着，它们在挣抢着告诉你，你听的到么？我的男孩子，我爱你。你听的到么？

　　B 楚易
　　想念已经变成了习惯，要怎样，才能不被心痛追上。
　　她是我捡到的孩子，我的宝贝。
　　我搂着她，看着她轻轻地说话。她说我说什么她都相信，我说什么她都听。我的应宁，坐在我身边，我底下头，就可以看见她的脸。笑容甜美，眼神柔软。我看着她，就看见她的眼睛弯成可爱的月牙形，里面有我眷恋的温暖。
　　我的内心忽然充满了罪恶感。
　　打球的时候遇到了尚铭轩，他警告我再让应宁流泪就让我好看。我恍惚了一下，点了点头。我记起那个晚上他们俩交错的身影，和我内心的绝望。
　　她坐在操场边，抱着我的衣服笑着看看我。我送的蝴蝶发夹别在衣袖的流苏上，它骄傲的停在那里，很漂亮。

　　A 应宁
　　我唤你作亲，亲爱的亲。我是你的小情人，你是我至高无上的王。
　　早晨四点半，我起床洗冷水澡。你要是知道了，又要骂我是小疯子了，对吧？可是它们好漂亮，五光十色的在空中跳舞，像一个个美好的梦境。
　　我的头发一把一把的掉，我好害怕。
　　可是亲爱的，你怎么不在我身边。

　　B 易楚
　　也许，一切结果和命运，都在冥冥之中暗下伺机，在我们年轻尚未知道的时候。

　　A 应宁
　　人要有机会改过，而有些事情，容不得半点差错。
　　我在K155路公交车站看到了你和她。“KISS”路公交，那是属于我们俩的车。此时你气宇轩昂的站在站牌底下，柔和的阳光在你的侧脸上映出一片温暖。可是我的心好冷，比那天连续吃了五杯哈根达斯还要冷。那是苏妍，我认出来了。是苏妍。她紧紧握住你的衣角，笑的很开心。
　　你唤她作妍妍，人如其名，美的不可方物。你的右手臂上刻着一个SY，我知道你曾经有多爱她。那一刻我的内心被痛苦和嫉妒噬咬，它们把我折磨的快要疯了。
　　是，我一定是疯了。我头脑发热的冲了上去，给了她一耳光。她漂亮的，如白玉般的侧脸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掌印。然后我就如梦出醒。易楚，我的易楚。你可不可以相信，那一刻，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个女孩子被你宠坏了，她蛮横有任性，可是你从来不会因为她的不懂事而生气。可是这次你怎么能生气呢？我已经在你的溺爱下疯了，你就这样不要这个小疯子了么？
　　你生气了，很生气。你把我推到了一边，凶的像只豹子。那天在场的人都看到了，我死死地攥着你的衣角不放，你真的没有感受到我内心的绝望么？飞蛾扑火的悲哀，是无奈，是一种陷入骨髓的苍白。可是你一甩手，我就像摔到了地上。
　　太阳刺眼的像要滴出血来，像是心突然被埋进深不见底的沙丘，满目都是荒芜
　　我近乎狼狈的挣扎着跑走了。听见你在身后叫我也不理睬。你觉得，像我们现在这样，你叫住我，还有必要么？有意义么？有用么？
　　有的事发生过，就永远不能当作没发生，有些伤害造成了再怎么弥补都无济于事了。
　　有些事太快，来不及等待，就要离开，就说不爱。

　　B 易楚
　　我做错了一件事，看着应宁倔强远去的背影，我忽然意识到我失去了疼爱这个女孩子的机会，哪怕一秒钟。
　　我怎么了。爱怎么了。
　　学校里已经开始传风言风语，版本很多，最后汇总成为一个：我，易楚，对旧女友旧情复燃，为了保护旧爱而与新欢在公交车站上演了捉奸戏码，最后恼羞成怒，和女友开始打架。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想，我只是想向应宁解释。可是自从那天以后，她就像人间蒸发一样。听话里永远是冰冷的机械的答复，去寝室堵她也会被赶出来。
　　我的女孩箱是从我生命中抽离出去了。我想这一次，我是真的把她从生命中弄丢了。
　　像青色的瓷器上的裂纹，触目惊心，无法修补。
　　尘埃落定，飞鸟绝痕，岁岁年年，心渐走远，无可挽回的破裂。
　　秦扬从酒吧把我拖了出来，他问我，对旧女友有怜悯，就可以对现在的女友残忍么？
　　像是一夜间，我就成了千夫所指的负心汉。
　　苏妍来找我道歉，我沉默着不说话。最后，她流着泪告诉我，易楚，我一直都爱你，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回来，我们在一起。
　　我疲惫的抬起头，挥了挥手说，我送你回家。
　　我们走出校门的时候，我看见应宁。她的手被握在尚铭轩的手里。她瘦了好多，瘦的让我担心她会被风吹倒。我想冲上去抱住她，左手却在侧身悄悄握成拳，血管突突的跳着，看见青筋在手背上纵横。我强压住心里的欲望，绝望的转过身去。因为我看见她看到我的那一刻，眼里的光亮，慢慢的黯淡下去，逐渐变成了死灰。
　　原来，我可以变成她这辈子最不想见的人。
　　就算，过去的回忆太脆弱，连未来也没有我，爱着你，仍然是我的执着。

　　A 应宁
　　越想会越孤单,若再被寂寞迎头赶上.
　　很久很久不敢想你的名字了,它像是刻在心上的一道疤,一触即痛。
　　开同学会的时候，我走到学校门口终于支持不住仓逃了。我不敢面对，我害怕看见你牵着她的手出现在我面前，就像我最后见到你们那一次，你们看起来那样和谐，我像是突兀的闯入者。那一刻，我害怕自己再做出什么丢人的事来。
　　楚易，因为你，我连自尊都忘了。
　　多伤感只是正常，你是不是也正在品尝？在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有想去问你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你要离开我。
　　可是后来我明白，那已经没有意义了。其实，你也爱过我，这已经是馈赠。
　　我说，举头三尺有神明。
　　我说，时间蔓延，而我停滞不前。
　　我说，爱情是廉价的，可以丢弃的东西。
　　我说我说我说，那个女孩那时候还相信还期待爱情，还会感到疼痛。那个时候的应宁，比现在的应宁，可爱多了吧。
　　佛曰，爱，那是舍得。舍不得，就是不爱，是执念。
　　我抛开一切离开了这么久，可是回来的第一天居然又遇到了你，你说，老天是不是真的很喜欢折磨我呢？
　　我站在路灯的阴影下面，看着街角那些蔷薇开出大片的荼糜，绚烂之至，绯色靡靡。如同童话般的妖艳。
　　彼岸花开。那是谁的盛世繁华，我知道一定不是我的。

　　B 楚易
　　宿醉的头很疼，起床是踱到超市去买饭，意外遇到秦扬，他告诉我，应宁的确回来了。
　　我怔怔地站在超市门口，不知道该有什么思绪。
　　像埋藏了很久的东西，突然被挖出来，曝在阳光下，还能说什么呢？
　　深夜在母校论坛，看到了一张让我说不出话的帖子：给我最好的朋友应宁，祝她结婚愉快！
　　结婚两字烙得我眼睛生疼，心痛得要不能呼吸。
　　原来，有的人你再怎么用尽全力忘记，最后，依旧会让你痛不欲生。
　　我爱的人，我的爱人，她真的要彻底从我的生命中消失不见了么？

　　A 应宁
　　年底洋溢着喜庆的气氛，我终于披上了婚沙，我决心嫁给茗轩，被爱总比爱人要幸福。
　　楚易，我下定决心要忘掉你了。我要结婚了。
　　可是你居然出现在婚宴大厅前，手里握着请谏，用难以名状的表情盯着我。
　　我想大声地叫你出去，可声音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叫不出来。果然在你面前我就是一只纸老虎。
　　你痛苦地对我说，应宁，你为什么要叫我来。
　　我难过地看着那张红得鲜艳的纸片，我知道就算告诉你不是我写给你的你也不会相信。一如多年前我给苏妍的那一巴掌，你一定觉得我是蛇蝎心肠的女人。
　　我知道，是茗轩。他知道我还没有忘了你，他要你死心。
　　好友们在叫唤时间到了，我看了你一眼，就低头走了进去。
　　在要跨进门的那一刹那，你突然拽住了我。可是我这次不想再为你做傻事了，我挣脱开你的手，轻轻地说，嘘，今天我结婚。

　　B 楚易
　　我去参加她的婚礼了。终于，我以为没事的，可我发现自己果然太天真了。
　　今天晚上她真的很漂亮，看着她穿婚纱的样子让我忘记了呼吸。她的一言一语一笑一颦在我看来都刺的我的心一阵一阵痛。可是她要结婚了，要嫁给别人了。
　　我看着她幸福的要结婚的样子，痛苦得无以复加，为什么，只有我还念念不忘。
　　在她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手突然神经质地伸出去抓住了她的胳膊。可是她深深地看着我说，今天我结婚。
　　我承认，这五个字，把我辛苦建立起来的堡垒，击得粉身碎骨。
　　我垂下了手，轻轻地说，如果可以你能不嫁给他么？你能和我结婚吗？
　　她走远了，并没有听见。牵着他的手，刺得我睁不开眼。
　　秦扬问我，有没有后悔。我沉默地摇了摇头。
　　我冲了出去，走进电梯，我知道我哭了。
　　我很丢人地缩在电梯的角落里，内心一片冰冷麻木。
　　突然，电梯门开了。我看见应宁站在门口，穿着雪白的婚纱，对着我微微一笑。如同多年前那个星星坠落的夜晚，她对伸出手的我露出的那个魔咒般的甜美笑容。

　　A 应宁
　　转身的时候我听到的那句话，过了很久才逐渐反应过来，我就像从前一样狂奔了出去，在电梯里果然看到了泪流满面的你。
　　我很讨厌男人哭的，可是我忘了谁告诉过我，一个男人为你哭，说明他真的很爱你。
　　你还想和我结婚吗？
　　那就握住我的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