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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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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少侠受苦了……”玉文姬一双泪眼望着一身囚衣的杨元宝,轻轻地吐了几个字,就似乎再也说不下去了,低头不语。杨元宝受宠若惊地站在原地,他顿时有一种冲动想张口喊她一声“娘”,因为除了时常敷衍他的馒头和他奉若神明的师父,对他最好的就要属这位有着绝美面容的玉姑娘了——他觉得她的好就像他从未谋面的娘一样……一阵酸意上心头……杨元宝都要哭了……
“哎,我说大美人!你也别光瞧着他啊!我也很受苦!特别可怜!你菩萨心肠,也转过身来安慰安慰我吧?——哈哈哈哈哈哈——”杨元宝对面牢房的犯人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光是看背影和呼吸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幽香他已经觉得不能满足了;他坐牢很久了,没三年也有五年了,都快不知道外面的酒是什么滋味了,何况是被誉为“绝代佳人”的近在眼前的玉文姬呢!
玉文姬犹豫地缓缓回过头去,借着牢房里的火把光,那犯人和其他犯人都屏息以待她令人惊艳的风采……丝发遮住了她的脸颊,长长浓浓的睫毛和那晶莹水润的朱唇却不曾被掩盖了风采,更不用提她火光下雪白剔透的皮肤了……
犯人们先前由于众衙役围着的关系没有好好看清楚她,而今他们都呆呆地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竟然有一种呼吸困难的感觉了……
最惊讶的是那杨元宝对面牢房的犯人,他是真的呼吸不上来,而且还面部肌肉僵硬,脸色铁青,全身麻木,当与玉文姬的眼睛对视时竟然不自觉打了个哆嗦……一阵寒意猛冲上心头……怎么……怎么……
玉文姬转过身来,只是直直盯着这个僵硬了的犯人,然后轻轻地对他说:“那么想看我的正脸么?看清楚了么?……”
那犯人像见了鬼一样,猛地后退死贴在墙上,说不出的恐惧。大家都不明白,一个绝世美人用犹豫的眼看着他时为什么他会显得那么恐惧?
“看清楚了,对么?……”别人也许没有注意到,玉文姬说这句话时的眼神忽然从犹豫传情一瞬间变成了寒雪冰山般可怕——“嗵!”那犯人被她这一个眼神一下就吓地坐到地上了,而且他的眼睛开始冒血丝,满头冷汗,面部肌肉开始禁挛抽动……
杨元宝的呼吸也困难起来,还全身发冷,心口钻心的疼,是什么原因呢?
再一看,几乎全部牢房里的犯人都已经全身僵硬呼吸困难地在地上打滚,很多人没一会都死了;杨元宝也开始在地上打滚,然后在迷朦中看见玉文姬幽幽走到自己跟前,还用硬硬地口气冷笑着说:“呆子,如果不是你被捕入牢,我还真是想不到他可能会在这里呢;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倒霉吧……哼……”然后杨元宝就不省人事了……
之后发生了什么?好!待我喝口水先……
牢房里的人都死的差不多了,连那个恐惧的犯人也快死了,他口吐白沫忍着钻心之痛蜷缩在墙边。突然“铿”的一声,他牢门上的厚实铁锁被一袭丝袖当中切开,然后,丝袖轻轻落地。
“你……你发出……这么大的……声音……衙役立……刻就会……赶来…………”他挣扎着吐出这些字,好叫玉文姬知难而退。
玉文姬却冷笑了,自在地说:“所有的衙役都会抢着喝我拿的酒和菜,他们如今都是死人了,怎么会来救你?恩?”她走到他跟前,毫不客气地用力踢了他一脚,狠道:“倒是你,真会藏啊!难怪怎么找都找不到你!觉不觉得我身上的香气很特别啊中了我的忘神晃还能支持到现在,你也算不简单了。”
那犯人嘴角渗了血,痛苦地道:“哼……结果……还是逃不出……你……”
“那自然了!”玉文姬红袖一挥,自信满满道,“你以为你真的躲得很好吗?凭我的绝世容貌和舞艺,想要什么消息不是手到擒来?那些所谓的江湖中人还不是乖乖听我的?”她冷冷地瞅着那人,继续道:“早在三年前我就收到消息说你来到这个镇等一个人,我知道等不到那个人你不会走的,而且我更知道那个人一直没有来……我将整个镇都翻了过来,也找不出你,有的时候我真的怀疑消息的准确性啊……呵呵!可是我怎么忘记了这里呢?哼哼……你以为你会活着走么?”
“可惜……可惜……还是……没有……等……到……”那人说话时虽然已经是含糊不清了,但是眼神却十分的安详,像是在怀念某个人一样……“唔!”那人突然发出这么一声,接着从嘴里涌出大量血,玉文姬马上觉到不对,立刻封住他的穴道让他不至于那么快死,她拎起他的衣领,气急败坏道:“你以为你会这么容易就死吗?快把‘紫木匣’交出来!要不染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人没理她,只是等死……
玉文姬见他这么硬,气得说不出话来。她缓缓站起来,然后红袖一甩将那人凭空抡起,重重摔下,然后就像用鞭子一样的用袖狠狠抽打他,直到他断气了还在抽……气急的她没了活口,四下寻觅着下步怎么办,游移中眼睛定在牢房被她抽打的破烂的床塌下的石板上露出的一点点十字标记……
于是她笑了,她就知道,她的努力是不会白费的。
当她一挖出紫木匣,欣喜表情难以掩饰,将木匣捧在手上仔细地拂去上面的灰,然后就急忙要去打开它:打开这个武林圣传中可以天下无敌的武林至宝!
忽然,玉文姬听到从牢房外传来的幽咽飘渺的萧声……她的脸色立刻就变了,她几乎也开始恐惧了——因为她知道,那吹萧的人远在街道上,而萧声却清清楚楚传到这里了,这绝对是一种警告,比实实在在地忍受□□的痛楚更加难以忍受的恐惧……
杨元宝居然醒了。
他早以为自己死了,可是自己却没有死。他头昏脑胀中想起玉文姬那股透人的幽香,而且他正闻着另外一种香气,与那红衣女子的香气不同,这种香气沁人入骨,令人精神熠熠,所有的难受都消失了——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他看到所有的犯人都死了,连那个一直精神百倍的对面的犯人兄都死了,还那么惨……杨元宝秉承师父的武侠精神,一定不可以坐视不理!
他便带着枷锁向门外走去,他看到所有的衙役都倒在地上,死状恐怖……
子时了吧?为什么街上都没有人了?……怎么连打更的都死了?
他寻香气而去,因为他熟悉那香气……但是他却一点也不熟悉那拥有这种香气的人……
“玉……”他惊讶着差点失声喊出,但是很快他就觉得现在不是他说话的时候:英雄知己楼一共三层,在最顶部的古雕瓦顶上侧风静静立着两个人,一个红衣如血,一个白衣如雪……红衣的自然是玉文姬,白衣的……?!杨元宝终于还是停止了去思考这件事,因为他怕自己的思考会打乱自己的视线……有的时候你会说“她是个绝代美人”,但是如果当你见过这个白衣的女子,你会不知道怎么形容她才好……你相信吗?世界上有一种女子,她的美能令你形容词贫乏!
丝发在夜风中飘曳,一身白衣不染微尘,衣襟在风中回旋,连手里的玉萧都是那么集聚灵气……还有她的眼睛,深邃,悠远,似乎会看穿你,但是你却永远也看不穿她……
“笑我行死了,你用不着赴他的约会了。紫木匣现在在我手上,你想怎么做?替他报仇?还是想夺过去据为己有?……”玉文姬紧紧抱着匣子,想用话刺激对面那似乎安静自然的表情的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没有回她,只是静静看着她手上的匣子,当风又一次吹起她的长发来衬这黑幕时,她终于开口了,然而还是那么的恬静和安宁,像对老朋友诉说的口吻道:“我执着,没想到你也是。”
她这句话是对谁说的?是那个叫笑我行的知己?还是玉文姬?或是这个匣子?亦或是她自己……?
“如果我得不到这个匣子,我就会与它同归于尽!你最好不要妄想我会把它给你!”
“它也不是我的,”白衣女子似乎也像那装成犯人的笑我行一样在怀念着谁,“它不是谁的。”
“简直笑话!”玉文姬抑制不住,挥袖以击——白衣女子依然宁静地闪开,然后两个人昏天黑地地打了起来,与其说是打,倒不如说是一场华丽的表演!玉文姬翩舞的红丝袖四处纷飞,那简直就像是在跳一曲优美的舞蹈:卷起一地落叶,落叶纷撒到空中,每一片都是怜惜那逝去的秋……白衣女子与玉萧的结合是无比完美的,他们像朋友,更像知己,萧随白衣至,完美的无懈可击……
杨元宝这才知道什么是高手和低手之间的差别……
红色的,白色的,棕黄色的,黑色的,碧玉的绿色……
玉文姬的罗衫是红色的,霸气而张扬的红色……她的血也是红色的,却是令人怜惜而莫名的悲从中来的红色……
红袖依旧在风中招摇,似乎不甘心,但是挥摆红袖的人却已经无法站起来了——玉文姬倒在杨元宝面前不远处,杨元宝迟疑着看着她,而她也艰难地扭过头看着他……她曾经说他是个傻子,曾经笑他呆,曾经以为自己成功地利用了他,还毒死了他……他活着,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和自己……
有一个人迟疑着靠近了她,那个人蹲了下来,又迟疑了一会,然后,这个人轻轻地用她那断掉的红纱盖在了她的脸上……这个人就是杨元宝。
白衣女子静静捧着匣子看,匣子又比她上次拿在手里旧了很多,她轻轻打开匣子,里面依然是空的,除了血,和那一行字……
“‘青天碧水夜夜萧’……你好吗?”…身后似乎传来了斯人阔别已久的
问候的声音……
白衣女子缓缓回过头去,只有呜咽的风回头眷顾着她,那自己的身后、夜幕的尽头,哪还有斯人呢?
…………
杨元宝抬头去看那高高立在楼顶的白衣女子……那里哪还有人呢?
杨元宝叹了口气,提了提包袱,消失在夜幕里了。
第二天,全城贴出了通缉令。
刘一招路过这个镇的时候盯着告示看了很久,撸了撸胡子,仔仔细细瞧了一遍,眉头一会上一会下,半天才自言自语道:“哎?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呢?……啧……”
(全篇完,THANKYOU看IT!20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