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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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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斜射了进来,暖暖地照在办公室,屋里悬浮的尘埃在光圈里涌动。
柳吟风怔怔地望着窗外远方的田野,脑海里一片空白。
春天的江南依然寒冷,小草才长出不久,刚刚覆盖湿润的土壤,近处依稀可见裸露的黄色泥土。春天的燕子在灰蒙蒙的天空中盘旋,不时落在原野发青的树枝上,欢快地张望着天空和大地,啁啾呢喃,忽地展翅直射而飞。办公室近处是一排排盛开的桃花,小溪潺潺的流水穿过桃林静静地的流淌,空气中散发出一种淡淡的泥土和青草的芬芳。
柳吟风无暇观赏这明媚的春光,她心乱如麻,潮一样涌动着莫名的恐慌。刚才办公室主任苏海已通知她,企业已经宣告破产兼并,大部分人员将被裁员,进入待岗重组,其中也包括她。尽管作为办公室主任的苏海几经努力也没能为柳吟风赢得机会。
苏海是她的高中同学,高大而清秀,眼睛一如深潭,泛滥着一种沉郁的淡淡忧伤,似乎蓄满一种与生俱来的悲天悯人的慈悲。他家境贫困,父亲多病,母亲原来是江南钢铁公司的劳模,公司领导考虑到她家境特殊困难,同意将高中才毕业的苏海招工进了这一家大型囯企。苏海像她母亲一样勤奋,工作踏实,任劳任怨,又待人和气,很得公司领导和同事们的认可。他虽然只有高中学历,但他勤奋好学,利用业余时间,竟然用短短的二年就修完大学本科,拿到了大学本科自考毕业证书,他也因为优秀的表现四年后也就是在柳吟风大学毕业时已经是这家大型囯企的办公室主任了,在几千人的公司一时传为佳话,因为苏海没有任何背景和后台,完全是通过自身的努力奋斗得来。
她知道他一直都在深深的爱着她,他常常望着她,恍如隔世,每当抬头注视他的时候,他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惊慌。
可是柳吟风从来也没有爱过他,她的心里只有高枫。柳吟风上大学的第一天,当上一届的师兄高枫拎起她的行李的那一瞬,他在风中扬起的头发和爽朗的笑容如同春风拂过她的心空,千树万树梨花纷纷扬扬地开放。
柳吟风不是一个害羞的女孩,并且执着而坚定。她美丽容颜让很多人不敢仰望,所以当她一朝发现自己无可救药地爱上了高枫。她就展开汹涌澎湃的追求,她对自己的美丽有着坚定不移的自信。
她有着出神入化的鬼斧神功,算计妙到毫巅,总是恰逢其时地出现在高枫的面前,而丝毫不露痕迹。无论高枫怎么样给她难堪,她的笑却总像春天的桃花一样灿烂。
高枫是华南大学的四大才子之首,他的诗如同缠绵的歌曲流淌在校园少女们情窦初开的心田,唤醒她们青春的骚动和美丽年华的梦想。他的草书像极怀素,撩开少女们羞涩的情怀。
而最让华南大学女生们尖叫的是他出类拨萃的球艺,他是全省连续二届大学生运动会羽毛球单打冠军,他球风凌厉霸道,气势如虹,有王者风范,就像是绝世的高手,来似雷霆收震怒,罢似江海疑青光。他叩球的姿势潇洒飘逸,高高的身体拔地而起,身体凌空之际,右臂一挥,一道美丽的弧线闪过长空,球如急簇利箭稳稳地落在对方的空白点。每天下午他去球场时,都有一群慕名而至的女同学蜂涌围观,她们羡慕他凌驾球场的王者风范,更爱他挺拔的姿势和欢快爽朗的笑声。柳吟风就在这些追随的女生中一步步沦陷,以至吸毒成瘾,不可救药地爱上了高枫。
可是高枫从一开始就没有关注过柳吟风,除了第一次接待新生时,帮她提过一次行李,他那一次在风中飘扬的头发以及爽朗的笑也不过是他标志性的习惯而已。
柳吟风多次精心设计制造与他相逢和相遇的见面,每次高枫都是礼节性点点头就走了过去,连多看她一眼的机会都没有,更无遑说话和聊天了。
柳吟风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她容光艳丽,身材高挑,在华南大学上万女生中鹤立鸡群,身边的追随者更是趋之若鹜,络绎不绝,特别是大四的学生会主席钟华就对她痴迷不已。钟华沉稳,多才多艺,学业成绩也首屈一指,在他领导下学生会工作开展得有声有色,在全省高校里名列前茅,是华南大学四大才子之一,据说校领导特别器重他,认为他有大将风度,未来前途无量。只是柳吟风的眼里全是高枫,再也容不下别人。
凭着她美丽的容颜和大量的仰慕追随的男生,她很快弄明白了个中缘由,华南大学有四大美女,她们争奇斗艳,号称风花雪月四美:柳吟风,莫怜花,冯映雪和顾心月。而高枫全心全意钟意的却是大三那个婉约娉婷,楚楚可怜,弱柳扶风的顾心月。对于顾心月,柳吟风还是知道的。她觉得她美则美焉,却性格内向,孤独羞涩,动不动就脸红,好像温室里的花,缺少灵气和生机。柳吟风很不以为然,将顾心月和她并列四美,她感到耻辱。她倒是觉得莫怜花有牡丹奔放的美,而
冯映雪有秋菊的宁静之美,她们二人确有独特的芬芳和艳丽。至于顾心月,柳吟风一看她林妹妹一样的病态,打心里瞧不起,如果输给顾心月,她会羞愧而死,这更激发她强烈的战斗欲望和俘获高枫的不二决心。
柳吟风对高枫做了详细地分析,华南大学能与她比肩的
加上所谓的顾心月也不过四人,而冯映雪和她是至交,她心眼甚高,仿佛世外仙姝,她们是同一届的财务管理专业,又是老乡,性情相投,很快就混熟了。
冬天里,江南的雪花似有似无从空中飘过,校园里覆盖一层薄薄的白雪,梧桐树干枯的枝叶在寒风中摇曳。
柳吟风风尘仆仆地走进301宿舍,笑嘻嘻摸摸冯映雪飘逸的长发:"小丫头,本公主不耐清寒,借你绣榻暖和下。"
"去去,看你花痴的样子,一定又来打听高公子的信息。别来烦我。"冯映雪一面温婉地笑,一面挪开了身子。
柳吟风一下子钻进了被窝,手伸了进去,冯映雪哆嗦了下:"我的天,你的手好像从鬼门关里刚刚抽出来。你快点滚蛋。"
"我的仙姑,你觉得高枫怎么样?"
"你以为人人和你一样,见不得男人。我觉得我们现在的任务就是学习,校园的爱情就如同窗外那一层薄薄的白雪,阳光一出来就会融化。你众里寻他千百度,待到真正相逢才知道看山不是那座山看水不似那一湾水,到头来空自嗟叹。"冯映雪温婉恬静,并且充满理性,不像柳吟风浪漫活泼,柳吟风很佩服这个朋友独特的眼光,然而爱情来时,总如汹涌澎湃的浪潮,将人心魂淹没,来不及思考就溃不成军。
所以柳吟风完全不赞同她的观点:"不去大海,你哪里知道大海的壮阔和辽远。好男人就是那广阔的海洋,你若是深入就会不由自己地迷恋。你这不是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
"你只管去疯就是,不用转弯抹角试探我。我对每个同学都一样,我的爱情还没有萌芽。据我所知莫怜花看好的是钟华,对高枫虽有好感也并不眷恋。至于那个林妹妹顾心月人家好像还没长成,完全不理会你那万人崇拜的高公子。"冯映雪目光如电,一眼就看穿了柳吟风的来意,但是她喜欢柳吟风的率真和大胆,更佩服她的执着和坚强。作为好姐妹,她祝福她并为她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和建议。
柳吟风搂着冯映雪嘻嘻哈哈笑了一阵,然后像根弹簧一样跳走了。冯映雪望着瞬间消失在视线尽头的柳吟风,微微一笑,无可奈何地摇一摇头,尔后安静地打开书本,她的思想走得很远很远,有一张脸悄悄地从记忆深处浮现出来,她神思悠远,恍如隔世。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很快她的心就宁静下来。
柳吟风摸清了情况后,她安静地在床上躺了二天,她调动她飞速旋转的思想,慎重地谋划她的下一步方案。
这一次她将调整战略,将给高枫意想不到的惊喜,她将稳步推进,秘密实施,她不信凭自己绝顶聪明的智慧和容光照人的美丽俘获不了区区一个高枫。所谓真诚所至,金石为开,为了至高无上的爱情,她一定要豪赌一场。
第一步她要聚焦热点,制造舆论。她重点抓住二馆一线,二馆一个是体育馆一个是读书馆这是高枫必去之地,一线是从宿舍到上课的线路,这也是他必去之地。她要精心准备,装作总是巧遇,要让其他女生觉得他们总是在一起,好像情侣一样。
第二招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她知道高枫擅长的诗歌和羽毛球。她就发愤图强,先放下功课,利用读书期间恶补诗歌,特别是高枫写的诗,她都倒背如流。下课后请教练努力练习球艺,她的羽毛球水平提升很快,很快女生之中已罕逢对手。
每次她都谋定而后动,在图书馆总是刚好坐在他的身边。第一次当她将一瓶高枫最喜欢的冰红茶送到他的桌上时,高枫有点惊讶,但是还是客气说声:"谢谢。我们认识吗?"
"看你说的。大才子名满华南大学,天下谁人不识君?还要感谢你,你是我到华南大学第一个引路人呢?"
高枫扬了扬飘逸的头发,爽朗大笑,他的笑容像春风吹进了柳吟风的心窝,满山遍野的白雪漱漱融化。
柳吟抑制住心中滚动的潮流,显得温柔而羞涩,喃喃细语地回忆那天的情节,眼睛温柔地望着他。
高枫终于想了起来,又一次开心大笑起来:"看你说的。那是举手之劳,大家都是这么做的。"
从图书馆出来后二人并肩出来,相谈甚欢。柳吟风回到宿舍后,抑制不住狂热的兴奋,紧紧地抱着冯映雪在床上连打了几个滚。冯映雪不说都知道柳吟风肯定出师大捷。只淡淡地指着她的胸口说:"真正的爱情从来不是靠谋略,而是靠心!"
柳吟风沉浸在无边的喜悦中,没有认真去领会冯映雪的话语,撅着嘴,满脸不在乎:"你就等着牛顿的苹果落到你头上吧。丫头,祝你好运!"说完笑盈盈地跑了。
这一次后她就常常在图书馆装作无意碰到他,闲时就向他请教诗词并不失时机送上一瓶冰红茶。还不时声情并茂地背诵他的诗歌。她天赋很高,很快就能写出有一定功力的诗歌,并向他讨教。学校办了一个月芽文学社,高枫是总编,她化名蒹葭苍苍,常常投稿,刊物不时见到她的诗歌。她的诗歌风格清新温婉,很受高枫青睐。有一天高枫忍不住要见见蒹葭苍苍这个作者,见面才知道是她,高枫感觉很是诧异,从此对柳吟风另眼相看。
随着她的羽毛球水平飞速提升,体育馆常常看到他们的身影,男女混双比赛时,他们就成了对手或者合作。他们接触的机会越来越多,沟通的话题也越来越广泛。这一段时间柳吟风神彩飞扬,连走路都能听到她的欢快笑语。每天她都到冯映雪的房间来打闹一阵,来去如风。
这一步她只用了几个月就达到了目的,学校的舆论很快造了起来,很多追求高枫的女生自知不是对手,悄然隐退。大家觉得他们才子佳人,是天作之合。
而高枫很快发现,顾心月越来越难以相约,或避而不见,或匆匆一晤就草草收场。高枫很是苦恼,他和钟华是要好的哥们,他向钟华倾诉心声。钟华沉稳持重,笑而不语。高枫几经盘旋,钟华无奈,只得闪烁其词:"得陇欲望蜀?鱼与熊掌岂可兼得?"
高枫即时醒悟,从此图书馆少去,体育馆也难见踪影。偶然与柳吟风相遇,也只略微点点头,然后匆匆别过。当柳吟风再次将冰红茶送到高枫身边时,高枫总是从包里拿出一瓶,淡淡地说声谢谢。
坐在小酒店里,三杯酒下肚,柳吟风极度沮丧,她伏在冯映雪怀里泪水潸然。冯映雪温柔地抱着她,待她哭完后,温婉地对她笑笑:"爱是缘份,来则聚,去则散。丝毫不能勉强。是你的总是你的。"
柳吟风擦干眼泪:"丫头,你这消极人生态度完全颠覆我的三观。人生只有拼出来的精彩,哪有等待而来的辉煌。我要愈挫愈勇,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冯映雪无奈,只好装傻笑,举着杯子,和柳吟风碰一下:"祝你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