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拒绝 但当那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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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帆，你知道的，这是不可能的。”王杰希沉默了一会儿，直视着面前的少年说道。
少年低着头坐在那里，连一根手指都没有动，却给人一种整个缩进椅子里的感觉。
在心里轻叹了口气，王杰希面上的表情却没有纹丝变化：“你想多了，回去吧。”
乔一帆点了点头，慢慢站起来，转身走出王杰希的房间。
B市夏季的夜晚是热闹的，街边撸串喝啤酒的、路边乘凉的、广场上跳舞的、路上挽着手臂轻声私语的……但乔一帆仿佛身处另一个世界，低头不停往前走，生怕停下来就会被涌出的情绪淹死。
在说出“队长，我一直…很喜欢你”之前，他在心中反复告诉自己：“乔一帆，就算被拒绝也没有关系，千万不要难过。”“就算被拒绝，也一定要笑着对队长说再见”…
但当那一刻真的来临，他才发现建起的防线像沙做的碉堡一般不堪一击，在队长那直视和毫不犹豫的拒绝下，他溃不成军，只好丢盔弃甲，仓皇出逃。
“被讨厌了吧？”
“队长会不会觉得恶心？”
尽管国外不少国家在这三十年来陆续有了同性婚姻法，但在拥有数千年传统文化的中国社会，尽管人们对同性恋越来越包容，国家也在探讨同性婚姻合法化的议题，但社会上的许多人对此还是持保留态度。
“被喜爱的队长厌恶了”——这个认知像从身体里升起的一只手，扼住了乔一帆的喉咙，令他呼吸困难。从王杰希那平静的反应中，乔一帆硬生生地解读出一丝“厌恶”的情绪来。
双腿不由自主地带着他走过一个又一个街区，穿过一座又一座人行天桥，走过一条有一条车水马龙的大路，不知走了多久，他走进一个小区。
在一套公寓门前，他摸索着口袋，掏出钥匙打开房门。
天气还热，但一股无人居住的清冷气息扑面而来。天已全黑了，月色极好，静默地勾勒着屋内家具的轮廓。钥匙丢在玻璃茶几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乔一帆在黑暗中呆呆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走到沙发跟前，在地板上坐下。他背抵沙发，双臂环膝，抱紧双肩，就这样把自己的脑袋深深地埋了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清脆的手机铃声打破了黑暗。一个木雕泥塑般的剪影动了一下，接着慢慢响起窸窣的摸索声。
手机屏幕的亮光将乔一帆的脸映得格外苍白。对着屏幕上跳动的“高英杰”发了一会儿呆，他按下接听键，话筒中传出高英杰清亮而焦急的声音：“一帆，你去哪了？怎么还没回宿舍？”
乔一帆调整了一下呼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些：“英杰，我回家了。对不起，忘记告诉你了……嗯……没啥事，就是回家拿点东西……嗯，那麻烦你帮我跟队长请个假……是的，明天回来……好，明天见。”
放下手机，乔一帆拖着疲惫的双腿挪进房间，“砰”地将身体扔在床上，疲倦的感觉从四肢漫向身体，很快淹没了他的意识。
“睡一觉就好了，明天一切都会好的……”这是他在陷入昏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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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草俱乐部队员宿舍，乔一帆和高英杰的房间。
按下通话结束键，高英杰抬起头，面对王杰希询问的目光，他有些心虚：“队长……一帆回家了……，他……他说回去拿点东西，明天赶回来。他还说……抱歉，没提前请假……”高英杰的声音低了下去，他明知道这是个十分牵强的理由，明天都要离队了还回家拿什么东西。他心中忐忑不安，希望队长不要对一帆生气才好。
意外的是，王杰希并没有生气，相反，他脸上有种“松了口气”的表情。
“好，我知道了。你早点睡，明天下午检查你最近加训的成果。”王杰希走出房间。
“哎，一帆和队长都有点奇怪……唉，大概是因为一帆要走了吧……”想到乔一帆，高英杰眼前泛起那双略带点腼腆但温柔随和的眉眼，心里升起一阵酸楚。
第二天是乔一帆离开战队的日子。他一早赶回战队，平静地整理好账号卡、还有自己研究刺客灰月的笔记，一丝不苟地做着交接工作。当高英杰做完上午的训练来找他时，他正好在对行李做最后的整理打包。
“一帆…你打算去哪儿？”
“找家网吧。”
“网吧……”
“嗯。”
高英杰张了张嘴，但没说话。虽然不太明白乔一帆的意思，但显而易见他最亲厚的好友并不太想延续这个话题。
拎起行李，在高英杰的陪伴下，乔一帆走下楼。走过训练楼层，他停下脚步，高英杰也跟着站住了。顺着乔一帆的目光望去，只见队长正在训练室里看资料。正值午休，训练室只有他一个人。
“要不要去给队长告个别？”高英杰问，从乔一帆眼中他明明读出了渴望。
“嗯……”乔一帆想了一会儿，轻轻点头，放下手里的行李，他向前迈出一步。
这时，王杰希忽然站起身收拾手里的资料，随后走出训练室，转身朝走廊的那头走去，连头都没向这边转一下。
乔一帆就这么呆呆地看着王杰希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那头，心里苦笑了一下——连老天也不给他一个最后好好告别的机会呢。
弯腰提起行李，他转头看见高英杰担心的目光，轻轻摇摇头说：“没事的，以后还会见面的。”
高英杰更担忧了——一帆，你还好吗？那是我应该安慰你的话好吗？
两人默默地走到微草门口。
乔一帆回头再次看着微草大楼。在B市的夏季骄阳下，微草的队徽熠熠生光。乔一帆眯起眼睛，过了良久，长长的睫毛抖动了一下，然后那双漆黑的眼眸转过来，里面似乎还有几点刚抖落的阳光--
“英杰，加油，以后赛场上见。”一帆的语气还是那么温柔，但高英杰就是觉得有什么已经悄然改变。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拒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