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六十八章 尘埃落定 ...
-
“十年前就听闻江湖第一美人萧紫衣的名字，今日我却是终于得以如愿以偿的见到。”花如玉的脸上丝毫没有一丝本该属于被追杀、或者凶手该露出的神色。他是个地地道道的江湖人，生杀夺于，于他而言如吃饭喝水一般。他今日出现，或许是有一丝因为张三郎被官府缉拿而产生的恼怒，但更多的还是他想见见萧紫衣，这位天下第一的美人。
“那你现在见到了。”萧紫衣说道。
花如玉向前走了几步，却仍旧保持在一个与萧紫衣和连城璧之间，相对安全的距离。他同样是个在武学造诣方面极有天赋的人，在面对两个甚至比他更强的对手，他不得不小心翼翼。
“是啊，我见到了。”花如玉笑，笑起来更是有一种在寻常男子身上少见的风情万种。明明是男子，却一点都不突兀，也不显得娘气，当真是有些让人觉得诧异，又理所当然，有种他这样的男子，本该如此的想法。
手指绕过垂在胸前的鬓角，花如玉又是道。“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美，还要具有攻击性，也更让人会产生一种想要征服的欲望。”
被夸奖本身是件十分令人愉悦的事情，但这也要看对方到底是谁。如果是被重视的人夸奖，会感到高兴，如果被寻常人夸奖，会觉得愉悦，但如果是被不喜欢的人夸奖，那显然就是一场灾难。
而花如玉的话显然夸奖姑且算有吧，但后面那句话就是赤果果的调戏（挑衅）。
萧紫衣显然原本就对花如玉的印象不是那么太好，现在更甚。纵然身处这个武侠世界，她已经习惯了这种江湖人动不动就你死我活的生活，可本质上讲，她还是有一些排斥。说出来也许任谁都不会相信，她时至今日仍旧没真正的杀过人，那些她遇到的对手，刺客，她统统都是给予重伤便收手。
昔年爱着连城璧，她是一腔心思，原则，统统都抛诸脑后。她会告诉自己，这个世界就这样，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她说着不会做出任何改变与退让，却在不知不觉间迁就了太多。
但那是曾经。
“那鲜花杀人的案子是你做的？”萧紫衣忽然这样问。
花如玉微微颔首，坦荡的承认。“没错，一直都是我。”
萧紫衣嘴角的笑容咧开的更深了，笑容也变得有些恶劣起来。她微微眯着眼睛道。“真的是你呀，那你该不会还想杀我吧？”
花如玉道。“就算我想，你的夫君也不会在此时袖手旁观，而且我打不过你的。”
连城璧被花如玉说的你的夫君这几个字给愉悦到了，他决定一会要让这个花如玉死的痛快点，至于手下新给他的那些作用奇奇怪怪、折磨人的毒药，他就不在这个家伙身上试了。
萧紫衣手中一直握着未曾下在棋盘上的棋子，现在却在花如玉承认自己是杀人者的时候，一个不留神，棋子化为一缕黑色的细沙。她不动神色的把那些黏在手上的细腻粉尘拍掉，面上再没看出其他的多余的神情。
心中却是对面前的花如玉厌恶至极。杀人凶手，如此坦荡荡的杀人凶手。
萧紫衣忽然道。“那你还如此坦荡荡的站在我的面前，就不怕我把你一身功夫都废了？”
花如玉笑，他答。“怕，但是我更想见天下第一的美人。江湖中美人从来不缺，也有人能盘踞美人榜数年，但没有一个人如萧紫衣一样。”
“世人常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古人诚不欺我也。虽然你在夸我漂亮，但是我还是心情不太好，有点想揍你。”萧紫衣话音落下，身影如疾风一般已经到了花如玉面前，锁喉，锥心，撩阴腿……
连城璧抬手掩面，轻轻叹息，做不忍直视的动作。他忽然又觉得也许自己不需要出手，萧紫衣已经能做完所有的事情。
就在他这样想着的时候，萧紫衣一个过肩摔，把花如玉整个人砸在了棋盘上。霎时间，连城璧闪身躲了，桌子和桌子上的摆设，棋盘、棋子、茶杯、还有烛台，他们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皆是在萧紫衣的暴力下化作一些零散的碎片。
花如玉躺在地上，身体在巨大的震击下快要缩成虾米球，他此时只能无助的咳嗽，但每一次咳嗽都会震动心脉，带来胸腔里更加灼热的疼痛，引发跟剧烈的疼痛。
萧紫衣蹲下身，看着花如玉此时毫无反抗的样子，灿烂一笑。“渣渣。惦记我的命，你想的多了点，今天还是让小爷我教你怎么做人吧。”
她话音落下，便伸出了手按在花如玉的肩膀上。‘咔嚓’一声，胳膊与肩膀之间的骨头被掐碎了一块。花如玉疼的脸色一阵惨白，却死咬着嘴唇，不过额头倒是渗出豆大的汗水。
在萧紫衣准备伸手朝着他身上的第二处下手的时候，花如玉喘着粗气，颤抖着开口。他的声音因为惊恐而变得尖锐起来。“连城璧是墨玉。”
“哦——”萧紫衣拖拽着长长的尾音，应答道。这一点她早就知道了。
看着萧紫衣那一脸我知道的淡定表情，花如玉不淡定了。
“为什么？”他接着问。他好似再问，为什么要这样对他，而不是杀了他，又好似再问，你为什么这么强，只是十几招就把他打成了这样？
萧紫衣原本打算继续拆骨头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她认真的回答花如玉道。“因为我一直觉得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轻易的决断他人的生死，所以我看你这种滥杀无辜的人觉得特别讨厌，就想欺负你一下呀。就像你那么轻易的杀死那些姑娘一样，不过我有原则，和你不一样，我不杀人。但你也别把我当成傻白甜，见到杀人犯还会怜悯一下对方的深有苦衷，以暴制暴才是我的风格。”
“咳咳咳，啊哈哈哈哈……”花如玉惨烈的笑了，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萧紫衣会成为独一无二的天下第一了。他也忽然意识到，自己的一切怕是断送在今夜了。
被捏碎了右肩的骨头，他不想要再苟且的活下去，眼中的生机褪去，眸光变淡，原本苍白的皮肤也瞬间黯淡了几分。呼吸变得微弱，他的皮肤上却突然鼓动了一下。
“不好，快闪开。”连城璧眼角的余光瞥见，他赶紧喊了出来。却也就在他发出喊声的时候，花如玉的身体彻底的起了变化。
更多的、躁动不安的起伏从皮肤下面游走，凹凸不平的皮肤让原本风情万种的美男子成了一个皮肤暗淡惨白，容貌扭曲的行尸走肉。
“卧槽！”萧紫衣快步闪身向后，嘴里发出惊恐的呼声。她看见了什么，让她这般不能淡定。
虫子，黑中泛着暗红色血光的虫子。密密麻麻的虫子，他们正以一种缓慢的速度从花如玉的身体中爬了出来。
无论是哪个女孩子看见这样的场景都会忍不住惊叫出声，萧紫衣的反应已经算是比较温和的一种，她只是低声的咒骂了一句而已，若是遇见较弱的姑娘，怕是要尖叫一声，然后晕倒。
“这是蛊虫。”连城璧在一旁道。“花如玉想来是以自身血肉养蛊，怪不得他要人血。不过现在，这些蛊虫应该是因为宿主的死亡，不受控制了。”
“咬人吗？”萧紫衣问，几个闪跳，跑到连城璧身旁，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下意识的做出这样的动作，等到发现，一切都已经做完。身体的反应总是在这样的关头快过意识。
连城璧从袖子中摸出了个瓷瓶，拔开塞子，直接朝着花如玉摇摇欲坠的、想要再次站起身的尸体丢去。
瓷瓶中的粉末在接触到皮肤与蛊虫以后，发出刺啦的声音，然后是一切被灼烧成血水的画面。仍旧有漏网之鱼，但连城璧紧接着又是拿出了第二个瓷瓶，倒在那些可以看见的地方。
萧紫衣抱臂，脸上是一种被膈应到的神色。
连城璧做完了这一切手中的动作，他道。“这是强效化尸散，不论是什么样的敌人，只要粘上一点，就绝不能逃脱死亡的命运。可惜就是，它只能在空中维持十秒。”
萧紫衣附和着点头，道。“是挺可惜的。”
连城璧道。“你在可惜什么？”
萧紫衣叹息，“我可惜的是这间屋子，也在可惜棋局。”
连城璧笑，说到。“可以去我的房间继续下棋。”
萧紫衣摇了摇头，她拒绝。“不了，没心情了。外面雨好像停了，我还是出去坐一会吧。”
连城璧忽然抓住了萧紫衣的手腕，他用一种十分认真的眼神看她，说道。“紫衣，刚刚我们赌的彩头还算吗？”
萧紫衣侧过头，回以微笑。“算呀，但是今天胜负未分不是吗？也许哪天我再有心情了，就会再找你下这一局棋。”
她的手指在空中打着转，最后指向了地面的血污，又是笑了笑，道。“而且这里的残局也总是要收拾一下的，收尾就麻烦你了，城壁。”
连城璧看着萧紫衣麻利的又抓了斗篷，从窗户翻身而出似是上了屋顶的动作，良久，又是一声叹息。他回想着萧紫衣刚刚那张笑脸，脑海中一次次回荡着那一声许久未曾听见的城壁，转身出门去一楼后厨的天井里准备打水，清洗地板。
萧紫衣则是在翻身出了窗户以后，坐在了雨后的屋顶，刚刚顺手拿出的斗篷正被她坐在了身下，用来隔绝潮气。空气有些微凉，带着雨后特有的清新的气息，让原本闷热潮湿的天变得爽朗了一些。她的心情却并没能如天气一般。她的神情有些发怔，和面对连城璧时或讥讽、或冷漠、或笑容满面的反应不太一样。爱恨交织的感情总是在独自一人的时候汹涌的堆积在心头，让她心中难以决断。
她并不是那种犹豫不决的人，但越是和连城璧相处，她心中那狠狠的报复他的念头却在一点点被原谅他所代替。这在她看来并不是个好的开端……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六十八章 尘埃落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