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疏》不得善终

14、山洞

　　白文兴平日里跟白若君提起金陵，总说那地方很繁华，与扬州城不可同日而语，这话总挠得白若君心里痒痒，但她却从未得机会去过。
　　这次初到金陵，白若君很兴奋，不停地问杨定思金陵到底什么样，他以前在金陵时有没有什么趣闻，那儿有没有什么好吃的，杨定思看她这么有兴趣，也不忍打破她的兴致，便难得耐心地一一解答了她的疑问。
　　两人有说有笑，路上倒也毫不寂寞。
　　杨定思起初以为她会有小姐脾气，他本都做好准备听她的抱怨，比如路不好走，或者走累了想歇息，又或者怎么还没到之类的，却没想到这一路上她几乎什么都没抱怨，只是黄昏时，她看了看周围是一片荒野，便显得有些担心，却也没说什么。
　　杨定思见她这样，心里有些佩服，不由得想起自己第一次离开家时，夜里哭了好几次，便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白若君还在四处张望，想看看附近有没有能供他们歇一夜的地方，然而也只是徒劳，周围并没有丁点人烟。
　　白若君这下更担心了，这荒郊野岭没地方能过夜可如何是好，杨定思似乎看出了她的顾虑，也看了看周围，的确没有人家，不过不远处有个山洞，看上去能凑合一晚。
　　正在杨定思还在犹豫要不要提议就在那儿过一夜，白若君似乎也注意到了那个山洞，二话不说，拉着杨定思就往那边走去。
　　山洞里面黑黢黢的，白若君走到洞口便停下不再往里走，杨定思正好奇她为什么停下时，白若君站到了他身后，轻轻推了他一下，嘴里装作满不在乎地说道：“你先进去看看。”
　　杨定思觉得好笑，他本以为白若君属于天不怕地不怕的类型，这么看来其实也还是个小姑娘嘛。
　　杨定思也没拒绝，掏出一支火折子，吹亮了便举着先进了山洞探路。
　　杨定思进去后，白若君无所事事地在洞口踱着步，一阵风吹过，她竟觉得有些冷了，她便想去收集些干柴来取暖，谁知她刚转过身，却听得洞内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她当即被吓得定在原地，不敢动弹。
　　半晌，她才战战兢兢地转过身，试探性地往洞里望了望，却只望到一片黑暗。
　　白若君不由得担心起杨定思，她站在洞口，往里面大喊了好几声他的名字，却没半点回音，她便在洞口踟蹰着，进退两难。
　　白若君又喊了两声杨定思，结果传来的只有回音，白若君便长吁一口气，壮了壮胆，走进了山洞。
　　靠近洞口的地方还能靠夕阳的余晖看清地面，越往里走越黑，她身上没带火折子，只好摸着洞壁一点一点前行，走两步喊一次杨定思，心里不停地安慰自己，他一定走到了很里面，所以才听不到。
　　白若君往洞里走了不久，听到前面不远处传来一阵窸窣，她又喊了遍杨定思，等待她的依旧是寂静，她叹了口气，正准备继续摸索前行时，突然迎面而来一群黑压压的蝙蝠，吓得她抱着头尖叫连连。
　　一切平息之后，白若君惊魂未定地蹲在那里，突然就哭了起来。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白若君察觉到有人在她旁边蹲了下来，抬起头发现是杨定思的一副笑脸，气得抬手就打，却被杨定思轻易地躲开了。
　　“怎么啦？”杨定思笑得贼兮兮，白若君赌气，转过头去并不看他。
　　“诶哟？！哭啦？”杨定思没脸没皮，白若君擦了擦眼泪，“没有！”
　　“我刚刚在里面发现点儿东西，你要一起来看看么？”杨定思往山洞深处努努嘴，白若君便顺着那个方向望了过去，这次她倒是能看到星点光亮。
　　“我留了两个火折子在那儿。”杨定思解释道，其实这个山洞并没有那么大，白若君喊他，他都听到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捉弄一下她，结果没想到那些蝙蝠倒把她吓哭了。
　　白若君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斜眼看了看杨定思，见他并没动作，便气呼呼地冲他吼了一句：“还不带路？”他这才举起火折子往深处走去。
　　白若君跟在他身后，借着火折子的亮光环顾着山洞里的环境，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说起来，你出门怎么也不带个火折子？”杨定思头也没回，自顾自地往前走，白若君回说因为没想到会遇上这种情况。
　　杨定思撇撇嘴，不再说话，不一会儿便领着她走到最深处。
　　“咦？”刚刚离得远，白若君并没看得很真切，这会儿离近了，却发现洞内挺干净，角落里甚至有一张石床，旁边还有一张石桌和两个石凳，杨定思留下的两个火折子就立在石桌上。
　　白若君很纳闷，这些东西看上去怎么都不像自然形成的，那谁会没事儿专门住山洞里。
　　相比之下，杨定思倒是显得乐观许多，熄了手上的火折子，环视四周，对白若君说道：“这地方还行。”
　　白若君一脸不舒服，“你觉得还行？”杨定思点点头，随即恍然大悟般对她说：“哦，我忘了，你肯定没睡过这样的地方。”
　　白若君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心里想着“我怎么会睡过这种地方？”嘴上却是一句话都没说。
　　杨定思看了看她，摇摇头，转身准备出去，白若君见状一把拉住他的衣袖，有些惊慌，“你干什么去？”
　　“出去找些干草，不然这硬邦邦的石头床可怎么睡？”杨定思一脸无奈，朝着石桌的方向努努嘴，“你在这儿等我，这火折子留给你，我很快就回来。”听他这么说，白若君“哦”了一声，撒了手，杨定思便往洞外走去。
　　她举起桌上的一只火折子，观察着周围，只希望不要再有蝙蝠之类的东西，却发现石床上方的洞壁上似乎刻着什么，她想走进仔细看看，脚下却似踩到什么东西，滑了一下，便仰面摔了下去。
　　摔倒的瞬间，白若君从腰间抽出一支绳镖投了出去，不偏不倚地扎进洞壁，她一把扯住绳镖才没有完全摔下去。
　　白若君借着绳子站了起来，火折子并没那么亮，所以之前一直没注意到地上有什么东西，她这才低下头看了看，却吓得又跌坐回石凳上。
　　地上赫然一节白骨。
　　白若君顿时觉得毛骨悚然，赶紧举着火折子四下又照了照，确认周围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杨定思怀里抱着一垛干草干柴，费力地挪进山洞里，刚进来就发现白若君正费力地盘腿坐在石凳上，他便招呼她过来帮忙。
　　白若君却只是抬头看了看她，然后猛地摇头，“我不过去！”
　　杨定思纳闷就这么一会儿，她这又怎么了，然后猛地想起什么似得问她：“你……你是不是看见那个啦？”
　　白若君一脸惊恐地点点头，杨定思反倒松了口气，“瞧我这记性，之前忘记告诉你了，这里面的几节白骨，我大概看了眼，应该是某种动物的，你不要担心。”
　　听他这么说，白若君虽将信将疑，内心倒是逐渐冷静下来，不停地自我安慰着，反正也都是一堆白骨了，它们奈何不了我。
　　“来帮个忙啊。”杨定思还再艰难地往洞里挪着，白若君努力不让自己发抖，举起火折子往他那边走去。
　　杨定思铺了一部分干草在石床上，又从剩下的一部分中铺了一些在石床下的石阶上，最后一部分则用来点了个小小的篝火。
　　两人坐在篝火边，火光烤得两人脸颊通红，杨定思看了看石床上的洞壁，他之前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那儿有东西，这会儿才得空仔细看看。
　　那本是一幅雕刻出的壁画，雕琢并不细致，而且被人用利器划过，很大一片已经看不清是什么内容了，杨定思努力辨认着仅存的那部分。
　　“刻了什么？”白若君见他那么认真，以为他能看懂，没想到他看了又看，却还是摇摇头，告诉她不明白。
　　白若君更加好奇，也凑了过去，剩下的部分也是残缺的，东一块儿西一块儿，完全拼凑不出这壁画想讲述的内容，只看得出里面有两个人，这两人似乎都很厉害，呼风唤雨，但两者水火不容，其他内容，就都看不清楚了。
　　白若君觉得莫名其妙，又坐回篝火边，她觉得有些累了，打了个哈欠，杨定思见了便让她早些歇息罢，明早还要赶路。
　　白若君看了看石床，又看了看他，一脸警惕，杨定思似是看出她的顾虑，笑着说：“你安心去睡，我来守夜，你要不放心，我后半夜再把你叫醒？”
　　白若君皱皱眉，疲倦已席卷而来，她也顾不得那么多，躺在有些扎人的干草上，没一会儿便睡过去了。
　　杨定思看她睡着了，自己坐到了石阶上，从背上取下剑，借着火光，擦拭起剑身。
　　后半夜，杨定思并没叫醒白若君，反倒是她自己醒了过来，翻个身，却看见杨定思背靠在石床床沿上睡着了，怀里还抱着他的剑。
　　白若君翻身坐了起来，把身下的干草抽出来盖在了他身上，自己坐到了剩下的火堆边，加了些柴，百无聊赖地用木棍戳着火堆。
　　火光烤得人昏昏欲睡，白若君并能熬完整个后半夜，第二天一早她醒来时，发现自己又躺回石床上，不禁觉得脸上一阵发烫。
　　“醒了？”杨定思坐在石凳上，看着她，“那就起来吧，咱还要继续赶路呢。”
　　白若君只得应了一声，翻身起来，和杨定思一起出了山洞，继续往金陵赶去。

作者有话说

　　emmmmmm.....我都快以为他们要发生什么了呢~~~~（并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