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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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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现在该怎么办啊?”贾政焦急地询问。
史太君直到现在都觉得自己的头在一阵阵发昏,可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她却是连太医都不敢叫,生怕本来皇帝没注意到荣国府,就因为自己叫了太医而引起皇帝的注意,一不小心想起自己也是跟在太子后面的人,把自己这府也给办了。
这个时候,史太君的心里真的由衷地想起了一句话:请你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不得已,刚刚她昏过去的时候,也只是请了城中的大夫过来诊治。
现在正半躺在床上,眉头皱得死紧。
“能怎么办?”史太君咬咬牙:“自然是去求求那些老亲故友,贾蓉现在我们是拿他没办法,等过了这一关,他们在找机会好好的诊治诊治,”史太君扫了一遍屋里的人,开口道:“老大,你去看看平时喝酒的那些纨绔,能不能帮上些忙,就算送些重礼也无所谓,要是真的等到皇上降罪,那些东西也是保不住的。”
贾赦点点头,心里开始盘算到底谁可以用得上。
“老二啊,去我的私库找些东西,给你的上峰送去,你在工部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平时又不是个惹祸的,说不定人家就给帮忙了。”
贾政点点头,一脸的苦大仇深。
史太君又把目光看向了贾珍:“珍哥儿,你去观里把敬儿请回来,贾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不能不管的,怎么说他也是进士出身,往日说不定也有些同僚,只要备的礼重,不怕没人动心。”
这个时候,史太君的心里,也就只有花重金,买平安的想法了,虽然往常觉得这荣国府的一切都应该是留给宝玉的,但要是荣国府都保不住了,还谈什么留给宝玉,再说,史太君的表情一暗,宝玉到现在还是个活死人一样躺在床上啊。
“我去找找老太妃她们,舍了这老脸求上一求,说不定就能……”史太君叹了口气,随即想到了什么,大叫道:“快,快,准备笔墨,我要给林姑爷写信。”
没错,就是林如海,怎么说那人现在还是巡盐御史,简在帝心,在朝中的同僚也比他们多得多,只要他出手,说不定自己就有转机,还有史家、甄家。
史太君心里盘算了一遍,四王八公也有不少人,皇上不可能一下子把所有老臣都给打压下来,这么算一算,也许贾家不会晚了。
史太君的心平静了不少,表情上也带出了一些,随即又吩咐贾政准备给四王八公的重礼,这个时候,合该众人帮忙才是。
贾蔷听史太君吩咐了一圈,这才小心地开口:“老祖宗,那秦氏……”
秦可卿是太子之女,这是京中凡是有些底蕴和手段的人都知道的事情。
当初太子气贾蓉不给面子,在秦可卿第二次加入宁国府的时候给秦可卿做脸,这可就把秦可卿的身份给坐实了,即使没有上玉碟,秦可卿也难逃罪臣之女的身份。
“皇上回京以后,那逆贼就自刎了,不只他自刎了,我们能和他扯上关系吗?”贾珍小心地询问。
史太君眯了眯眼睛:“谋逆那人还留了子女,我们先不要轻举妄动,把手里的这些事先做了,看看外边的反应再做决定。”
于是荣国府和宁国府的人,立马就开始行动起来。
贾赦和贾政这一次也终于不再争吵,两人都知道,这个时候要是不同心协力,大家都不要有好日子过。
贾珍更是亲自去把贾敬给接了回去,即使贾敬不愿意,在得知贾家正值生死存亡至极,也不得不回了宁国府。
贾珍觉得,既然自己那个不孝子不停自己的,那就让父亲去说说看,难不成贾蓉那个混小子连贾敬的话都不听了。
急匆匆地把贾敬拉到贾蓉的院子门口,就得知了一个消息,贾蓉又被宣进宫里去了。
贾珍气得捶足顿胸:“混账,又被这小子给跑了。”
而此时的贾蓉,看着躺在龙床上口眼歪斜的乾元帝,心里只有两个字:我/曹。
乾元帝在围场的时候就有些小中风,需要静养,回来得知水泷死讯,又中风一次,这一下,真正是应了太医的话,手不能写、口勉强能辩了。
即使脑子还是好的,但是精神不济,这样的人,如何能当皇帝,掌管一国生死。
乾元帝看到贾蓉来了,急忙把人叫过来,挥退了众人直留了福全守在一旁,才开了口:“贾蓉,你觉得朕会好吗?”
贾蓉挑眉:“皇上洪福齐天,自然是会逢凶化吉的。”
这本是一句空话,乾元帝却像是得了什么保证一般,满意地点点头:“好就好,能好就好。”
然后,他叹了口气:“朕这个样子,看来是当不了皇帝了。”
贾蓉站在原地没有啃声。
乾元帝看了贾蓉一眼:“太医说了,朕要是再受了刺激,恐与命数有碍。”
我觉得你要是再受了刺激,说不定就没命了,贾蓉在心里腹诽。
“贾蓉你觉得,朕应该把这位子传给谁?”
贾蓉抬起头,刚好看到乾元帝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这是,要让自己来决定下一任皇帝?这个人脑袋没问题吧。
“皇上的心里恐早有决断,又为何要问学生,”贾蓉语气平淡:“学生不过一秀才出身,从没入过朝堂,对这种事情根本就没有发言权。”
“你说的没错,你确实没入过朝堂,但你的大庆疆域图可不是作假的。”乾元帝依然死死地盯着贾蓉,不放过他任何一个表情。
“学生献图,只是因为学生想显,想要让天下人也看看臣的本事,但是在朝为官,学生从来就没有想过。”
“你真的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得个官职,”乾元帝微微眯眼,看着贾蓉:“也对,就算你不当官,凭你宁国府继承人的身份,到时候一个五品骑烈将军的爵位也是有的,到时候再娶个背景深厚的夫人,也算是不错了。”
贾蓉静静地回视乾元帝,表情不悲不喜:“皇上应该知道,当初要不是皇上给学生的赏赐及时,学生可就要被族里出族了,而且学生也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娶妻。”
一个有大气运的人,却和家族不和,又没想过要娶妻生子,这是要断自己后路啊。
乾元帝一瞬间就笑了,他满意,他很满意,看着贾蓉的目光柔和了下来:“好,很好,你平时要是没事,就多入宫陪陪朕吧。”
“学生遵旨。”
“好了,你下去吧,这几日先待在宫里,让福全给你安排个住处。”自己的身子眼下死好不了了,就先把贾蓉留在身边,也好让自己沾沾他的气运。
贾蓉随即行礼告退。
乾元帝闭上眼睛,就像是睡着了一样,福全看了,连忙想要把龙帐拉下,就听到乾元帝开口:“福全传旨,着丞相左权、大学士文渊、还有皇室水旭、水恒觐见。”
福全的身子一震,随即恭顺地出去宣人。
乾元帝躺在床上,幽幽地叹了口气:“看来,不放手不行了。”
翌日,乾元帝下旨,传皇位于皇三子水洵,不日举行登基大典。
“看来是真的不行了。”
一群人在外奔波了几日,都没人任何成效,那些平时还算关系好的,一听荣国府所求,立马一个个找借口推辞,就连礼物都没有收,有些人甚至闭门谢客,连门都没让他们进。
“老太太,”贾政双眼赤红,面色十分憔悴:“现在该怎么办?”
“能怎么办,”史太君心气不顺,她亲自去求往日的好姐妹,也不能让人家点头,临老临老,这面子被丢个精光:“看来因为王家的关系,是不会有人帮我们了。”
“那儿子现在就休了那恶妇。”贾政恶狠狠地说道。
“孙儿也立马休了王家女。”贾琏随即跟上。
自从从贾蓉那里回来,他们就命人把王家姑侄给关进了佛堂,两个人昏迷着就被扔了进去,连个大夫也没有请,两人刚醒来的时候还大闹了一场,后来也仿佛是认命了,倒是安静了不少。
史太君皱着眉没开口。
“老太太,现在可不是犹豫的时候,”贾赦看到史太君这个表情,连忙喊道:“王家肯定是完了,再这样下去,我们贾家也要完了,而且就算是为了宝玉,那就更不能留王氏了,有那么一个母亲,宝玉侄儿的前程也是毁了啊。”
“大哥说得极是。”贾政跟着附和。
史太君点点头:“也是,现在这个时候,确实不能在妇人之仁了,至于宝玉、和宫里的元春,也只能对不起他们了,”史太君看着贾政和贾琏:“老/二、琏儿,去写休书吧。”
“是,老太太。”
“是,老祖宗。”
“至于那秦氏,”史太君把目光转向了贾珍他们:“现在也是我们该做出表率的时候了。”
贾珍身子一震,连忙转头看向父亲。
贾敬被接回了宁国府,就没有他什么说话的余地了。
史太君同样明白这个道理,她看向贾敬,解释道:“现在上面肯定是知道那秦氏就是谋逆之人水泷私生女,我们不能护着,你看看现在那些亲友故旧对我们的态度,未尝没有这一份在理头,而且皇帝下旨禅位,这继位的又是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的三皇子,我们不如拿那秦氏做个投名状,也算是表明了我们的立场。”
贾敬缕着胡子想了想:“听说蓉哥儿和三皇子关系密切。”
“可贾蓉也明确说过不会帮我们,”一想到这里,史太君就恨得不行:“而且这几日贾蓉都被留在宫里,未尝没有上面的意思,说不定上面就是在看我们的反应,是让贾蓉去做人情,还是让我们表态度。”
这么一说,贾敬到底同意的,要是上面真的想要处置他们,这抄家的旨意那早就该下来了,看看现在京中为了这次的谋反之事,杀了多少人,可要说放过他们,那也不会这么不闻不问,至少要赐个东西安抚才是,而且这个时候把蓉哥儿留在宫里,也是避免我们利用蓉哥儿的关系,看来,上面果然是在看我们的态度啊。
贾敬点点头:“那就这么办吧。”
史太君随即吩咐贾珍和贾蔷:“还等着干什么,还不快动手。”
“知道了。”
第二日,宁国府就传来蔷二奶奶不慎落水感染风寒的消息,更是在隔日就去了。
“看看,看看,他们的动作还真是快啊,”乾元帝听到这个消息,气得身子都抖起来了:“老二一去,就墙倒众人推,这连个不上玉碟的私生女也不放过了。”
这个时候离登基大典不过还有半月,虽然乾元帝明面上还是皇帝,但实际上水洵已经是铁铁的下一任皇帝了。
即使身体不便,乾元帝也没有立即就把皇位交给水洵,还是让钦天鉴选了个好日子办登基大典,而且还把有大气运的贾蓉召进宫里、放在身边,这心里未尝没有再试一试的念头。
水洵明白乾元帝的心思,自然不会说破,别说他现在不是皇帝,就是已经黄袍加身,只要有乾元帝这个太上皇一天,他就不会完完全全地掌权。
水洵明白这个道理,这段日子自然是更加恭顺,有什么消息都亲自给乾元帝禀报,宁国府出手秦可卿的事情,他也告诉了乾元帝。
乾元帝对水泷的感官很是复杂,一来这是自己唯一用心教导的儿子,是自己和真爱的结晶,二来这个儿子让自己实在太过失望,一时间他对水泷是又爱又恨,而随着水泷的死去,这爱的一面,终将慢慢压过恨的一面。
水洵心里明白,表面恭敬道:“不管怎么说,那秦氏都是我们皇家人,哪是他一个宁国府可以出手的。”
乾元帝听了这话满意地点点头,没错,不是什么水泷的私生女,而是他皇家的人,即使上不了玉碟也是皇家人,哪里容得下一个区区的贾家骑在他的头上。
乾元帝的表情一凛:“老三,贾蓉的气运,是不需要有旁人的挟制的。”
水洵立马明白了乾元帝的意思。
乾元帝继续道:“既然贾家要往死路上走,你就去送他一程吧。”
“儿子明白。”
圣旨下,京城贾家涉嫌太子谋逆一案,着刑部彻查,另命宁国府贾蓉出族,从此不是贾家人。
刑部尚书不过一日,就把有关贾家参与谋逆的证据送了上来,同时送上来的,还有荣宁两府的当家人持强凌弱、放印子钱、包揽诉讼,贾家族人仗势欺人、作恶多端等多条罪名。
数罪并罚,水洵立马就下令抄了荣宁两府,一应财产充公,仆从收编重新发卖,更是罚了金额巨大的罚款,让荣宁两府除了没有祖宗基业以外,就连那些娘们的嫁妆都要填进去。
可是偏偏,他除了罚钱,却没有判贾家人任何牢狱之苦,想来是想让这些犹如吸血鬼一般扒在贾蓉身上的混账,也尝尝贫困潦倒的滋味。
“怎么样,不错吧,”水洵把旨意发下去的时候,还特意去贾蓉那里显摆了一下:“这也算是让我好好给你出了口恶气。”
“你大可不必如此,”贾蓉摇摇头,对于水洵这样的做法很是不满:“那些人没钱了,只会更扒着我不放。”
“所以我让你出族,从此以后就再也不是贾家人了,难道你一个外人,还会为了什么生恩养恩去管那群混账。”
“不,当然不会。”贾蓉淡淡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