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局外人贾蓉》夏茶

20、第二十章

　　贾蓉和尹大人到荣国府的时候，正是晚膳前夕，刚好鸳鸯在给史太君汇报今晚的菜色和询问是否要加些什么菜。
　　因为贾宝玉的事情，史太君根本没有胃口，不要说史太君了，贾府上上下下的人里面，也许就只有贾赦和邢夫人才有胃口吃得下饭了。
　　史太君摆摆手，让鸳鸯随便准备一下，然后自己又要去看看贾宝玉，看看人是否醒了，那个和尚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之前听回来的小厮说是给贾蓉给抓住了，那宝玉还能有什么办法救得醒啊。
　　此时贾政也在贾宝玉的房里，自己的心肝宝贝出了这样的事情，史太君是怎么都不会让贾政出门的，就让人去工部给贾政告了假，把贾政也留了下来。
　　史太君进屋的时候，就看见贾政一脸不耐烦地皱着眉，坐在屋子的一边，而王夫人已经铺在贾宝玉的怀里，哭了不知道几轮了。
　　贾宝玉出事，王夫人这个做母亲的简直是心如刀绞，趴在贾宝玉的身上哭得不能自已：“宝玉啊，娘的宝玉啊，你快点醒过来啊，你要是醒不过来的，让娘怎么活啊。”
　　“姑妈快别这么说了，宝玉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王熙凤也在一旁跟着抹眼泪，一边抹，一边嘴里还不停劝道。
　　史太君把脸一拉，问静静地站在一旁的贾琏：“老大人呢？”
　　贾琏尴尬地笑笑，他能说什么，他那个好父亲自从知道贾宝玉病重昏迷不醒，就高兴地差点放鞭炮庆祝了，又怎么会来这里，此时应该正躲在那里高兴地喝酒呢吧。
　　史太君冷哼：“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几个丫头呢，宝玉都这样了，她们也不来看看。”
　　王熙凤那帕子擦了擦眼睛，回道：“几个姑娘今天守了一天了，之前才刚刚回去，还送来了好多抄的佛经，说是给宝玉祈福用的。”
　　平儿很有眼色地把林黛玉她们几人晚上挑灯抄的佛经呈到史太君面前，厚厚的一摞，史太君随手翻了翻，上面的字体秀丽干净，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史太君点点头：“几位丫头也算是有心了，那就去佛前烧了吧，也好让佛祖保佑宝玉。”
　　平儿领命拿着佛经下去，刚好和迎面要进屋的婆子碰上，两个人匆匆看了对方一眼，都是一脸的担忧，荣国府的凤凰蛋子出了事，府里的下人一个个都像是鹌鹑一样老老实实的，就怕主子一个不高兴，就拿自己出气。
　　婆子小声地把事情给鸳鸯一说，鸳鸯就转达给了史太君。
　　“顺天府尹和贾蓉、贾珍，”史太君眉头一皱，想不到这顺天府尹怎么和贾蓉、贾珍扯上关系了，不过这是外男，不能由她来接待，只得给贾政发话：“政儿，你先去书房把人见了吧。”
　　贾政现在是巴不得走掉，看着王夫人这么不要命地哭，他也是会烦的，一开始王夫人哭得时候，他也有种自己的儿子不好了，感同身受的悲伤，可架不住王夫人哭功了得，都不间断的，贾政听得久了，心里的难过被厌烦所代替，要不是史太君要求他在这里守着，他说不定早就走了。
　　同时心里烦躁了，也有跟着顺天府尹和贾蓉一起来的贾珍。
　　贾珍看着一路上那尹大人若有若无地对贾蓉的讨好，还有自己去拍马屁都懒得理自己的眼神，心里就很是不爽，可是又害怕贾蓉这个时候弄出什么幺蛾子来，只得硬着头皮跟着，让他一路上脸都拉得老长，带路的小厮都不敢啃声了。
　　贾政在荣禧堂的书房里接待了几人。
　　坐下贾蓉的第一句话便是：“宝玉可好些了？”
　　贾政摇摇头，一脸的惋惜：“还没有醒过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醒，”说道这里，贾政顿了一下，看向贾蓉：“蓉哥儿，之前府里来了个和尚，说是去找你给宝玉治病，你可见到了。”
　　贾蓉笑着对尹大人说道：“你看，这人果然是从荣国府过来的。”
　　尹大人点点头，表示明白。
　　贾政纳闷了，再次开口：“蓉哥儿，我在问你人到哪里去了？”
　　“老太太没有和政二爷爷说吗？那人意图行刺与我，被我叫人送去顺天府了。”
　　“不可能，”贾政惊得站了起来，那和尚可是老太太说了，及其有本事的，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去行刺蓉哥儿，蓉哥儿这是把屎盆子往他们荣国府扣啊：“蓉哥儿，有些事可不能乱说。”
　　“我是不是乱说，问一问便知道了，”贾蓉把身子往后靠了靠，刚好靠着后边的椅背上，整个人的样子就像是有点慵懒地缩在椅子里一样，坐没坐相的：“这种事我说了也不算，还是让顺天府的尹大人亲自和政二爷爷说吧。”
　　尹大人接收到信号，连忙自报家门，然后便询问了起来：“据本官调查，那和尚是荣国府派人带去宁国府的，可是？”
　　“是，”贾政点点头：“可是当时……”
　　尹大人摆摆手打断了贾政的话：“那和尚一到贾蓉少爷的院门口，二话不说就把人院门给踹了，然后就和贾蓉少爷的小厮打了起来，最后被小厮拿下，送到了顺天府，这般举动，和行刺无疑了，要不是贾蓉少爷的小厮功夫好，说不定就是贾蓉少爷本人受害了。”
　　尹大人根本就没有给贾政解释的意思，直接就先把茫茫大士定义为图谋不轨的行刺者了。
　　“本官只是想知道，这件事和荣国府有没有关系？”
　　“没有，绝对没有，”贾政连忙摇手：“这和我们没有一点关系，那和尚之前我们可是完全不认识的。”
　　“完全不认识就能把人带到宁国府继承人的面前，贾大人，你应该知道，这贾蓉少爷才是贾家的嫡系继承人吧。”
　　这意思不言而喻，就是说荣国府其心可诛，想要对继承人下手的意思。
　　这可是绝对不能认的，任何一个家族，要是传出旁系谋害嫡系的事情，那可是会让整个家族都走向灭亡的。
　　贾政脑子不聪明，但是也不笨，直接就否定了：“我们是万万没有这个意思的，”他看向贾珍，开口道：“珍哥儿，你也和尹大人好好解释一下。”
　　贾珍这才尴尬地笑了笑，对上贾蓉似笑非笑的目光，硬着头皮道：“这件事我已经调查清楚了，说是那和尚为了就荣国府宝玉，才来找蓉哥儿的，说是要想叫醒宝玉，就要见到蓉哥儿才行。”
　　尹大人看了贾蓉一眼，嗤笑道：“这是什么话，贾蓉公子虽然学识渊博，但是还从来没有听说过会医术，你们好好地不找太医，找贾蓉公子干什么？”
　　“那和尚说，想要救醒我家宝玉，一定要蓉哥儿才行，我们这才派人去给和尚引路的。”贾政也补充解释。
　　“本官不是说了，贾蓉公子又没传出会什么医术，你们这段说辞，恕本官不能相信。”尹大人摇了摇头，显然是不相信贾政的话。
　　贾政有些急了，这和尚的事情也是他听王夫人说的，当时王夫人一颗心都扑在贾宝玉身上，对这件事也是说得模模糊糊，还一个劲地催自己去宁国府把那和尚找回来，却没想到，今天变这么被动了。
　　贾政不得已，只得看向仿若事不关己的贾蓉，恳求道：“蓉哥儿，你也说句话啊，我们是真的没有害你之心，再说，再说宝玉是在你院子里昏倒的，现在也没有醒过来，我们哪有那个心情啊。”
　　尹大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现在连动机都更加充分了。”
　　不是这样，贾政都快给这尹大人跪下来，这样子说话，让他根本没得反驳，这要是真的定下什么罪来，让他以后可怎么活啊，一时间贾政的脸憋得通红，感觉自己都要呼吸不畅了。
　　贾蓉这才适时地开口：“想来那和尚是用什么花言巧语哄骗了人，说什么通灵宝玉碎了才让宝二叔昏迷，也只有我才能搞得定吧。”
　　贾政连忙点头：“就是这样，没错。”
　　“我就纳闷了，”贾蓉微微歪头：“这通灵宝玉是宝二叔自己摔碎的，怎么他昏迷不醒了，却要赖在我的头上，我可是一个指头都没有碰过他啊，”他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而且皇上而已已经说过了，这事和我没有一点关系，难不成政二爷爷忘了。”
　　贾政想起了这茬，不由地暗恨这几天王夫人在自己耳边哭诉都是贾蓉害了宝玉，让自己也很认为，可是既然皇上就说是宝玉的错了，那就和蓉哥儿没有任何关系，皇上说的，一定是对的。
　　“宝玉确实是咎由自取，和蓉哥儿没有任何关系。”
　　“既然这样，荣国府又是为何带那刺客到我那里去，可见不是之前的理由吧。”贾蓉随即话锋一转。
　　“蓉哥儿……”一边是没把皇上的话放在眼里，一边是谋刺嫡系继承人，这两个罪过贾政都不想承认。
　　就连坐在一旁的贾珍都目瞪口呆，这事是怎么就说到这种死胡同里去了。
　　“不过想来，政二爷爷也是受了那和尚的蒙骗吧，毕竟这和尚道士什么的，骗子都不少。”
　　贾政连忙点头：“没错，没错。”
　　“我就奇怪了，宝玉的那块玉不知道摔了多少回，次次都没事，为什么这一次就出了事，”贾蓉好整以暇地翻看着自己的指甲：“皇上还一直说我有大气运，难道这气运还能压制气运不成，这也太邪乎了，还有通灵宝玉一碎，宝二叔人就昏迷不醒，连太医都束手无情，像是没了魂魄一样，不会说这通灵宝玉不是什么好东西，而是禁锢了宝二叔魂魄的邪物吧。”
　　贾政吓得瘫软在椅子上：“不会吧，毕竟这是宝玉从娘胎里就带来的东西。”
　　“从娘胎里带来的就是好的，”贾蓉奇怪了：“宝玉有因为这块玉而显出什么天赋来吗？我怎么听说，宝玉抓周抓胭脂，没事就摔玉发疯呢。”
　　“难不成，这玉还真不是什么好东西。”贾珍咽着吐沫喃喃。
　　贾蓉看了贾珍一眼，再次看向贾政：“宝玉被这从娘胎就带来的邪物控制着，一直都不是很好，这一次遇到我这个皇上亲口赞赏说有大气运的人，那邪物受不住，才会在宝玉碎在宝玉的手里，政二爷爷，你说是不是。”
　　贾政有些呆愣地看着贾蓉，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然后又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个假和尚，假借治人一事，实则行刺与我，要不是我那小厮身手了得，说不定我就要交代在那人手里了，政二爷爷，你说是不是。”
　　贾政只得愣愣地点头，小声呢喃：“是。”
　　贾蓉一拍手，仿佛解决了一件不得了的大事一样，很是高兴：“所以说，这件事根本就是宝玉生而带的那块玉不祥，才会让他出事，才会引来刺客窥觊，才会有之后的事情。”
　　贾政几乎觉得自己的嘴唇都要麻痹了：“宝玉，宝玉的玉是通灵宝玉啊。”
　　贾蓉的眉毛一挑，眼神微冷：“那就是荣国府图谋不轨，故意给刺客带路，想要行刺与我，不顾皇上说得，宝玉昏迷和我无关的口谕了？”
　　贾政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不，觉得不是。”
　　贾蓉看向尹大人：“大人，看来事情清楚了。”
　　尹大人略带深意地看了贾蓉一眼，转头看向贾政：“既然贾大人同意，本官就去写折子，把这件事报给皇上了。”
　　贾政还有些懵，我到底同意什么了？
　　贾蓉适时地开口：“大人，这审案还要有供词才行。”
　　尹大人了然地点点头，走到贾政的桌前，动手磨墨，嘴里念叨：“贾大人，本官就先借你的纸笔一用。”
　　然后尹大人洋洋洒洒地写了一大篇，递给了贾政。
　　贾政接过一看，这证词上写的，是贾宝玉衔玉而生，玉邪人不祥，遇到被皇上亲口称赞有大气运的贾蓉，就玉碎人昏迷，事后被有心人利用，才会莫名其妙做了刺客的帮凶，险些让宁国府贾蓉公子受伤。
　　“不对，这不对，”贾政把供词丢在桌上，人拼命地往椅背上靠，仿佛那供词是什么吃人的怪兽一样：“宝玉可是衔玉而生的大运之人啊。”
　　“既然如此，”尹大人微微眯了眯眼睛，再次挥笔刷刷刷写了一同，递给贾政。
　　贾政拿过来一看，吓得更是不轻，这张纸上写的是荣国府窥觊宁国府贾家嫡脉一系，想要取而代之，故假借贾宝玉昏迷不醒，把刺客打扮成和尚带入宁国府，意图行刺宁国府继承人贾蓉公子，亡故皇上所说，贾宝玉之事乃其个人所为，与贾蓉公子无关的口谕。
　　贾政的脸色已经惨白了起来，这一个，更不能认啊，他颤抖着嘴唇，看着贾蓉：“蓉哥儿……”，贾蓉不为所动，继续打理自己的指甲，他只得又看向贾珍：“珍哥儿……”
　　贾珍不忍看到贾政这个样子，不得不开口求情：“蓉哥儿，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
　　贾蓉瞥了贾珍一眼，冷笑道：“在父亲的眼里，儿子的命果然不是命啊。”
　　屋里顿时呈现出一片诡异的安静。
　　这个时候，门外有个小厮禀报，说是顺天府有人来了。
　　尹大人奇怪，等这人一进来，尹大人就认得了，这是他顺天府的捕头。
　　那捕头低头给各位见了礼，这才禀报道：“大人，那行刺宁国府贾蓉少爷的刺客，越狱了。”
　　“怎么会这样，”尹大人自己也不敢相信了，那和尚被关进去的是哪里，不只是顺天府最阴暗潮湿的牢房，还是最里面、守卫最森严的一间，非大奸大恶、武功高强者不得入：“怎么会让人给跑了。”
　　捕头把头低得更低：“是有人帮的忙。”
　　“谁？”
　　“一个道士。”
　　尹大人嗤笑一声，看着贾政的眼神不善起来：“现在贾大人还是不要说什么一切都是误会之类的话了，这能和道士混在一起的和尚，能是什么好人，僧不僧道不道，分明是刺客无疑，本官明日便进宫面圣，把这件事禀报皇上，贾大人还是想想如何给皇上解释吧，要知道，现在贾蓉公子可是皇上面前的红人。”
　　贾政的心哇凉哇凉的，几乎是祈求地看着贾蓉，对方却半点没有反应，而一旁的尹大人又虎视眈眈，他颤抖着手，咬牙在第一份供词上签字画押，当落下最后一笔的时候，他整个人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一样，瘫在椅子上，大口地喘着气。
　　尹大人把那张签好字的供词收了起来，和贾蓉点点头，便带着人离开了，这关在顺天府里的人跑了，他还有的事情要做呢。
　　贾蓉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摆，拿起桌上的另一份供词叠好装了起来：“政二爷爷看上去脸色不大好，那蓉哥儿就先行告退了。”
　　贾政看着贾蓉的背影，咬牙道：“蓉哥儿，你就这么想毁了宝玉吗？”
　　贾蓉停下脚步，转头看着贾政脸上露出一个恶劣的微笑：“你们想要借我的势，我无所谓，但是别没事拿着什么骨肉亲情来烦我，我这个人喜欢清静，人多就嫌烦，只好想办法自己把人给弄走了。”
　　“就因为这个，宝玉，宝玉可是你的叔叔啊。”
　　“不过叔叔而已，我不稀罕。”说完，贾蓉头也不回地走了。
　　贾政愣愣地看着贾珍，咬牙道：“这就是你养的好儿子。”
　　贾珍此时也被贾蓉露出的冷血一面给吓住了，他不知道凭借着他和贾蓉的关系，贾蓉会不会对自己出手，之前他还仗着自己是贾蓉的老子而无动于衷，现在他却不敢肯定了。
　　他只得面无血色地苦笑：“是啊，我还真是养了一个好儿子。”
　　次日早朝，顺天府尹把贾蓉遇刺这件事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报给了皇上，呈上奏折，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和额外说明，这和尚被一个道士给救走了。
　　皇帝当场大发雷霆，只说荣国府贾宝玉衔的玉不祥，更是把荣国府的当家人贾赦贬了爵位，这一下，贾赦也和贾珍一样，成了三品将军爵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