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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转眼我的三十岁 时间过的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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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的飞起,转眼就是三年了,马上就是爷爷的三周年,我又不得不错过了。
因为疫情的原因被困在纽约,天天被关在屋子里不能工作,实在无聊才想起这个打发时间的好地方。我居然还记得账号,也是神奇了。
去年的秋天我终于拿到了杰出人才签证,可以安心继续在纽约工作了。不过纽约没有秋天,只记得查出通过结果的那天,老妈穿个薄外套站在公寓楼下等我回去,风刮的落叶在脚下卷来卷去,说这下不用回北京吃烤鸭了。因为我跟老妈说如果不通过,就回北京吃烤鸭,也挺好。
因为签证实在难通过,想着也许是最后在纽约的时间,就让老妈过来陪了几个月,最后没有通过也可以帮忙搬行李回国。结果通过后也没有我想象中的开心,心情平平,工作也是一如既往。没想象中的我可以变一些,也许可以轻松一点,轻快一些。然而什么都没有,就有点感慨,人果然不是这么容易就变的。
不过有一些开心的就是终于能回家过年了,自从12 年出国留学以来,今年是第一次回家过年。跟老妈拖了四个巨大的塞满礼物的箱子回到北京,先去大使馆办了签证。然而这难度第一的签证听起来高大上,结果居然是个辣鸡,是单次通行有效期还只管三个月,以后回国一次就要跑一次大使馆,我真的呸了。
之后哥哥带着在北京玩了两天,然后老爸来接,便一起坐了高铁,回了家乡。直到坐在奶奶家的沙发上吃着卤面,才有实感,终于回来啦。这一天是元旦。
第二天,我就有了行程!说来更神奇,是参加初中同学的婚礼。成行归功于仨子。
我跟仨子是初中的同桌,自我出国来只见过一面,爷爷走的那年回去时见了她,我俩绕着楼下广场绕了三个小时。经过没灯的小树林时,仨子害怕的抓着我说,你的花臂为啥不是荧光的啊!这么重要的时候太没用了吧!
想起初中跟她上课传小本本,我一句她一句,聊隔壁班的冯垃圾,冯垃圾高高瘦瘦的,我喜欢,就老意淫人家,因为名是LJ缩写,仨子就叫他垃圾,好念。我还毫无异议的跟着叫,想想估计是上学太没意思,硬找出来的乐子,俩人还能对着头八卦垃圾和其他女生,特别津津有味。
可惜自高中开始就跟仨子分开了,她去了天津,之后便很少有联络。直到这一两年,好像突然捡了起来,就像中间的十来年没有存在过一般,关系一如回头就是初中怼在面前,想疏远都不可能。特别感谢她,还能在我身边。
这次新郎是我们共同的朋友,不过跟仨子他们更亲一些。自从初中毕业我再没有见过这个朋友,已经15年了。仨仨让他邀请了我,这也是我第一次参加同龄人的婚礼,挺好奇,虽然心理上还是有点社交抵触,不过还是答应了。
当天早上画了一点妆,暗暗收拾一下,就去了。仨子在门口接到我,她还是一点都没变,同样的脸同样的发型,说她从茶馆锁门直接来的酒店,头都没洗。我哈哈嘲笑她,说又爆痘了哎。
上楼就看见新郎新娘在迎宾,我这初中同学也是居然一点都没有变,不过当然气质沉稳了很多,成熟的跟宾客寒暄,我竟有种看着小孩装大人的违和感。不过这才是该有的情形吧,是我还太幼稚,看不清今昔何夕。不过新郎走红毯还一手插兜,让我跟仨子嘲笑了。
同一桌的都是一个初中的同学们,都能认脸识人,只是都不太熟,我就只好抓着仨子说话。我们这个社区是倚厂而建,大家都是家属院里的孩子,一起上附属小学,附属中学。一届总归是那些孩子,大家一起青梅竹马的长大。
我从小就有些看不起自己的小生活区,少年时志向比天高,觉得这破地方太小太偏了,什么都没有,去市中心玩还得卡点坐厂班车。有不少孩子跟我一样,或者所有的孩子都这么想。一起幻想长大后我要去哪个城市你要去做什么,然后一起世界环游,这已经成标配了。
现在大家都已经三十而立了。已经成了自己口中的老一辈。许多人走了,许多人留了,也有许多走了又回的,但不管在哪,都各自安好。
这一桌就好几个回到了厂里上班,安安稳稳的,中午直接从单位过来,穿着和父母一样的工作服。又让我一阵恍惚,回想起小时候,父母中午下班回家接上我去吃酒席的情形。听他们聊起自家的孩子,我想这种情形他们未来一定会发生的吧,这就像不能割舍的童年文化一般,他们的孩子会有着和他们小时候相似的童年,这对于我来说像传承,是美好的,有些羡慕。兜兜转,结果我这么想往外跑的人,最舍不得的还是家里的一切。
甚至席上的菜品也没有大变化,依然是从小就吃的那一套。虽然现在看来有些粗糙,甚至有几个我已经不会再碰,但是小时候只要一听有酒席吃,简直两眼放光的开心,那就是一顿大餐。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这一顿也许并不比外卖好太多,充当的作用大概就是聊天中的布景吧。但人无非物依旧,不过跟过去比就像电视换了宽屏,高了像素加了色阶,虽然高级了但味道淡了许多。
席上的我真的有点格格不入,除了仨子我一个都不熟,虽然初中时,都是碰见就可以聊起来的。但是十几年过去了,大家也不再对自己圈子外的人感兴趣或者愿意花精力。甚至我自己现在也是极力避免多余的社交,除了有点自尊心作怪,有些羡慕他们之间亲密的插科打诨,觉得自己永远不会像他们这般自信。关于这方面要说的太多了,之后再细讲。
饭后便跟着仨子去了她的茶馆。她现在在家备考公务员,每天就顺带坐茶馆里喝茶看店一边做题。
恐怖的是茶馆居然没有暖气,仨子给我演示泡了三种茶,我喝了整整一个下午,上了三次厕所,也没暖和起来,简直是酷刑。
不过还是很开心,跟仨子扯东扯西。傍晚时分老板下班过来,听我们要去吃油泼面,便带我们一起去了。顺便说一下,老板也是我们的初中同学,但是跟我那时的圈子太远,一句话也没说过,这次来我顺便拿了一条巧克力当给他家的娃做礼物,临走回家时被硬塞了两盒茶。
油泼面被老板请了,之后拉着我们回了茶馆,一会他媳妇也来了。四个人开始闲聊,再一会,又一位初中同学出现,这位住在我家楼下,以前还老去他家上补习班。五个人闲聊。在我快崩溃前散了场,虽然心情是好的,但是实在是费心神,好像有两三年没有这么聚会过了,脑细胞不习惯这么强度的工作,有些卡壳。
地方小的好处就是大家可以一起长大一起变老。到处都是自己认识的人。去银行,柜台是同学,去医院,医生是同学,去奶茶店健身馆美容院,老板还是同学。今天去这家一起做晚饭,明早买早餐顺便给那家门口挂一份,今天带这家的娃玩摇摇车,明天哄那家的娃睡觉。这种好像被线连接起来的串成网般的情谊让我非常向往。
童年时期,晚饭是楼上家的饺子和隔壁的榨橙汁,妈妈们聚在一起聊家常,爸爸们喝酒下棋,孩子们疯跑来疯跑去。一到时间各个家属楼间就会响起譬如,二狗回家睡觉!或者,爸爸!妈妈让你回家!——各式各样的喊话。
这些珍贵的回忆我永远也不会忘记。并且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让我上瘾,并且想回去想再抓住活过一次。
在纽约公寓的河边散步,看见许多的小孩被家长领着嬉闹,或者去中国城吃饭,华裔小孩蹲在路边打打闹闹。我就会想,这就是他们的童年啊,他们会喜欢这样的童年吗,长大再回头看时会怀念吗?会成为他们愿意珍重的东西吗?
当然小破生活区也变了不少,到处在升级重建。娱乐设施已经到处都是。但是让我伤心的是几十年的梧桐树都被砍成光杆司令了。那一排排在小区里的茂密的梧桐,组成了我童年夏天的天空,特别高大特别绿,就像写意油画里的成片墨绿铺天盖地。整个路面都被茂密的树冠遮住,小区被铺上了碎碎密密的光斑,孩子们在光斑里宁静的午后,冲破爸妈逼着睡午觉的防线,聚在一起跳皮筋,打沙包,无忧无虑像森林里的小精灵。
公寓之间的梧桐被换成了银杏,仨子拍了照片给我看她家窗外,确实是秃了。快快长大吧,成为下一代孩子的庇荫伞。
当然这次回国的不幸,都不用具体说明。
跟仨没玩几天,就因为时差劳累发烧了。在家病刚好,就到了过年隔离期了。当时已经有封边界的传闻,为了能让我顺利回纽约,只能改签提前,在美国封国的前一天回来了。
说实话,也不知道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回来先是自我隔离了两周,然后回公司上了一个月的班,再然后美国爆发,也开始居家隔离,到现在已经快三个月了。
之前还觉得幸好自己提前回了,不然被困在国内要遭,好几个朋友也是回国过年就被锁在家了。结果现在反而羡慕那些在国内不能回的朋友,又安全又爽。自己在这边天天窝在家什么都干不了还致郁。
自己这个状态一直反反复复,上个月好的时候可以每天看看书锻炼一下,这几天非常低迷,基本上整天的躺床上什么也不干,连游戏都不想玩。
总之希望可以好起来吧,在家时出去玩,路过天野庙,当时许愿如果今年可以治好我的抑郁症,那就上五十斤的糖,希望有这个机会让我还愿。
流水账一般先写到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