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枢之契约行者》宫九jojo

54、寒笙之死（上）

　　唐天恩辩解道：“声音和力气不是判断一个人是男是女的标准，我刚才……刚才好像碰到她的胸了……”
　　唐天恩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开始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他。唐天恩本来还想说，虽然她的胸很不大，但很柔软，男人的胸是不可能这么柔软的。但一看到大家的眼神不对劲，只好把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解释道：“小月，秦副官，你们别想歪了，我不是故意的，那个时候我要是不推她，就小命难保了。”
　　秦绾绾道：“管她是男是女，我们和她的梁子已经结下了，她今天不杀我们，以后也会找机会动手。对了唐天恩，这个鬼面人为什么会这么恨你，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
　　唐天恩道：“冤枉啊，我根本不认识她，而且她也不认得我，她只是认得这把破军刀而已。”
　　子书明月想起了在沙国地牢的遭遇：“当初我被鬼面人抓进地牢的时候，她特地跑来问我破军刀的情况，我撒了个小谎，没想到她竟然识破了，似乎对破军刀和刀主人非常了解。你再好好想想，是不是你或者你的家族曾经得罪过什么人？”
　　唐天恩道：“我就算得罪人，那也是几个铜板的小事，哪用得着千里迢迢追杀我。倒是三宝，成天爱和人动手脚，会不会是你下手没轻重，得罪了谁？”
　　三宝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有啊，我从七岁起就跟着你和师父了，动手也都是在你眼皮子底下，你没有得罪人，我当然也不会。而且，鬼面人刚才明明问的是‘你是不是唐家人’，肯定跟我没有关系。”
　　听了三宝的话，唐天恩摸摸下巴，眉头紧皱，陷入了沉思。离开故土的这十八年来，自己即便和人有磕磕碰碰，那也是鸡毛蒜皮的小事，用不着这样赶尽杀绝。除非……除非是上一辈积下的恩怨！如果是这样的话，她或许和当年那桩灭门惨案有关。
　　记忆的闸门被打开，唐天恩只觉得头疼欲裂，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被血色浸透的夜晚。那时，姐姐已经被送去轻州白家做养女，弟弟因为生病和爹娘睡在一起，偌大的一个房间里只有自己一个人。不知道为什么，那晚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迟迟不能入睡，心里有一丝莫名的不安之感。
　　忽然，他的耳朵微微一动，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奇怪的声响，不安之感愈发强烈。他翻了个身，慢慢睁开眼睛，就看到房门外，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条人影。他的心剧烈地跳起来，月光将人影的轮廓勾勒得十分鲜明，本能告诉他这个人是他所熟悉的人，可为什么这个熟悉的人浑身散发着一股危险的气息？不过，人影在他的屋外站了一会儿便离开了，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只是做了一个梦。
　　可是，接下来又发生了什么呢？唐天恩揪着自己的头发，一种万箭穿心般的痛苦让他忍不住呻吟出声。
　　几乎是在刹那间，屋外燃起了熊熊烈火，火势之大，将整片天空照得红艳如血。他吓得跌跌撞撞爬下床，想去找爹娘保护。不料，还未等他出门，爹娘的房间里便传来凄惨的叫声，他从未听过那样可怕的叫声，犹如一头受伤的野兽。
　　他吓得跌坐在地上，犹记得姐姐去轻州前曾说，弟弟就交给他保护了，可是现在他自身难保，哪里有能力保护弟弟。
　　在他还未来得及想明白此刻发生的事情的时候，便有一个人踹开门冲了进来。那人也像鬼面人一样，带着一个恐怖的面具，只露出一双狠毒的眼睛。他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终于下定决心似的，举起刀毫不留情地砍了下来。
　　那时若不是师父及时出现，恐怕他已经身首异处。师父自己身受重伤，却仍不顾自身安危前来救他。师父一掌打在面具人的肩上，面具人刀锋一偏，但还是砍到了自己左肩，伤口深可见骨，剧烈的疼痛让年幼的他立刻晕了过去。
　　想到这里，唐天恩本能地摸向自己的左肩，那里至今还留着一个疤痕。唐天恩喃喃道：“那个鬼面人，和当年的面具人究竟有什么关系？”
　　子书明月见唐天恩神色很痛苦，说道：“如果你实在想不起来就算了，现在大家旧伤未好，又添新伤，再追查下去的话，只怕会很危险。所以我认为，我们还是先撤回沙国，再从长计议为好。”
　　经过鬼面人一事之后，秦绾绾也觉得甬道里的危险性要大大超出她的预料，如果那个鬼面人去而复返，只怕他们再无机会全身而退。“那好吧，我们先回沙国，和少帅汇报一下甬道里的情况。即便要再次探洞，也得多带一些人手和装备进来。”
　　子书明月点点头，又问唐天恩道：“跟屁虫，你认为呢？”眼见唐天恩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子书明月又把刚才的问题重复了一遍，但唐天恩还是没有回答，反而眉头紧锁，握着破军刀的手在剧烈发抖，似乎完全听不见子书明月的话。
　　秦绾绾意识到唐天恩有点不对劲，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道：“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是关于鬼面人，还是天枢重器的？”
　　子书明月担忧道：“天恩，你先别想了，我们出去再说。三宝，看好你师兄，他受的伤不轻，别再让他做危险的事情了。”
　　三宝抓住唐天恩的手道：“小月姐姐你放心吧，我会把师兄照顾好的。”
　　三宝正要跟唐天恩说话，不想汹涌的记忆已经让唐天恩无法承受，他仿佛从噩梦中惊醒，挣开了三宝的手，愤恨道：“不行，我们一定要抓住鬼面人，她肯定知道真相！”说完他便朝着鬼面人逃离的方向疾步奔去。
　　子书明月忙喊道：“唐天恩，别中了鬼面人的奸计！”但唐天恩显然已经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头也不回地追了过去。
　　子书明月啧了一声，打算跟上唐天恩，却被秦绾绾拦住了：“这样冒然地追过去，只会枉送性命。”秦绾绾清楚地记得，冷亦鸣走之前下的最后一道命令是：保护子书明月，盯住唐天恩。这两个人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三宝焦急道：“秦副官，我不能让师兄一个人去冒险。”
　　子书明月也道：“他不是一个容易冲动的人，我觉得他和我之前的情况很像，就像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了心智，身体也不听使唤，我们不去追他，他肯定会出事的。”
　　秦绾绾的态度也很坚决：“正因为这样，我更不能让你去。鬼面人的武功在我们之上，而且对甬道的情况很熟悉，万一前面是陷阱，我们会全军覆没的。”
　　子书明月觉得秦绾绾的态度很让人心寒，生气道：“如果出事的人是你，我们连试都没试就把你抛下了，你心里会怎么想？”
　　“弃一人而保全军，我会认为你们做得很对。”
　　子书明月盯着秦绾绾，一字一顿道：“如果出事的人是你，我们一样会去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