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卷丹青著明誓》高手晚到

4、冤家路窄

　　欧阳笑胳膊里夹着课本往国语课的教室里走，想着国语课就想起焦教授，想起焦教授，就想起焦曼婷，太阳在走廊铁栏杆上跳动的光线像焦曼婷的脸，楼下大院里喷水池里波涛淋漓的水像焦曼婷的眼睛，冷丝丝的风像焦曼婷抚在冻得凉凉的鼻尖上的头发，皮手套里暖融融的厚厚的绒，像焦曼婷整个人，学校楼一楼墙角的梅花像焦曼婷的柔柔的嘴……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就怀了一个有夫之妇的孩子呢？

　　她，是他心里所有的美好啊！

　　世界上最放不下的事，莫过于一颗舍不得吃的好白菜被猪拱了！

　　欧阳笑一直在暗暗忍着，心里从初五开始就血肉模糊，像是遭到背叛的人被打成了令人作恶的肉酱。

　　教室中间焦曼婷以前常坐的那个位子已经空了，欧阳笑随便捡了一个靠前排的位子坐了，他以前总是早早就来教室占着坐在焦曼婷后面的位子上。

　　上课铃嘀当——嘀当的响，李经年进来了，站在讲台上。

　　教室里所有的女生都抬头看去，所有的男生都交头接耳。李经年先做了自我介绍，在黑板上写下他自己的事名字。他还没习惯粉笔灰，教室里课间刚擦过黑板，粉笔灰充斥着讲台，他捂着嘴咳了起来，咳的都有点干呕了。

　　李经年自己也觉得有点尴尬，急忙往下说起自己为什么来代课，希望和同学们好好相处等话掩饰过去。

　　欧阳笑心里心里冷哼一声，不免有点小小的像是讲台上飘着的粉笔灰那么大点的失望。

　　李经年提了几个以前上个学期学过的知识，用来了解学生们对以前的学业的把握情况。

　　一开始的两个问题在其他同学回答的时候欧阳笑也没闲着，他在脑子里组织着答案，自认为自己的答案比其他站起来回答问题的同学答的好多了。

　　李经年让最后回答问题的同学坐下，然后低头翻开课本，开始上课。

　　欧阳笑有个听课有个小毛病，以前焦教授讲课的时候一开始讲的都不是重点，也不会提问，所以国语课刚开始讲课的时候欧阳笑都是走神的。

　　他现在脑子里天马行空想的都是初五那天提出的整李经年的计划，他逐渐的完善着这个计划的细节，手指折了课本的一个角，不断的用指甲划来划去。越想越觉得有趣，就像这事儿正在眼前上演一般。

　　李经年在黑板上写下今天要讲的题目，然后说了句什么，欧阳笑就听见他说的话里好像有自己的名字似的。欧阳笑一只手支撑着太阳穴，歪着头往黑板上看过去。李经年正双手支撑着讲桌，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四目相对。

　　欧阳笑慢慢的站了起来，一脸茫然和尴尬，他万万没想到李经年会提问他问题，至于提的问题是什么他当然没有听到。

　　“欧阳笑同学，请回答我刚才提的问题。”李经理的嗓音中气十足，充满抑扬顿挫的严厉，一字一字的冲击着欧阳笑的耳膜，竟让他脸红起来。

　　欧阳笑努力的抬起眼皮，马上又垂下去了，课桌上有以前坐在这里听讲的同学用自来水笔画的教授肖像，眉眼像是焦教授，只是嘴巴上一堆乱七八糟的外国人式的大胡子，他只顾着细细的端摩这幅西洋酒瓶盖大小的画。李经年的眼睛太炯炯有神，太震慑，他无法直视。

　　“怎么，低着头？不好意思了？”李经年似笑非笑的说，“像个大姑娘一样？”

　　全班同学都笑起来，欧阳笑手里拿着铅笔，握的紧紧的，指甲都发白了。

　　“行了，你坐下吧，我可不想第一堂课就把自己的学生弄哭。”李经年白了欧阳笑一眼，语气里毫无幽默感，反而带着几分不屑。

　　欧阳笑木木的坐下，心里更恨李经年。

　　中午在饭堂里，赵家兄弟刚打了饭找了个地方坐下，欧阳笑就端着自己的饭过来了。赵家兄弟互相对了一眼，虽说的堂兄弟和同学的关系，但是欧阳笑向来孤僻，以前他可是从来不会主动找上他俩的，就算他们两个主动和他亲近，他也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两个人都觉得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赵平旭的眼神里在说“他是不是有事儿求我们，就是初五那个计划？”赵平日眼睛里说“我看八成是，那个计划我还以为只是说着玩玩呢，他不会当真吧？”两个人心里对欧阳笑升起了一点点鄙视，觉得他有事才来找他俩，没事就不理人，没得让人觉得恶心。

　　“上次跟你们说的针对李经年的计划，你们还记得吗？”欧阳笑单刀直入的问。

　　“嗯……记得啊，怎么了？”

　　“我们开始吧！”

　　赵家兄弟面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刚想拒绝，欧阳笑抢在他们开口之前接着说，“事儿不管成不成，我都不会亏待你们，当然了，事儿要是成了，不管是全成了，还是成了一部分，成的越完美我越是不会亏待你们的，你们也知道我很大方的。”

　　赵家兄弟又互相看了一眼，好像处理问题用的脑子是长在对方脖子上的，吃喝玩乐的脑子才是长在自己脖子上的。

　　“你们干嘛呢？”王寒端着一碗菜上面跺着两个馒头，用空着的一只手一拍赵平旭的肩膀，一只脚跨过长条凳，在欧阳笑对面空位上坐了下来。他几乎是把碗摔在桌子上，抱怨了一声“学校里这伙食是越来越差了，伙食费倒是贵的怕人！”

　　其他三个人都没接话，他们是很少吃食堂的，大部分时候都去学校外面下馆子，一两份菜加稀饭馒头，吃的比食堂里干净，滋味也好，就是贵，王寒家是没落的前清遗贵，祖父那代就开始坐吃山空，抽烟捧戏子，他父亲自立门户一来得到的财产度日是有余，只是比起赵家兄弟的不愁吃穿差了一截。

　　“刚才阿笑说起咱们初五定的那个计划，整李经年的，你还记得没？”赵平旭问王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