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马戏团的黑夜》期廿

2、第二章

　　N市交通四通八达，为了防止打出租路上堵车，方未艾选择了坐地铁，楚卿的画展租的场地自然是在交通方便的地方，所以方未艾一出地铁口就看到了雅都文化艺术中心大门前立着楚卿画展的宣传板和宣传横幅。
　　以及。
　　刚被清理出来玻璃渣和抬着残损画幅从侧门出来保卫人员。
　　方未艾暗暗估摸了一下情况，抬脚走进展厅，还未见人先闻其声。
　　“楚卿你真的对得起你的良心吗？！我当初把方莫让给你不过就是因为你怀了他的孩子！”
　　“我出国二十年，回来就听闻他已死去多年的噩耗，而你！就带着你生的小贱蹄子在他死后不到一年就改嫁！”
　　“你不是爱他吗？你不是爱他爱得死去活来吗？不过就是个第三者，情人！”
　　方未艾探进头去，只见一位穿着紫色旗袍的妇人在对着楚卿滔滔不绝，身边还放着登机行李箱，看看脸，似乎是那个常驻美国的华籍画家舒桦。
　　而楚卿则是一脸不知所云的表情。
　　方未艾心下了然，涉及名门旧怨秘莘，楚卿又是那么少根筋的性子，怪不得保安没把这位闹事的阿姨请出去。
　　眼见舒桦还在滔滔不绝，方未艾有些头疼地从后上前戳了戳她的肩膀，舒桦以为是保卫人员，努了努肩膀手朝后甩了甩手道：“别拦着我！”
　　楚卿看见了方未艾，终于觉得缓了一口气，开口欲喊方未艾，却被舒桦一手险些戳到鼻子上往后一缩把话吞回肚子里，只听舒桦一脸气急败坏：“你还想喊人？你今天不给我说出个一二三来你别想走！”
　　“咳咳！舒······阿姨，你当我不存在吗？”方未艾缓缓地拍着舒桦装着一腔的意味深长。
　　舒桦似是不尽兴地住了口，回头看去，只见身后的女孩高高瘦瘦的短发别在耳后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滴溜溜的眼睛认真地盯着她。
　　舒桦又狐疑地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方未艾，牛仔裤白衬衣很普通的大街货，的确不是她认识的人，也不是她的学生。
　　“你谁啊？”
　　方未艾见这位姑且能称为阿姨的阿姨终于能看见她了，笑眯眯地绕过去揽过楚卿道：“这位是我妈咪。”
　　恩？舒桦似是难以理解地看着楚卿道：“你当年不是生了个男孩么？”
　　转瞬又似是明白了什么似的皱眉重新扫视了一遍方未艾：“难道是变性了？”
　　呵呵。
　　方未艾扯了扯嘴角，画家的脑回路果真都是有些奇特的。
　　“我的父亲是方峦。”方未艾一本正经地澄清道。
　　舒桦艰难地转了一下脑子似是通了。
　　“恩，你想的不错，我是方莫叔叔的哥哥你骂的这个女人的改嫁对象卿娅珠宝的创始人即董事长方峦，的女儿。”方未艾梗都不打背书一般吐出这一长串前缀。
　　说罢看着舒桦梗在那里又好心补了一句：“如果当初是你嫁给了方莫叔叔，你还要喊我一句侄女。”
　　虽然这句话有点古怪，要说也应当是我还要喊你一句婶婶，但怎么说终究是如果，当不得真。
　　“哦对了还有，小贱蹄子一般是用来形容女孩的，用来形容楚少言怕是有些语法问题，介于你常住国外，犯这点儿语法问题我可以理解。”
　　“恩你又想的不错，楚少言是我妈咪的儿子，现卿娅珠宝在N市分公司的总经理未来卿娅珠宝的合法继承人，你口中的小贱蹄子。”
　　······
　　“所以舒阿姨，有些话想想清楚再说，都不是小孩子了，祸从口出啊还知道呀？”方未艾学着N市人的口音，一句一句把刚刚还滔滔不绝的舒桦堵得哑口无言。
　　像是给咕嘟咕嘟直喷气沫的可乐盖上了盖子，严丝合缝，典型的恶人还需恶人治。
　　话也说完了，舒桦也骂不上来了，双方沉默了一会儿，气氛有些诡异的尴尬，此时一直处在一种蒙蒙的状态的楚卿拽了拽方未艾的袖子：“艾艾，你好凶啊，舒桦好像只是嫉妒我比她有名······”
　　“我是气愤你对不起方莫啊，什么嫉妒你有名·······”舒桦不死心回了一句。
　　“阿莫去世了我再嫁很正常啊，虽然我也很伤心，但你为什么要气愤？”楚卿真的不解很认真地问舒桦。
　　······气氛一度又沉默下来。
　　合着楚卿根本一直就没搞懂舒桦此人是来干什么的，方未艾扶额，她已经习惯了。
　　楚少言把楚卿这称为少根筋，方未艾倒是认为楚卿这懵懂的性子很呆萌。
　　就像只不问世事的折耳猫，只考虑她的脑容量可以考虑进去的事情就行了，遇到她考虑范围之外的事时就进入懵懂状态，就如方未艾形容的那样，很呆萌。
　　恰巧楚少言也赶来了，看着一派沉默的气氛挑眉道：“已经解决了？”
　　“来，我给你介绍，”终于来了个打破僵局的人，方未艾拉过楚少言对舒桦道：“这位就是你口中的小贱蹄子楚少言。”
　　······气氛陷入一种迷之尴尬第三回合。
　　最后由楚少言把舒桦送回该住的地方，虽然是舒桦闹上门来，但方未艾和楚少言作为后辈该有的礼数还是不能落。
　　方未艾则陪楚卿善后一下画展事宜等楚少言回来，毕竟刚因为舒桦一闹封了馆又被舒桦砸了一地玻璃碴子，总归要收拾一下。
　　九月的天黑得不似前两个月盛暑时那么晚了，五点刚过夜幕就开始慢慢降了下来，楚少言也送罢了舒桦回到展馆，楚卿说方峦听说有人砸她的画展要过来看看，拦不住晚一会就到了接她去吃饭，楚少言便摸摸鼻头识相地说天快黑了先送艾艾回学校，不打扰父亲大人母亲大人二人世界。
　　方未艾连说好好好，咱们先走，便携了楚少言的胳膊打着哈哈往外走了。
　　留楚卿一人在后面一脸不解地嘀咕：“你们走什么啊，一起吃饭也没什么不好的哇······”
　　搞笑，作为方峦的亲生女儿，方峦在想什么方未艾再清楚不过了，楚卿妈咪不太开窍她和楚少言作为新一代年轻人可是万分开窍的，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方未艾一边不回头地走一边和楚少言咬耳朵：“哥你不会真就单单纯纯顺顺当当把那个妈咪的旧日情敌送回去了吧？”
　　“怎么可能，你哥我是谁？”楚少言也似模似样地朝方未艾这边压低了脑袋小声说着偏了眉眼斜睨着她。
　　与方未艾生得不同，楚少言像楚卿更多一些，尤其是一双桃花眼极得楚卿真传数年来招蜂引蝶无数，此时斜睨着方未艾微微勾着唇角显得别样风流倜傥。
　　“恩？一看你这老狐狸表情就知道没少抽人家血，快说！”方未艾兴致盎然用手肘捅了捅他。
　　“奥你下手轻点啊，你看看你也好不哪去，我是老狐狸你就是个小狐狸。”
　　“恩？”尾音上扬。
　　“好了好了我说，舒桦她也是个画家你知道吧，和妈的专长不同，妈是画油画的她是画国画的，常驻国外二十年，算得上老画家名气不浅，一幅画这个数。”楚少言比了比五个手指。
　　“哦？”
　　“这还只是现在，你知道的画越老越值钱，她砸了妈几幅我就让她赔了几幅，虽是不缺这个钱，用来收藏也不错。”
　　“恩，留着以后给我当嫁妆。”方未艾理所应当把几幅画划到自己名下。
　　楚少言意味不明地看了她几眼，似是有什么想说又不欲说，最终只无奈丢了一句小狐狸做终。
　　“总经理。”一道声音突然从旁边而来。
　　一个白领模样的干练女人，看来是有工作上的事。
　　“我去门口等你。”
　　“恩，别乱跑，门口路灯坏了。”楚少言点点头嘱咐着。
　　“恩知道了。”方未艾挥挥手转身出大厅的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