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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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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他的独白)
那个糖盒,就一直躺在我家大厅的灯柜里,不被大人们注意。它银质的镂空壁上镶嵌着幽蓝的碎钻,里面没有糖果,只有阵阵迫人的深邃偶尔逃逸而出。我不敢将它收藏,亦不敢在长辈面前放肆地表露我对它的喜欢。我知道它对我来说,是一种奢侈品,只敢在无人的时候贪婪地吞噬它的美好。事实上,家里的每一样摆设都比它名贵。但在家中的长辈的眼中,吴家的男孩应该是成熟,富有哲思的孩子,而不是整天抱着幼稚糖盒的顽童。
直到那天,5岁的翎稚•嘉桦闯进我家。其实准确来说,不应该说是“闯进”,翎稚伯父与父亲是多年故交。记得那次见面,是在我们家专门为翎稚家从福建迁到台湾办的洗尘宴上。
她活泼好动,犹如花间跳跃的小精灵。就因这一身灵气,她在翎稚家的小孩中最得长辈喜欢。也因此,在她毫不掩饰对那糖盒的喜欢时,父亲将我挚爱的宝贝送给了这个比我小一年的小屁孩——翎稚•嘉桦!看着那透明玻璃柜投下的光影因开启而绚出的凄冷光华,我沉默地站在那看着父亲的动作许久。就在他将那精巧的糖盒递至翎稚•嘉桦那双小手的那瞬,我作出了一个属于我那个年龄的反抗——争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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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呲啦!”像是某种东西被撕裂的声音,空气瞬间凝结,两个小屁孩在拉扯中停下,循着那声响望去。只见那小女孩的小短裙被撕裂,露出可爱的卡通底裤……
令在场的人惊奇的是,嘉桦并没有哭。尽管整张小脸涨红得不像话……她仍不愿放开那与尊争夺的小手。
不知谁偷笑了一句,“惨了,有人长大后要负责了!”是啊,要负责了,还不知道是谁要负责呢!两个小孩挑衅地望着对方……
这就是他们的第一场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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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独白)
那次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翎稚•嘉桦穿裙装。现在想起来,如果我们当时都没有这么认真,会不会又是另一种关系呢?
记得那天,我们谁也没有争赢。那个糖盒成了我们之间共同守护的物品。我们两个,睡在同一张床上,一人一只手护着属于自己的那边。
就因为那个糖盒,我们的游戏开始了……我们约定,只有胜者才能得到幸福,而那时的幸福,仅是将那糖盒的美丽占为己有而已。
那次,我们以她家花园里那棵她最爱的苹果苗做赌注。“敢不敢把那棵树拔出来?”记得当时,我和她都被蚂蚁叮得很惨。因为当我们把它拔出来,才发现那苹果苗的根下有一个硕大的蚁窝。
那次,我们看着家中的贵妇狗在眼前优雅地享用着美餐。“敢不敢将它的毛全部剃掉?”记得那天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家中的狗见到我们都打颤,哀号着躲得远远的。家里的管家也从此不敢将贵重的皮草存放在低处。
…………
“敢不敢站在上面唱歌?”那次,是在我母亲的葬礼上。在场的亲友都哭得十分伤心,嘉桦的母亲亦一度昏厥……但惟独我,不能掉泪!在家中的长辈的眼中,10岁的吴家男孩应该是沉稳理性的孩子。我默默的看着哭得涕泪交淋的嘉桦,如此发出战帖。
她没有拒绝,只默默地擦干眼泪,登上石阶,。“啦啦啦……”她一身白衣,轻哼母亲生前最爱的那首歌的旋律——《THE ROSE》。这显然是一个不合适的行为,但是大家当时都惊呆了。微风扬起她的短发,天籁般的歌声如希望的曙光温柔地拂过大家伤痛的心。那一刻,她像极了一个圣洁的天使,在上帝的指引下安抚我们这些悲伤的灵魂……
是的,她赢了!她如愿以偿地得到了那个美丽的糖盒,但一直令我奇怪的是,我们之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终止这个游戏。
“敢不敢现在丢下她,跑出来见我?”14岁的她已初具小恶魔般的恶劣。她总爱在我跟女孩子约会的时候搞破坏。不敢,有何不敢?别的女孩我统统可以不在意,但眼前的静,是第一个让我下定决心要好好谈感情的女孩。她是那么完美、优雅、善解人意……我,真的要丢下她吗?
“尊,你怎么啦?”静微微地倾身,体贴温柔地问道。
我一言不发,看着窗外笑得灿烂恶质的翎稚•嘉桦,僵硬地合上手机,签下帐单,快步地走出了咖啡馆。
心痛,在阳光隐去的时候慢慢浮现,眼前是嘉桦调皮的笑脸。但那刻,为何却让我觉得可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