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山律师》寺無zx

53、第 53 章

　　窗外那高高的梧桐树被风拽得轻轻摇摆，夕阳的余晖透过树叶洒在白色的床单上，斑驳的光点点照在林凡紧闭的眼睛上，睫毛轻轻煽动，她眯着眼侧过脸去。

　　眼前那人穿着白色的连衣裙，一席好看的长发随意披在肩上，点点光亮打在她脸上，双眸上，她微微低着头，一只耳机放在耳边，正在认真的听着什么。半响后，在手机屏幕上滑动了几下，千寻抬起头来。

　　她眼眸像一潭湖水，手机里的语音像块碍眼的石子，咚的一声扔进湖里，将湖面砸得破碎。她紧抿着嘴角，勾画出那浅浅的梨涡，脸上一丝苦涩的笑。

　　林凡慌慌张张的闭上眼，继续假装睡觉。千寻现在坐在这，婚礼肯定是没在举行下去了，心头雀跃，却又莫名的慌张与害怕。

　　千寻把手机放在床头柜，正想倒杯水喝，低头见那只手攥紧了床单，心里明镜似的。

　　“要不要喝水？”她拿着杯子放在嘴边轻抿。

　　也罢，迟早都要面对。

　　林凡睁开眼，表面上一脸淡然与内心反之，坐起身子拉扯到伤口上的疼痛对她精神紧张有所转移。千寻手掌扶住她的背，刚握着杯子的手掌暖度从皮肤传了过来，让她微微一怔头皮发麻，背后立即被人塞了个软枕头。

　　接过水杯，她一眼撇过，千寻坦然的看着她，林凡再次被击败收回眼神来。

　　怪自己冲动也不顾千寻的感受便跑了过去，破坏了人家的婚礼，这会她坐在身边，却是选择她了吗？只是她总是不够勇敢，前瞻后顾，许久前是，而今也是。该怎么解释之前对她的置之不理，又该怎么解释在婚礼现场对她讲的话？可自己的心意与行动有相违背，错综复杂的现实与情感如同两头绳索，意外性拧在一块，林凡三言两语也道不明白。

　　索性沉默好了。

　　千寻倒是一副如常的样子，倒了杯水给她后去叫了医生。按例的检查，抽血化验，嘱咐千寻给她买点流食吃。医生一边填单子，嘴里一边碎碎念说林凡的不是，看来她中枪后溜出医院那事这医生特别介意。

　　“医生，借一步说话！”林凡压低声音说道。

　　医生人到中年，毛发光了一半，低下头来听她讲话垂下几根油腻的发丝。他眉头一锁，抬高嗓门说：“什么面子？你都这幅鬼样还要什么面子，你能活着就不错了！一小姑娘年纪轻轻的，中了枪子这么大事，你还能到处瞎跑？当警察就了不起，我就得给你面子？你错了小姑娘，在医院这，人人平等！”

　　他把几缕发丝往后一抹，一甩头也不回的飘了出去。一副在这医院老子说了的神气模样，徒留她一人尴尬。

　　林凡：“....”

　　她捧着水杯继续喝水，眉头似抬微抬，看着窗边的千寻。她挺直的背影似乎没听见般，拧开了保温瓶正在乘粥。

　　“一早乐乐姐就把粥送过来了，还热着。”千寻手拿着碗，勺了一口粥递到她嘴边：“张口。”

　　林凡接过碗，指尖与之相触，脸烧烫得厉害。她支支吾吾道：“我...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张口。”千寻再次重复，语气都冷了不少。

　　她只好乖乖的侧过脸去，就这么神情紧张的吃完了小半碗粥。林凡也不知为何，之前总喜欢远远看她，这会她那双明眸恢复，眼光反倒像能烫伤她般，不敢直视。兴许也是心中有愧，才令她这般慌慌张张的吧！

　　千寻收拾好碗筷重新坐下来，林凡这才发现她双眼布满了血丝，一脸疲惫。伸手去碰那轻轻颤动的睫毛，林凡吶道：“是不是一晚上没睡？眼睛都红了，刚恢复的，可不能让它累坏了。”

　　她回报一笑，去握住林凡的手：“为某人即操心又流泪，它确实累坏了。”

　　林凡咬着下唇，即自责又开心，她掀开被子的一角拍拍床道：“给你腾个地，上来，给你一半。”

　　“病床的一半我可不要。”千寻努努鼻子，嫌弃说道。脸上挂着笑，浅浅的梨涡跟明亮的眼，令人痴迷。她躺了过去，能闻见血腥跟消毒水的味道，很刺鼻，可隐约中那人熟悉的气味又令之安心。

　　林凡觉得有道理：“对啊，病床肯定不能要。你又没有生病，你最好一直不要生病才好啊。等我伤口好了，我带你回家，我家里的床又大又软，还香香的。”

　　心直口快。

　　千寻朝她眨巴眨巴眼，她这才意识到话中别有含义，支支吾吾的想解释点什么。千寻咯咯的笑起来：“好啊！”

　　夕阳西下，那片金黄的余晖被云海淹没。

　　困意袭来，那双星辰般的眼眸忍不住禁闭，她呐呐道：“林凡徒弟，以后...可得对我好点。”

　　林凡在被窝里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用力的点了点头。

　　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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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在景洗完澡从浴室出来，路过卧室一样瞥见郭紫正儿八经的坐在梳妆台上化妆，旁边是正在预热的卷发棒。这天虽没见的多冷，都晚上十点多了，入夜的风不能小瞧，怎么说，都不适合穿这么短的裙子吧？

　　“你这身行头，是准备去哪？”唐在景穿着浴袍，将腰带绑好，里头穿着低领的睡衣，她又将浴袍扯了扯，遮住了事业线。

　　郭紫闻言，透过镜子打量她，一脸不屑，继续把睫毛往上夹，一边回道：“都这点了，还能去哪？当然去见识见识和谐社会，跟文学青年交流探讨所有未知！”

　　她本来就是一只喜欢偷腥的猫，在单位上班假装严谨，再加上这阵子唐在景喜怒无常粘得她迈不开脚，现在有机会还不得好好放松放松。

　　唐在景这一听不乐意，她跨着大长腿走了过去，把卷发棒给拔了，“女人，遵守妇道。大半夜瞎溜达见的是人是鬼呢？”

　　“我有什么道可以遵守？单身，孤家寡人一个，爱谁谁！”郭紫说完挑了个口红颜色，又说：“再说了，我也没多少快活日子可过的了。”

　　说完，一把抢过唐在景手上的卷发棒，谁知对方垫高了脚，举得老高。郭紫够不着，立即板下脸来，抬高了下巴恢复日常在单位那副当官的冷然样。她尚未开口威胁，唐在景先抢话道：“没多少日子？你是得了什么毛病吗？”

　　“去你的。”郭紫往她脚背上一踩，转身去拿包，嘴里嘀咕道：“我可不像你，老爹富得流油不说，从来不强迫你做啥事。像我家这种三代从政的，别说爱情了，婚姻也不过是巩固地位的筹码。结了婚要装模作样，做起事来也绊手绊脚的，所以，请让开好吗放荡的女士？”

　　唐在景左耳听右耳出，郭紫扒拉了一大串话，估计也就听见了前面那句去你的。郭紫见她堵在门口认为这么多年也就结交了个无赖，她除了那妩媚的御姐脸跟这曼妙的身段外，身上确实没啥优点。

　　果然，只听见唐在景娇嗔开口：“我不管，我失恋了，你要陪我！”

　　郭紫挑了双恨天高，踩上去与唐在景平视，气势果然往上蹿了不少，声音都拔高了：“你要是无聊呢？去找你那个法医的小女朋友，或者去化个妆，去你之前爱去那地方随便捞捞鱼也行。”

　　“她把我电话拉黑了。”唐在景撇嘴，委屈。

　　郭紫翻白眼：“那就微信。”

　　“她没用...你说她奇葩不奇葩？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有人不用微信。”唐在景追随到电梯口。

　　“当然奇葩，否则你怎念念不忘呢？好了，你就别送了，实在不行，你可以找乐乐呀，探探口风，她两不是认识么？”郭紫按电梯，转念一想，赶紧补救：“你还是别找乐乐吧，指不定人家正办好事呢。”

　　走进电梯，狂按关门键。

　　唐在景跟怨妇似的披着头发站在电梯口，这会灯光又暗，看着还挺渗人，郭紫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她不由深深感叹道：还是之前那没心没肺的唐在景好玩些啊！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的屏幕亮了暗，暗了又亮。盯着通讯录那个人名发愣了许久，唐在景起身披上睡袍下了楼。

　　车往那熟悉的方向开。

　　抬头望去，那楼层亮着灯。这会，你在干嘛呢？

　　唐在景从车里拿了小瓶酒，拧开了盖看着那楼层小口小口的喝。

　　今夜云朵稀疏，星辰明月耀眼，半空像披着一层银色，渐渐从空间落下。车熄了火，耳边清净了下来，吞下那口酒，火辣滚烫，便是这样的夜，心怎么也静不下来。

　　她是不敢回去找季清的，她总是怕回去面对这样一个摸不透的人。

　　相处了这么久，不奢求是爱，多少也应该有些喜欢。

　　可她清冷的样子，与她生活包括职业相得应章，好似这人活得太远，并不真实。她之前所接触那些女人，能从那双眼睛里，看出她们所想所盼的，那些唐在景都能给。

　　唯独季清不是。

　　唐在景看着那层楼，真难以抑制推开车门冲上去的心。

　　但自认为自己不是啥好女人，也摸不透对方，令她乱了之前的套路，被动得要死。唐在景嘀咕道：“有时感情就是这样，令人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可就是念念不好。”

　　手机早已拨过去那人的号码，传来的是意料之中的机械音。

　　唐在景高举酒瓶，咕噜咕噜吞下了好几口。

　　哎。

　　想得却不得，你奈人生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