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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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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树死在了单间牢房里。
季清急急忙忙赶来时,现场已经被动过了。林凡阻止不了,她双手叉腰来回渡步,急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总算把季清等来了。
“我来的时候现场已经破坏了,证据无从考究,只能从尸、体上查起了。”林凡拉着季清就跑。
她提着黑箱子,跟在后头快步的走。
谁知到了房门口直接被拦下了,林凡跟季清掏出证件示意要进去。对方冷冷开口:“你们级别不够,不能进去。”
“我是法医,我有权利对死者进行检查。”季清提起证件,表情冷冽。
“会有负责人来处理,除非是上级命令,否则谁来我都不能放行。”
没有商量的余地。
级别不够?呵,她冷冷一笑,抓紧箱子的手发白。
林凡四处张望,现下只有这一个挡住门的,庆幸的是停放死者的房间处于位置相对偏僻。趁季清跟他僵持的档口,林凡走到后头,掏出手、枪,手背狠狠的砸在那男人后脑勺。
没晕。他疼得往前仰,欲要从腰间掏出武器。林凡见状,快步上前两腿夹住他的脖子,一个后翻对方这个头部撞击地面,晕了过去。
季清呆愣住了,她说:“你这是越权,后果很严重的。”
“后果我心里有底,目前这事就挺严重的。”林凡抓住倒地男人双腿,拉进房间,季清随后进去反锁。林凡又说:“我已经查到杀害郭明的凶手了。你说得没错郭明是个GAY,他在网上跟人打游戏认识了一个带上分的,故意以此接近他。”
林凡接着说:“所以那天保安也没有看错,坐在郭明车里头的,是男扮女装的GAY。有人在清线了,这件事最好不要涉及到沐老,一旦涉及,我跟凉森也不会好过。”
房间中间放着一张桌子,秦树被一条白布盖着。沉静的房内显得有些诡异,这样的场景,女法医见过太多次,她打开箱子,带上手套。
手持起那解剖刀,表情立即转变,整个脸冷冽得好似无血无肉的机器。她动作熟练,双眸幽深不见底。
白布从空间舞动了片刻便落地。
解、剖刀从胸口下去,犹如切豆腐般轻易,切开了一道口子来。
“谁在清线,那个挑起事端的到底是谁?”林凡在房间内来回渡步,她手放在下巴,思考着,又说:“那七烬图,一定是导火线。”
血腥味弥漫了整个不透气的房间。而两人似乎早已适应了这些,毫无反应。
半响后。
女法医把手套摘了,冷冷说:“毒发身亡。”
林凡抬起头,对上了她的双眸。
这一条线上的污秽,有人在洗清,在掩藏。
季清忽然明白了,她开口:“凶手不是一人犯案,还有一个人,也是法医。或者有办案经验,懂得摄取女性DNA事先藏在郭明的指甲缝里,欲盖弥彰混淆视听。从一开始,他把我们带进了凶手设计好的圈套,拖延时间,好杀了秦树。所以…”
四目相对。
林凡与她一同出声:“有内鬼。”
午后。
越权的后果很严重。陈队把她叫到办公室骂了一通:“你私自越权,还打伤了重案组一同事。林凡,别以为年轻就有资本,很多时候做错事情没有回头路可以走。”
“这事不止是停职查办那么简单,你有可能会坐牢。”
林凡抬起眸子 ,勾起嘴角轻轻笑了,她说:“我该叫你一声陈局,还是老师?我出道之前,我老师教过我,当警察便要拼死找出真相维护正义。不要让凶手逍遥法外,也不要让死者死不瞑目,这是我们的责任,老师。”
时间,到底多可怕。
把一个人身上的正义之气,洗了又洗。一个个穿着一身警服,内心里到底又如何?谁能说清楚,为警何为?
陈队抽了一根有一根的雪茄,他抬起头,鬓角已经发白。他的肩膀不在宽大踏实,他的眼眸不再明亮洞察秋毫,他的手也不再持枪一击必中打中匪徒的脑部,他的手,拿着雪茄依旧在抖。
他似乎看穿了林凡,又看了看自己的手,笑道:“今时不同往日,林凡,老师老了,老得糊涂,老得打不动了…呵,打不动咯。”
自嘲似得。
掐灭了雪茄,他丢给林凡一张名片,是一个地址。
手指点在名片上,陈队说:“你要的真相,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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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午后,阳光穿透窗帘打在熟睡人的脸上。
眼睑上的光亮吵醒了沉睡的人,她眯了眯眼,觉得头疼欲裂。昨晚喝上头了,这会真要命。睁开眼,眼前侧身睡得正熟的凉森。
沐乐乐抿起嘴,心头有暖意,她指尖轻轻的放在凉森媚眼上轻抚。她凑过去,轻点对方的薄唇,微有暖意。怎知下一刻,胃里翻江倒海般难受,她迅速起身,光着脚跑进洗手脚,扶住马桶边缘呕的一声。
头晕,胃疼。
房间有人起身,下床,走进厕所。帮她把头发抓在脑后,手轻拍她的背。
沐乐乐起身,凉森递过纸巾。
“你出去。”她背对着凉森。
凉森淡淡说道:“你不用觉得羞耻,更羞耻的事昨晚你已经都做了。”她走过去按下马桶冲水。随后拿了条毛巾跟牙刷递给沐乐乐。
昨晚…
沐乐乐惊讶的回头,想起了昨晚借着酒劲的荒唐。她无意识的提高音量掩饰道:“昨晚…什么事我都忘了…”
谁知凉森抿起嘴角,把挤好牙膏的牙刷递给她。
凉森穿着睡衣,领口敞开,胸前有一点吻痕。沐乐乐张大着眼睛,嘴里刷牙的动作更快了,一大早血脉喷张。早知道昨晚就该清醒些再为所欲为了,那种亲昵,吻下去的触感,她都有些记不得了。
可那纱布上的血痕还历历在目。
沐乐乐对着镜子刷牙,盯着乱糟糟的头发,黑眼圈。酒后失言,蛮横强上,她都做了,现在在凉森心里那刁蛮的性子怕是抹不去了。
那富二代什么玩玩而已的形象,根深蒂固了吧。
太痛苦了,做人实在太难了。
凉森回到房间,想把被子叠好,拉到鼻间闻了闻,被窝里是酒鬼的味道,索性也停下了。只好让今天收拾屋子的阿姨,重新换一套床被。
她想换下这身睡衣时,电话进来了。陌生号码,凉森拿起手机,走到阳台,把玻璃门合上。
“小鱼上钩。”对方是沙哑的男声,却极有魄力。
凉森拿着手机放在耳边,睡衣偏薄,即使是午后阳光正甚,秋风吹过也带着冷意。空置的手抱紧了胳膊,冷冷的回应了一声嗯。
小区的绿植早被深秋带走,徒留下金黄色枯叶,风把叶子带落。叶子如蝴蝶般旋转飞翔,最后轻轻落在地上。
即使做一片秋叶,也有身不由己落地时。
电话里那人又开口:“地址我已经给她了,小鱼估计得好好畅游一番,茫茫大海无边无际啊…”打趣完饶有意思般笑了笑。
凉森一脸冷然,说:“秦树呢?”
“不出你所料,死了,中毒…”他吸了一口雪茄,有些不好交代又说:“现场我破坏了,查探了番,毒下在了水里。不过,林凡跟季清还是趁机实行了解、剖…林凡似乎查出了什么!”
“我支付给你这么多费用,让你当这个副局,可不是摆设用的。林凡跟季清,我不希望在闹出什么大动静。”凉森目视前方,望着那抹阳光,视线久久不移。对方似乎有些为难,料是林凡跟季清的不休不饶性子,也不好怪他。凉森又说:“下毒的人呢?查到了么?”
他把雪茄按在文件上,翘起双腿说:“重案组的,内鬼不止一个。这件事牵扯了很多,还有一点我得告诉你,我查到那条大鱼,估计跟十多年前新日孤儿院那场大火有关。”
凉森身子颤了颤,下一秒恢复了镇定,说:“保护好小鱼的安全,放诱饵,引出大鱼。”
“嗯。再联系。”
挂了电话。
她抱着双臂站在阳台,任风吹拂,发丝扬起。她眼眸像一潭水,深不见底,站了许久,如木头人般。
玻璃门后,沐乐乐看着她的背影,也看了好久。
彼此就这般站着,隔着一扇门。透明的门外,那人矗立着,背影宣释着她的傲气,却带着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
凉森啊,到底你心里在想些什么?
总觉得你藏了太多,遮掩了太多。真想了解你,想爱你,可看不到走向你的路。
茫然。彼此都是。
她回过头,看见沐乐乐的脸愣了一下,也不知对话被听了多少。拉开那扇门,走了进来。
衣柜里拿出一套衣服递给沐乐乐,说:“你的衣服阿姨会洗,先穿我的吧!我去给你熬点粥,吃了回公司?”
沐乐乐接过衬衫跟西裤,撅起嘴说:“今天是周日耶!”
“哦!”凉森轻笑道:“我没有工作日之分,平时没什么事,我都会回公司。那我送你回去?”
今日的凉森有些不一样,似乎比平时温柔了些许。有说有笑,有血,有肉。
她很喜欢这样的她。
沐乐乐上前搂住她的臂弯,笑得如午时的阳光:“一起回公司。我也有事要做!”
“好。”凉森点头,抽回了手。沐乐乐嘟起嘴,双手抱着衣服,被抽回了手感觉很受伤。凉森笑笑,摸了摸她的头。
只是一个安慰的动作。
转身把门关好,往厨房走去。
沐乐乐呆滞住了,衣服掉在地上也不知,只是手去碰头上被摸过的地方。傻笑的望着那扇关闭的门,她忽然高兴的跳脚,内心开心的手舞足蹈。
天呐,凉森这是接受她的意思了么?
那昨晚那场荒唐的举动,也适得其反了吗?她跪坐在地上,头趴在床上笑出声。
沐乐乐自个都想不到,原来自己是个这么容易满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