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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心有忧 天璇的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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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国如今呈均分天下之势,硝烟暂歇,王城里又多了清净。
公孙钤每日上朝,先听众臣奏报,接着便看那席上的人望向丞相的所在,淡淡问,“丞相的看法呢?”
丞相说好,那便如此照做。丞相说不妥,那便退朝再议。
朝臣们都知道天璇的王行止如常,言谈如初,外在看来并无不妥,内里却寂灭如空竹,任何语言灌进去都如一阵轻风,吹不到底,打个空旋儿便出来了。
他不肯用心,宇宙洪荒,四季更迭,国臣民兵,有什么要紧。
不过是天璇无主,他不能一走了之,所以还在这个君王位置上耗着,说难听了,等死。
公孙钤知道,有时候用不用心不在个人,而要看旁人有无能力可得他用心。
丞相与他出主意——第一次见面听君王恍惚间唤他,裘振裘振,故人的名号,故人的记忆,当知是个机遇。
公孙钤点头称是,再入宫便换了身常服,也不让人觉得他次次面君独只为了公务,他也可陪王上散心解闷,闲话家常,亦是忠心所表。
其实分明还是有点私心,公孙钤身为御史大夫,却在腰间佩了一把长剑。
不为模仿昔日那位上将军的英姿,是觉得这样子王上看了会振作些。
至于他为何这么笃定,不可知。
陵光见了公孙钤还是会率先缄默一阵子,默默然半晌方叹口气,“你平日那么多话,今天倒安静。”
他穿着紫衣白纱,眉目如画,唇边却是一点淡淡的笑。
今天他心情不错。
公孙钤暗自松了口气,“平日多言,意在为王分忧。”
陵光看他一眼,“今天孤王看起来无忧了?”
“王上有何忧愁,臣洗耳恭听。”
陵光挑眉,见他还跪在地上,随手捏了捏衣角上的绣纹,“起来说话吧。”
公孙钤抬起头,陵光却又移开了目光。
一双眼睛里多少的话,他看不见王上的眼睛,便无法揣测他心意。可惜。
又不能急。
他还是太不会哄人开心,也许应该多跟仲堃仪讨教一下侍君之法——不可过谦,不可居功,不可太莽,不可迟疑。
陵光见他直勾勾盯着自己面前一片空地出神,不由打断这人的遐想,“公孙大人在想些什么?”
“王上你可想出宫看看?秋高气爽,天疏云澈,最是郊游时节。”
公孙钤寻到陵光的眼神,沉沉望进去,一片水泽,柔软绵延,竟一时不肯挪开了视线。
陵光唇角一抹甜意,仿佛是天生存在,只为柔和了他眼底满不在乎的冷淡。
这样最好,不太过温谨,才是君王仪度。
“原来公孙大人缺个玩伴,便找上了本王?”
公孙钤听他话中并不怒意,自如应对,“王上若愿意,散心郊外会对王上的身体有好处,再者能探访民意,也对决策朝政大有裨益。”
对心情更有好处,公孙钤只觉得自己不便说得太直接。
王上容易哭,一旦觉得被小瞧了,可能还会掉金豆子。
公孙钤想起王上最近愈发觉得自己像裘振,焉知不是哭多了把眼睛哭得坏了,看谁都像裘振了。
这样想想,他得多留点心。让王上多开心开心,正是最美好的年华,笑起来如这天璇盛产的木芙蓉,纤纤美质,纯洁妖娆。
为何要成日以泪洗面,恹恹不振。
天璇的王,当然是四国中最值得拥有这盛世之人。
若陵光累了,歇一歇,他陪着,若他好了,想争一争了,他便捧着送他这天下。
又有何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