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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只缘感君一回顾 归鸿有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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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儿穿了一身浅绿色的锦衣,腰带上绣了白色的花纹,手戴玉镯,发挽青簪,去拜访当世一位于她年幼时有教导之情的大家。
当她寻到恩师家时,一位清癯的老人正弯腰在给树木浇水,神情专注而安逸,她便也站着不说话。
待老人浇好水,直腰转身才看到身后十步处站着一女子,他定定地看着来人,笑了笑,“尹鸿?你来了。”
被唤作尹鸿的女子向老人行了大礼,“尹鸿,拜见姚先生。”
姚老先生大笑道:“尹鸿啊,多年不见,你可是稀客啊。来来来,与我说说,这些年来,你都做些什么?”
尹鸿于先生后三步跟着,进了屋子。环视四周发现屋内布置与屋外的清净无为大不相同,目之所及都是珍品。
整套的黄花梨桌椅整齐地置于客厅,房屋四角放的花瓶皆出自官窑,花瓶里插的花娇嫩新鲜,看来有人每日更换。
思及此,尹鸿笑说:“看来老师近些年日子过得舒心顺遂。”
姚老先生一边唤来家仆为尹鸿泡茶,一边说:“老啦老啦,这把年纪,可不就图个畅快?这是前几天刚送来的铁观音,我叫人泡来给你尝尝。”
春茶生长期最长,内涵物质也最为丰富,而春茶采收季节受天气的影响也最大,采摘期通常极短。摘下后保存运输也很困难,铁观音产于安溪,距京都千里之远,故京都中春茶可谓寸两寸金,非大富大贵之家不有。老师虽学问极大,但无权无势,亦非富商,这茶……是了,老师虽一介布衣,但桃李天下。朝臣中有许多他门下子弟,老师一介文人好茶再平常不过,新茶不过是有心人做有心事罢了。
如此思索也只是心头一念,尹鸿回道:“那我恭敬不如从命,定要好好品品这春天的铁观音了。”师徒二人相视一笑。
一边品茶,一边与姚老先生聊这些年二人的见闻。尹鸿出身武林世家,祖上曾以“山河剑法”威震武林,但到她爷爷这辈家族已然没落,他父亲于剑道并无长处,她出生时,全家都盼她是个儿子,好重振家业。不料却是女儿,可爷爷依旧为她起名为“鸿”,盼她能如鸿鹄展翅。她十岁后,家中添一幼弟,但她依旧被当做男子一般养大,她也因此养成坚韧的心性。
她幼时,恰逢姚老先生云游四海,于是家中请老先生为她讲学。二人行了师徒之礼,以师徒相称。之后老先生离去,他们也就断了联系。
十数年不见,先生一如当年博闻强识,他与尹鸿谈论这些年的所见所闻,一个上午悄然过去
。
临近晌午,尹鸿推辞不过,留下来陪姚老先生一起用膳。这时候,听见门外传来声响,接着就是推门之声伴着青年男子的呼声:“老师,今日您用膳了吗?”
尹鸿暗忖:“白日里大声喧哗,想来是哪家少爷了。”
姚老先生却是一笑:“来的真巧。”
挑起门帘,青年轻车熟路地走进客厅。诧异地发现还有一人,对着老先生径直弯腰拜下道:“弟子又不请自来了,忘老师恕罪。”
转而又对尹鸿一拜,说道:“在下不知还有位姑娘在此,失礼了。” 声音清雅动人。
不及尹鸿说话,青年自顾自地直起腰,找了把椅子坐下。
尹鸿这才找到机会打量青年。锦绣衣裳,玉面容光,怕又是个斗鸡走马,乐享奢华的世家公子。仿佛感受到了尹鸿的目光,青年微笑着对尹鸿颔首。尹鸿一惊,青年笑起来如春风拂面,嘴角弯弯,眼角带笑,目光清澈,面容干净俊秀,完全不像是脂粉堆里长大的纨绔。
姚老先生对尹鸿介绍到:“这位是谢影,当朝谢尚书的七子。”“刑部谢尚书?写《破阵子》‘海上蟠桃易熟,人间好月长圆’的谢尚书吗?”尹鸿惊奇地问道。
“正是家父”青年答道。
“在下尹鸿,江湖人士,曾听闻谢尚书几句诗词,深感尚书大人文采斐然,刚刚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小公子指正。”尹鸿对青年抱拳示意。她是江湖儿女,做不来管家小姐的万福礼,索性先道歉,免得被抓着把柄。
姚老先生摆了摆手,对青年说道:“这个女娃娃是我早年游历时收的徒弟,厉害着呐。”又对二人说:“今天既然碰见了,就别提什么江湖官场,公子小姐,我们三人吃饭聊天岂不是美事一桩?”二人笑着答应。
席间老先生对喝了两壶小酒,问尹鸿:“你见着他,觉得他如何?”尹鸿被问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得谨慎回到:“我觉得是个风流人物。”“哈哈哈,确实风流啊!7岁写文章,14岁拿进士,京中有句诗‘金鞭美少年,去跃青骢马’说的就是他。”尹鸿听着,只觉得老师醉了,这语气,像是与人炫耀自己有个极好的弟子。
她与青年相视一笑,由着青年叫来仆人把老师扶回内室,二人相携出门。
到门口,尹鸿向青年告辞。青年却问:“姑娘不是京都人士,此来京都只为拜见老师吗?若还有时间,不如在下带姑娘游览京都,感受下京都的风土人情如何?”眉目温润,语气含着期盼,温润如玉。
尹鸿淡淡地道:“其实在下是为了赶去洛阳参加武林大会,转道京都只为拜访老师,眼下时间紧迫,不能在京都逗留了。”
“诶,我们能在老师家遇见不可说没有缘分,在家总要尽地主之谊请姑娘一次,将来若有机会,姑娘请回在下也可啊。”语气恳切到尹鸿无法拒绝。
尹鸿展颜一笑,“那就晚上申时南门大街见吧。”不待青年回答便转身离去。
青年在她身后默默叹道:“如今我算是碰上了,只缘感君一回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