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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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柳生家的时候已是下午四点多了，柳生哲夫的车正停在门口。
柳生哲夫今天不是要6点才下班吗？
脑海里只是一闪而逝的疑惑，安锦并没有多想，绕过车身走了进去。
客厅里一派肃穆，柳生哲夫弹着烟灰，一脸沉凝。
柳生加奈红着眼眶，时不时地看着大门口，一脸焦急。
“锦儿！”
见门口出现安锦的身影，柳生加奈起身快速奔了过去。
安锦刚打开门，就被抱了个满怀。
安锦一愣，随即蹙紧眉头，刚刚下电车好不容易才压下的恶心感又冒了上来。
安锦刚想挣脱柳生加奈，柳生加奈已经放开了他，双手紧紧抓着他的手臂。
“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说着，柳生加奈将安锦全身看了个遍，“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有没有受伤？”
也许是刚刚哭过，柳生加奈的声音隐隐带着鼻音。
安锦瞳孔猛地放大，怔怔地看着柳生加奈。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神情？
是因为……担心他吗？可是，为什么要担心他？
见安锦身上没有任何伤口，柳生加奈悬了一个上午的心才放下来，松了口气。
这短短半年来，她经历了安锦两次命悬一线，她真的很害怕，害怕他会再次发生什么意外，害怕他会想不开，害怕……他会离开他们。
她真的不能再看到他发生危险，更不能失去他。
在安锦迟迟未归的六个时辰里，只有她自己清楚她有多煎熬，她阻止不了自己胡思乱想。
万一锦儿又发生车祸？万一他遇到上次将他打进医院的那群不良少年？万一他又想不开了？万一他……
被自己的想象吓地六神无主的她打电话给了正在上班的柳生哲夫。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只能依靠自己的爱人。
幸好……
一切的担心受怕提心吊胆都在这一刻归为平静。
幸好，幸好他安然无恙。
幸好，幸好他回来了。
幸好，幸好她没有失去他。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心有余悸地拉着安锦向餐桌走去。“肚子饿了吧？先坐会儿，菜凉了，妈妈去给你热热。”
还好她怕锦儿回来肚子会饿，就先把饭菜做好，现在热一热就可以吃了。
安锦垂下眼眸，挣开了柳生加奈的手。
“不用了。”
“怎么了？”
柳生加奈大概没有听清，在安锦收回手后，回头疑惑地看着安锦。
“我已经吃过了。”
“这……这样啊。”柳生加奈失落低喃，手紧抓着上衣的下摆，掩下了心里的失落，强笑着道，“你应该累了吧？先去歇会儿。”
“嗯。”安锦点头，迈开脚步朝楼梯走去。
“等一下。”刚到楼梯口就突然被柳生哲夫叫住了。
安锦收回已经踏出半步的脚，转头看着柳生哲夫。
柳生哲夫将只燃了一半的香烟放烟灰缸里碾熄，起身，擦过安锦的肩膀。
“去书房。”
安锦转眸朝看了柳生加奈一眼，在柳生加奈担忧的眼神下跟在柳生哲夫的身后进了书房。
“坐吧。”柳生哲夫看了眼他对面的椅子，示意安锦坐下后，才略显局促地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来书房吗？”
安锦抬头，看向柳生哲夫，眼中透着不解。
柳生哲夫自嘲道，“这应该是这些年来我第二次找你来谈话吧。”
“第一次是在半年前……”
见安锦沉默不语，眼睛盯着桌上的书本发着呆，柳生哲夫也不恼，他知道他在听，他也知道他接下来这些话是他们所不愿意提起的，但是，他们必须去面对，不然，这将是一道永远也过不去的槛，梗在他们之间，隔着最遥远的距离。
狠了狠心，继续道，“因为我们对你的忽视致使你走了歪路，”顿了顿，柳生哲夫用着委婉的词句将那件事概括。“那时我才发现，原来……”
“在不知不觉间，我们竟错过了你的成长，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我们的锦儿已经成长为一个大小伙了，”柳生哲夫声音低沉，带着回忆的沉重，“用着最陌生的模样，站在我们的面前，控诉着、嘲笑着我们当年的无情与无知。”
仔细一想，除了前段时间安锦住院昏迷时，无意识叫了他一声爹地之外，他已经……有多久没听到他叫他爸爸了？
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再没有叫过他，哪怕是一声生疏的父亲。
恐怕是早已心灰意冷了吧。
在安锦的心里，他一定是一个不合格的父亲。
“你出车祸后，我们无时无刻不在后悔、自责、愧疚。”
“我知道，”柳生哲夫苦笑，“现在我说这些并没有什么用，并不能改变什么，也不能让时光倒退阻止伤害的发生，我也不求你能马上接受我们。”
“我只是……想请你，给我、给我们一个机会去弥补我们的过错。”
“所以，你可不可以，不要把自己的内心锁起来，拒绝我们的靠近；”
“可不可以，给我们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让我们补偿你；”
“可不可以，帮帮我……帮我们找回我们的家人，让我……找回我的儿子！”
说着说着，声音竟有些哽咽。
他们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完全不是一个正常家庭的相处方式。
可是，这又能怪谁呢？还不是自己造的孽。
此刻，柳生哲夫眼眶微红，双手颤抖着，眼神带着乞求。
“锦儿，你可不可以，再叫我一声……爹地。”
安锦心里有些动容，这是他第一次见柳生哲夫哭。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更何况是小孩都已经上高中的一个一米八几的成熟男人，可这样的一个人，却在他的面前湿了眼眶。
印象中，柳生哲夫一直是很严肃的一个人，他或许会笑，但从来都不是对着他。
安锦暗暗苦笑。
记忆中关于柳生哲夫的第一个笑容是面对柳生比吕士，可柳生哲夫第一滴眼泪却是因为他。
这到底算什么啊！
迟迟不见安锦回答，柳生哲夫忽然间觉得浑身无力，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没关系的，没关系！”柳生哲夫安慰着自己。
他知道的，安锦的反应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他有心里准备的，所以没有关系。
他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终有一天，安锦一定会重新接纳他们的。
只要这一天能够到来，多久他都愿意等。
“只是……以后不可以在这样吓我们了。有什么事直接跟我和你妈妈说，啊！知道了吗？至少，让我们知道你要去哪里、去干嘛。”
“你不知道你迟迟不回家你妈妈有多担心、我们有多害怕多不安！”
“真的，要不是24小时内不能立案，我们已经去报警了。”似乎是怕安锦不信，柳生哲夫解释道
“半年前的事，我们都已经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我知道了。”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的安锦突然开口，将视线从书本转移到柳生哲夫身上。
“今天是我忘了说了，很抱歉。”
半个钟后，柳生哲夫瘫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有千斤重。他看着对面已经没有坐人的椅子，右手揉了揉略有些闷痛的额角。
第二次谈话就这么无疾而终。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