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王妃》叶芷

5、第五章错错错

　　我同三殿下一块儿来到大殿之上，只见贤妃娘娘身旁端坐着一个身着异域风情衣服的人，想来这就是东辽太后。
　　“儿臣给太后请安。给母妃请安。”
　　“臣女给太后请安。给母妃请安。”我同三殿下依规矩给上座的两位请安。
　　“快起来。”东辽太后说道，她的声音清脆有力，比起贤妃娘娘温柔的声音显得活泼也威严许多。
　　我起身，好奇地看了看东辽太后。这位东辽太后虽和贤妃娘娘同父同母，样貌和身材都大不同。贤妃娘娘长相温婉清丽，身量略微丰满，是位端庄的娘娘。东辽太后则貌若春花，明眸皓齿，艳若桃李，身量苗条修长。再加上一身异域风情的衣裳，更显得妩媚动人。他们二人坐在一块儿，一个若白莲含露，一个若牡丹朝阳。
　　“二位娘娘想必有许多话说，臣妾等先告退了。”祖母、母亲拉着我给二位娘娘跪安。
　　“恩。你们先下去吧。”贤妃娘娘微微抬手，又说道：“昭儿也一同下去吧。”
　　自那日我们走后，东辽太后便成为了一个禁忌话题。
　　多年后，我才知晓，原来我们才走，皇帝就到了贤妃娘娘宫中。原本皇帝是要将新进的一个有趣贡品拿来给贤妃娘娘赏玩的，不想却见到了东辽太后。也是前生孽缘，皇帝与东辽太后竟一见钟情。
　　民间传闻则是，仅仅三个月，东辽太后因在京中不适应染上风寒，原只是小病，众人都不在意。不想久久不愈，最后太后病情恶化，竟殁了。东辽皇帝派人过来接太后遗体回乡，还与太后娘家人起了争执，多亏我大唐从中调停，东辽国君才念及太后思乡之情，允许太后葬在其从小生长的地方。
　　又过了几个月，皇上纳贤妃娘娘家第十房的长女进宫。短短一年间，这位新娘娘因品貌无双，又极为贤德，从一个才人晋升为一品妃嫔，封号又是宸妃，赐居紫阑殿。
　　从此以后，后宫诸美人在皇帝眼中都成了瓦砾一般，被晾在一旁，整个皇宫除了紫阑殿，都变成了冷宫。只有宸妃娘娘被他日日捧在手上，疼在心尖儿上。
　　我在家里，有次听母亲和姨妈闲话时说过，大行先皇是个痴情的人，不想现在的皇帝也是个痴情的人。只可惜，他为一人专情，却凉薄了整个后宫。
　　我长到十岁时，宸妃娘娘为皇帝生了一个儿子。这个皇子一出生就获得荣亲王的封号。一时间，宸妃娘娘风头盖过整个后宫。尤其在皇后仙逝以后，宸妃娘娘即将封后的消息更是喧嚣尘上。
　　又过了一年，哥哥考上了举人。当时哥哥才行过束发礼，祖母、父亲、母亲甚为自豪，当即为哥哥定下亲事。未过门的嫂嫂是谢家千金，这门亲事说起来还算是我们高攀了谢家门楣。只是两家大人彼此性情相和，见两个孩子又很是般配，于是结下了这门亲事。
　　荣亲王周岁，宫中大庆。祖母被皇太后邀请入宫，我也被带入宫中，母亲身上不爽，便在家中休息。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给太后娘娘请安，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祖母给皇帝和皇太后行了大礼，我也随着祖母跟在后面行礼。
　　“快扶起来。”皇太后慈爱的声音说着。
　　我们起来站到一边，随后又有其他命妇过来行礼。待这些繁复的礼节完结，又有命妇进来。皇太后看了一眼，说道：“开始吧。”
　　“是。”进来的命妇领命下去。
　　“我们也走吧。”皇太后依旧慈爱地微笑着。众人听了，知道荣亲王的抓周就要开始了，都跟着移步到一边的蓬莱殿。那时的我却想着，蓬莱殿不是仙府的名称嘛，荣亲王在这里抓周总觉得怪怪的，有种不是很吉利的感觉。
　　我们走进蓬莱殿，宸妃娘娘和荣亲王早已在那里了。周围还陪着几位娘娘。我夹杂在大人堆里，正好可以大胆看看那些娘娘们。当中的一位应该就是宸妃娘娘了，我抬眼望去，生生被吓了一跳。那位宸妃娘娘分明就是当日的东辽太后呀！如果说两个人可能长得相似，但怎么可能两人左眼下都有一颗胭脂泪痣呢？！
　　我再看，又看到了贤妃娘娘。只是才几年的功夫，她却没有了往日的风采。当日在贤妃宫中初见时，她像一朵含露绽开的芙蓉花，玉骨冰肌，见之忘俗。此刻她却仿佛寒霜中立于残荷间的一朵小花，脸上增了不少风霜之色。
　　荣亲王紧紧抓住了一本书，一支笔。皇帝喜得眉开眼笑，宸妃也颇为兴奋。
　　“陛下。您看，我们的孩儿多懂事呀！”宸妃娘娘竟不顾及皇太后和众妃嫔，和皇帝娇滴滴地说道。
　　地下命妇们都赶紧假装没有看到，没有听到，皇太后和众妃嫔也似乎习惯了，大家都淡淡的。只是依礼说了些吉祥应承话，送了些东西上去。
　　“从此便将麟德殿赐给荣亲王吧。待他娶妻之后再选好地建府。”皇帝乐呵呵地宣布着，他满眼柔情地看着宸妃娘娘，整个世界里都是她。
　　“谢皇上。只是臣妾的孩儿得到太多宠爱，让臣妾深感不安。”那宸妃盈盈拜倒下去，说道：“臣妾斗胆，借着这个日子向皇上讨个赏。”
　　皇帝连忙将她扶起来说道：“爱妃请说。朕一定达成你的心愿。”
　　宸妃娘娘咬了咬唇，说道：“皇上，今儿是我们孩子的生辰。过两天就是姐姐孩子的生辰了。记得三殿下也有十六岁了。”她顿了顿，显得有些为难，又用绵软的语气说道：“一般人家的孩子到了这个年纪也该有所为了，不是成家娶妻生子，也是有个谋生了。可是三殿下到现在连个侧妃都还没有，平日里也就是在御书房读读书……”
　　“哼。”皇帝冷哼一声，朝贤妃狠狠射去一个眼神，随即说道：“想来昭儿是大了，想得一番建树莫若军队。一个男儿不到军营，不享受一下葡萄美酒夜光杯的自在和驰骋沙场的快意怎明白人生的快乐。这样吧，明儿一早就让昭儿随着裴将军去玉门关历练历练吧。至于侧妃嘛，等这次回来再说。”
　　贤妃娘娘身子猛然一晃，旁边的宫娥忙顺势扶着她跪下，口中还得向皇帝谢恩。
　　随后的宴席大家都很不自在，不多时就散了。皇太后宣我祖母到她那里一下，我则被她的婢女领着到御花园玩耍。带我的婢女有些年纪了，又见我只是小孩，很懒得搭理，把我带至御花园，她就想了个借口去一边躲懒了。
　　我一个人在园子里胡乱逛着。
　　“三弟，没想到平白无故的竟飞来如此横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