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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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太阳依旧似火，沈牧孤身一人带着一个大行李箱下车开着地图来到学校大门口，很快便有一个学长上来询问。沈牧简单地回答了一下，学长便带着他去他的专业报道了然后领着他去了宿舍。沈牧开了宿舍发现是第一个到的，他稍微整理了一下东西准备出去吃东西刚要出去的时候门就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三个男生，大包小包的行李，说着沈牧听不懂的话。
沈牧侧身让他们进来自己再出去，期间都没有人同沈牧问好，自然沈牧也没有就是了。
后来沈牧才知道他们三个人都是来自同一个地方并且都是好朋友，他们可以一起上课吃饭打游戏，每天操着一口方言来进行交流，沈牧觉得自己根本没有办法融入他们这个集体，因为他们连专业都是一样的。沈牧的下铺叫陆朝，陆朝比较静，沈牧就很少看见陆朝讲话，打游戏的时候也不会满嘴的脏话。相对来说程烈脾气就很不好了，宿舍话最多就是他了，另外一个顾思量也还好。
他们三个同专业，沈牧和他们不一样，所以作息时间也不一样。开学没多久程烈就第一次和沈牧发生了冲突，原因就是那天早上沈牧有课，他们没课，沈牧起床吵醒了程烈。
程烈从床上抄起本书就往沈牧身上砸，索性只是砸到了背。沈牧也气，捡起书也往回砸，由于程烈在上床，所以准头不是很好，只是砸到了被子上。程烈大声地骂了句粗话，沈牧也挺气地回了一句就用力地带上了门。
从那以后，他们的关系就更加糟糕了。沈牧是南方人，他们三个都是北方来南方读书，程烈人懒，袜子不愿意每天洗，总是堆积着到没有袜子的时候再洗，夏天又是开空调，没怎么通气，沈牧就会觉得很烦。他又没有勇气说，他看自己的个头都不像是他们的对手，所以还是很识时务的没敢说话，每天早上起来也尽量将自己的声音放到最低，晚上熄灯了也不再发出什么声音，但是程烈依旧看他不爽就是了。
很快时间就过去两个多月了。那天沈牧参加的一个社团内部联谊表演完了合唱大家就提议要一起出去玩一下，因为是周五大家就都挺肆无忌惮的。沈牧自然也跟着去了，那天唱完歌已经凌晨两点多了。沈牧回到宿舍试着用钥匙开了门但是无果，里头的插销被插住了。沈牧没办法只好敲门，门敲了好久都没有人来开，沈牧没办法只能继续敲。突然里头一阵乒乒乓乓的动静，接着声音越来越近，门被大力打开了，门一开沈牧就被打了一拳，是程烈。
程烈不依不饶地往沈牧身上招呼，沈牧没打过架，就只能挥着拳头一通乱打，也不知道打着没打着。程烈就不一样了，专往肚子那块地方打，脚也没有停下。嘴里还骂着：“你小子，早就看你不爽了，不是平时挺厉害的么？整天摆着张臭脸给谁看？我今天非打的你妈都不认识你。”沈牧马上就感觉到了膝盖传来的疼痛，好在就程烈这句话讲完之后就被带开了，是沈牧的下床陆朝。陆朝本来是不想管这件事的，只是听见程烈打人的声音确实有些恐怖，声音又大，怕会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才出手制止的，当看到沈牧脸上的血才发现事情确实有点严重。
陆朝推开程烈，叫顾思量帮忙来拉着程烈，其实程烈也没好到哪里去，沈牧的拳头净往他脸上去了，虽然没有沈牧严重，但是看起来有些恐怖。陆朝看沈牧坐在地上有些呆滞，伸手拉了他一把问道：“要不要去医院？”沈牧摇摇头，陆朝就拉着他进了宿舍。
顾思量已经在帮程烈脸上的伤涂药水了，看见他们进来就说：“陆朝，这里来拿药。”陆朝很义气的拿了毛巾先给沈牧稍微擦了一下再帮他涂药，沈牧一开始也有些不好意思，想自己来，陆朝没同意。沈牧膝盖挺严重的，青了一大片，还有些肿了。
擦完药，程烈也上床了。陆朝想着沈牧的膝盖就叫沈牧睡在自己床上，自己就爬到沈牧的床上去。
从那天晚上后，整个寝室都开始有些尴尬的味道，程烈声音少了也小了。周末两天沈牧都没有出门，他的脸还有点肿，程烈也没出门，沈牧没有叫陆朝带饭，但是陆朝只要有给程烈带就绝对没有少了沈牧的。沈牧其实对着陆朝还是很感激的，怎么说来这个学校这么久了其实陆朝是第一个对他好的人。
天气一天天的开始变凉了。陆朝他们都很不习惯，总觉得这里的冬天很冷，尽管严格上来说北方更冷，但是北方都是有暖气的。周三下午公休，陆朝他们就准备着去打场篮球。沈牧就在宿舍里头睡觉。迷迷糊糊沈牧就听见他们回来的声音，他也没怎么在意。六点多的时候他准备起来去吃晚饭才看见陆朝的脚上绑着白色绷带，而白色绷带透着些许黄色的药汁。手臂上红药水擦了一片，陆朝靠在被子上玩手机，看见他下来看了他一眼。
沈牧愣了一下才问道：“这是怎么了？”
“打球时摔了。”
“是不是断了？”
陆朝扑哧一下就笑了说：“没那么严重，伤到筋了，得绑两天药。”
“是不是不能走路啊。伤筋动骨还一百天呢。”
“算是这么说吧。”
“我刚要出去吃，帮你带饭吧。你想吃什么？”
“你看着买吧。我不挑。”
沈牧点点头。
顾思量在阳台洗衣服，沈牧开了阳台的门问要不要帮他带饭，顾思量说不用。
沈牧没有打算问程烈，程烈也没有说话。沈牧准备出去的时候陆朝叫住了沈牧说：“帮程烈也带一份吧。”沈牧只是顿了一下，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但是最后还是有帮程烈带就是了。
陆朝的腿确实不是很方便去上课，干脆请了假在宿舍里头呆了几天，所以几乎他的饭都是沈牧帮他带的。沈牧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人，只是孤身一人来到学校，总算有个人对他好一点，他总是能将这种感觉放大一百倍似的，只要一个人愿意对他好一点，他总会想着十倍百倍的还回去。
也很默契的如果带饭也是将其他两人的也一起带了。所谓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软大概就是程烈此时的内心感受了，但是两人都没有再提过什么，偶尔放学路上遇见了也会一起回来，即使话不多就是了。
陆朝去换药那天，因着沈牧没课，陆朝专业有课，所以沈牧就陪着陆朝去了。
已经深秋了，沈牧架着陆朝，两人踉跄着到换药的地方还是出了一身的汗。
换完药，陆朝说每天都吃打包的，今天既然出来了就在外面吃吧。沈牧当然没有意见了。
到宿舍的时候陆朝说要去洗澡，沈牧又帮着他把那个包的脚用保鲜膜一层一层的裹起来再用大袋子包着系起来才扶着他进卫生间。
因为脚伤，沈牧和陆朝关系飞速发展起来，这周六刚好是陆朝生日，陆朝脚不方便，所以就买了东西在宿舍里头吃。那天晚上闹到了很晚，除了陆朝大家都喝了一些酒。喝完酒话就多了起来，也借着这个机会平时不好说出口的也都一股脑的都说了。
等陆朝不用再去包药的时候都快期末了，大家又一阵忙乎起来，沈牧每天都起得早早的，去图书馆给他们占位置。吃个饭也是两两轮番去，生怕位置被占了。
终于考完了，又是回宿舍匆匆整理行李各自回家去。因为沈牧的票最早，就早上考完最后一科，中午一点的车，所以行李还是陆朝帮着整理的。陆朝看着他东西多硬是送他到车站，沈牧还想着他的腿不让送，陆朝笑着说：“这段时间你做太多了，让我稍微还你一点。”沈牧无话可说。其实他突然有那么一瞬间不想回去了，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检查行李的时候，陆朝突然调笑地说了一句：“记得想我。”沈牧晃了神，直到后面排队的人提醒才急忙拿起自己的行李慌地逃走了，甚至忘记和陆朝说再见。
坐上车才有空拿出手机，看见陆朝发的一条微信：在你书包里头放了吃的了，记得吃。
沈牧每每回想起这一段，总是不能忘记当时自己内心的感受，那是一种满满还很暖的感觉，甚至快要溢出来了，他想如果当时陆朝在，他会给陆朝一个大大的拥抱吧。
寒假不过一个月的时间。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几乎没有落下每一天和陆朝□□的聊天，以至于他们都产生了友谊的巨轮。
陆朝和沈牧说没有买到适合的票所以要早些回宿舍，沈牧什么都没有说但是还是改签了动车票，也没有同陆朝说就去机场接了陆朝。
陆朝看见沈牧没有一点点惊讶，因为他了解沈牧，那天和他说完要早到的消息沈牧的反应他就猜到了。
俩人疯了一样把这座城市比较有名的景点都差不多走了一遍，两个男生，不会自拍也没有什么特别感兴趣的，所以走下来都比较快。
那天在海边看日出的时候海边几乎没有人。风有点大，沈牧拉了拉领子吸了一把鼻涕说：“这是我第一次看日出呢！”陆朝回头微微一笑说：“我也是。”天开始亮了一些，沈牧看着陆朝说：“我们两个大男生在这里做这么浪漫的事好那个啊。”沈牧想看看陆朝的反应，没想到陆朝并没有看沈牧，只是目视着太阳即将升起的地方小声地说了一句“日出最美的时候只有一瞬间，不要错过了。”沈牧好像没有听见一样，仍旧呆呆的，等着反应过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还有点刺眼。沈牧心情差到了极点了，他错过了，真的错过了。
后来沈牧一点心情都没有了，陆朝也发现了，所以他们也没再玩就直接回学校了。沈牧不知道为什么他那么在乎这件事情，牵扯了他那么久的心情。
第二学期，大家不管做什么事都轻车熟路了。也更加大胆了，上课也会试着逃逃课什么的。
沈牧莫名其妙地和陆朝就越走越近了，虽然课不一样，但是谁没课就陪谁去上课，一起吃饭一起回宿舍，好的有些不像话了都。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那样的默契就是了，谁也不说破。就好的跟亲兄弟一样。
周三中午的时候他们在食堂吃饭时遇见了陆朝班的一群女同学，陆朝第一时间并没有马上认出来，只是当其中一个女生叫住他的时候才有一点点印象。那女生笑着说：“陆朝，你也吃饭啊？他是谁啊？”女生指着沈牧。陆朝看了一眼沈牧说：“我舍友。”那女生尴尬一笑说：“是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在一起呢？每天都形影不离的。”陆朝没有接话就走了。那个女生看着陆朝的背影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
吃饭的时候，沈牧有些心不在焉的，陆朝拿着筷子敲敲沈牧的碗，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把沈牧的神敲了回来。陆朝放下筷子问道：“怎么了？”沈牧抿了抿唇犹豫一下说：“就是吧，刚刚你同学说的没错，我们好像走的真的很近咧。”“那又怎么？”陆朝挑眉。“会有人误会啊。”“嗯。”沈牧略微正襟危坐一点点说：“你觉得呢？”“什么？”沈牧转了一下眼珠子说道：“像不像情侣？”陆朝莞尔“像!”沈牧笑笑，他并不知道陆朝这个字里头多少真多少假。
没过多久，沈牧辅导员（沈牧和陆朝辅导员同一个）通知沈牧搬离陆朝他们的宿舍，沈牧有些不高兴地同辅导员说自己不想搬，辅导员说一刚开学宿舍不够才将他们分在一起，现在有宿舍可以空出来了就不用不同专业一起影响彼此的学习。沈牧看辅导员没有商量的余地就点头说了好。
其实，到现在这个时候了，不管是陆朝还是程烈都很是不舍，幸而其实只是隔了一层楼。大家一起帮沈牧帮了东西，只是一些睡觉的东西，其他大部分还是放在陆朝他们的宿舍里头。
那天晚上沈牧没有回宿舍睡觉而是和陆朝睡在一张床上，两个男生有点挤，已经熄灯了，程烈边打游戏边说：“牧啊，以后要常回来看看啊！周六日什么的就回来睡。”“我知道。”陆朝睡在外头就对程烈说：“别讲话了，睡觉。”沈牧一直睡不着，床有些挤，两人都没敢平躺，沈牧面朝着墙没有说话。
陆朝把手臂横在沈牧身上，让沈牧有点类似于抱着的错觉。像以前妈妈哄着孩子入睡那样轻轻拍着说：“快睡吧，明儿要早起。”“好。”
两人依旧有默契的一如往昔般上课吃饭，除了睡觉地点不一样罢了。沈牧没有想过要融入新宿舍这个集体。
这天晚上，四个人吃烧烤的时候，顾思量突然来了句“牧牧，你不在，陆朝估计太想你了，有天晚上做梦都叫你的名字。”程烈咬着鸡翅含糊地说道：“我怎么不知道啊？”沈牧不自觉地看向陆朝，陆朝也有些不自然地握紧了手中的杯子。程烈咽下肉不在意地说：“也对，现在谁不知道你们在热恋啊。”这话说的沈牧都尴尬了忙解释道：“他们瞎说的。”顾思量对着沈牧不怀好意地了笑。程烈说：“五一快到了，我们要一起出去玩么？”这一说倒是转了话题，沈牧说他要回家就不能一起去了，其实沈牧不想说他和陆朝已经玩过了。陆朝也没有说话。
回去的时候，顾思量拉着程烈先走了，沈牧和陆朝慢慢地散步着。沈牧踢着脚下的树叶随意说道：“你要和他们一起去玩么？”“应该不会，我要准备建模的比赛。”突然两人间都没有可以讲，有些尴尬。到沈牧的楼层的时候，陆朝说了句晚安就准备上楼，沈牧叫住他说：“陆朝，你真的不在乎他们怎么说么？”陆朝没有回头但是却停下了脚步，过了许久才说道：“他们没有胡说，我的确有那样的心思。”沈牧忽然就笑了说：“好巧，我也是。晚安。”
一个人得有多绝望、多无助，才会把别人明显不走心的小恩小惠那般深刻地记在心里？两个完全不同的人，远离他乡，站在一个陌生的土地上，缺乏太多的安全感，在自己最脆弱的时候，彼此站出来相互扶持互相靠近。这样的感情太纯粹了，以至于发生的这样突然而又猛烈。
快近期末了，天气越来越热了。沈牧坐在奶茶店里等陆朝，顾思量经过看见了也进来坐坐，喝了口冰镇的绿茶说：“陆朝爸爸妈妈来了。”“嗯？”沈牧有些奇怪。顾思量耸耸肩表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那天沈牧没有等到陆朝，电话也打不通，什么方式都联系不上，只好在他的宿舍里头等。结果没有等到陆朝，只等到陆朝的父母来收拾行李。而陆朝的父母只是说：“陆朝要去更好的学校发展了，他应该有更好的未来。”
谁都不知道那天下午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陆朝知道父母的到来是因为自己和沈牧的事，但是为什么会知道就不言而喻了。父子两人在辅导员办公室针锋相对。陆朝看着辅导员略带抱歉的眼神忽然才发现一开始自以为是的强大也不过如此，有太多东西是他和沈牧生命中不可承受的了，他们没有一点点反击的能力。父母一再要求他和沈牧分开，陆朝置若罔闻，带着他最后的那一点点的倔强，他没想过，从来没有想过会和沈牧说分手，这是他唯一能保证的东西了。陆朝父亲一气之下要陆朝退学。陆朝父亲对陆朝异常严格，陆朝知道根本没有转圜的余地，他甚至没有办法和沈牧见上一面。他知道，自己没有能力，现在说什么都是空话。
期末本来是应该很紧张的，沈牧却没有办法集中精神来复习，意识有些混沌，每天晚上都很难入睡。经常会出现一些幻听，常常听到陆朝在叫自己一样。陆朝走的一点音讯都没有，没有留下任何东西，干净的像是从来，没有这个人一样。
顾思量说：“牧牧，我陪你去心理室和老师谈谈吧，这样下去也不是件事。”“陆朝，陆朝他和你们有联系么？”顾思量摇摇头。
陆朝走了一个多月了，终于沈牧还是去了心理室。那天讲完他才知道他的包袱好像轻了许多，他们本来就没有什么错。他也尝试着去联系陆朝，但是都是无果。
有一天，沈牧在洗衣服，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沈牧还以为是广告，第一次没有接。但是挂了电话后，这个号码又打过来了。
“喂？你是？”
“是我，顾思量和我说你过得很不好？”
沈牧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就是泪止不住地掉。
陆朝说：“我不敢联系你，害怕你难过。”
陆朝说：“我现在很好，只是每天都很想你。”
陆朝说：“有什么事就和程烈他们说，不要委屈了自己。”
陆朝说：“你不要难过，好好读书，以后，要么你养我，要么我养你，我们就不会再被阻隔了。”
陆朝说：“以前一起的时光不敢忘，以后一起的日子一定不会短。”
陆朝说：“再见。”
沈牧那天几乎是泣不成声，他没有再为外界什么眼光和流言而难过，他很认真在读书，他几乎每一个月都会抽上半天时间去心理室。
他说：他没有再打过一次电话给陆朝，陆朝亦是，这是他们彼此的默契。
他说：他要过的比以前都好，这样才能让陆朝放心。
他说：他准备考研。
他说：其实还是很有遗憾的，在一起的时候总以为还有大把的时光，竟然忘记和他说他爱他以及他愿意。
他说：在爱情里，遇上一个对的人，是不会让你后退的！即使是这样格格不入的爱情。
他说：他和陆朝不再会是‘身无长物，茕茕无依，干看事实相悖，无能为力’了。
他说：现在的分开是为了更好的遇见。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没有
